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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的尾音上挑,端是一副极为亲昵的模样。 林煜晟向来是一把察言观色的好手,自从察觉出了赵之禾有拉他做挡箭牌的心思后,一秒就带入了这个身份。 并且转瞬之间就为自己谋起了甜头,适应得极好。 而赵之禾现在摆出的这副散伙的态度,他则权当看不见,并且笃定了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推开自己。 宋澜玉自始至终都再未说过一句话,仿佛面前的人不存在。 赵之禾喉间的那个“你”字还未出口,他的鼻端就突然嗅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几乎只是电光火石的功夫,赵之禾近乎本能地反手攥住了林煜晟的手,一把就将他粗鲁地扯到了自己的腿上。 而与此同时,林煜晟原本靠着的头枕处,却是多出了一颗圆润的小洞,边缘处暗红色的火星熄灭,泛着久久不散的浓郁烧焦味。 随着面前的视野一空,那只原本正搭在窗上的手便变成了一处黑洞洞的枪.口。 外面的人似是也意识到了指着的人变了对象,便自然地将枪.收了回去。 窗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只见宋澜玉极为轻缓地弯下了腰... 在背后昏黑的光线中,那张较以往削瘦了几分的脸出现在了车窗内,却是看也不看林煜晟,只是露骨又直白地望着赵之禾,温声喊了他一句。 “之禾?” ... “...哈?” 林煜晟在一开始的怔愣之后,也彻底看清了对面的人。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顶着被枪.响轰得阵阵发痛的右耳就要起身,却是被赵之禾一把按回了座位上。 “你给我在这待着!” 赵之禾的声音压得很低,林煜晟眯了眯眼,却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不行,要么我和你一起下去,要么..” 他笑了下,弯着那双眼睛朝着赵之禾笑,一点也没有压着自己声音的意思。 “你自己下去,我就开车撞死这个神经病。” ... “行,那你撞死他。” 赵之禾望着林煜晟熠熠发亮的眼睛,反手就拔了车钥匙。 眼见着对方一副冷脸憋坏水的样子,他下车的步子顿了下,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下来,下来我们就玩完。 你以后能滚多远滚多远...林煜晟,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也不理对方猛地抬头看过来的眼神,径直将那双眼睛关在了车门后。 “滴滴——”两声,车门就被锁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停车场的冷气就争先恐后地裹上了他的身体,试图从那件并不厚的毛衣下摆往他的身上钻。 赵之禾的手还未从门把上离开,就听一道声音跨过了车声,顺着冷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今年的冬天很冷。” 赵之禾的动作未停,直到那阵规律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中消失,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搭着外套的手递到了赵之禾的面前,还带着融融的热意。 他动也没动,仿佛没有看见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只是抬眼望了过去,冷声问他。 “你要杀我吗。” 凉薄的尾音绕在空旷的停车场内绕了一圈又一圈,一步之遥的人却是进了一步,将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 “之禾,你说话越发可爱了。” 宋澜玉的声音蕴着抹浅浅的笑,砸在赵之禾的耳朵里越发显得重。 一如宋澜玉放在外套里的那只手.q,很沉,正坠着赵之禾的肩膀要将他往下拽。 宋澜玉望着他,面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 “只是觉得刚才有点吵,你也不喜欢那样。” “不是吗?” 直到他凑近来,赵之禾才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张久违的脸。 听着那句堪称荒谬的答案,赵之禾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 “我该夸你贴心吗?” “你想吗?” “你觉得呢。” 面前的人突然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着,却是缓缓伸手,赶在赵之禾后退前替他理了理那件搭在肩上的外套,为他仔细地系着扣子。 “还是算了,之禾说谎时的演技很差,我猜...你现在应该也不想说。” 他的指尖在滑至领口处的时候,轻轻点了点赵之禾露在空气中的喉结,那里正带着一颗显眼的牙印。 宋澜玉的手指停留在那里的时间似乎格外的久,久到近乎让赵之禾产生了一种爱抚的错觉。 “我总得少做点让之禾讨厌的事吧。” 赵之禾打开了他的手... “我们应该没好到能闲聊的地步,还是说说吧..你现在准备做些什么让我讨厌的事。” 不知想到了什么,赵之禾翘了下唇角,有些古怪地看向了宋澜玉,缓声道。 “总不能又是找我结婚吧?澜玉。” * 宋澜玉唇角微微抿直,他站直了身子,安静地看向了赵之禾,再开口却并没有接着上句话继续说下去。 “我能理解你找上周元吉的原因,毕竟军部算得上是和易家关系最为疏远的部门。 易铮也只是性格上对了周青野的胃口,周家和易家始终算不上亲睦。” “可阿禾,你要是想借着周青野的手绊倒易笙,那和小孩子赤手空拳与狼搏斗也没什么区别。” “林煜晟虽然现在向着你,但总归林家和易家的关系错综复杂。 他从十四岁那年就开始出入各种派对,你觉得他那点来自愧疚的不甘,到底能在现实面前支撑多久?” 他似是还要再说,但车窗内响起的钝响却是硬生生将宋澜玉接下来的话截了下来。 赵之禾头也不转地用肘撞了下窗户,里头稀稀簌簌的动静才小了下来。 但赵之禾能感觉出来,林煜晟的耐性应该是到极限了。 出于对自己爱车健康的考虑,他二话不说地就截断了宋澜玉这番挑拨离间的话。 “你如果还要让我拿自己换你的那份合同的话,就请便吧,但澜玉...” 他讥诮地笑了一声,一字一顿道。 “人是要讲诚信的,我拿公司和你做了一次交易。 你要使什么招之前,记得把这份付过的报酬划在外面。” 赵之禾将他的衣服抱在了怀里,手锁着那把枪的位置,在转身开门之前看向了他。 “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说着就要去开门,可是手却是突然被人提了起来。 那只握着他的手力道很轻,却仍是在不让他痛的情况下,迫着赵之禾转了过去,迎上了宋澜玉透着疑惑的眼睛。 “之禾,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抗拒这件事,无论是从易家的角度还是从你未来的发展,我都不觉得接受我的提议会对你有什么坏处。” “在你允许之前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那纸婚姻在联邦并没有效应。” 宋澜玉安静地看着那双毫无起伏的眼睛,捏着他手腕的手轻轻抚了抚。 “或者,你需要我再和你就那件事道一次歉吗,我...” “怎么会没坏处?” 赵之禾拉开车门,将他装着那把枪的衣服甩了进去。 这才看着对方笑了下,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真是不好意思。” “一想到你玩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上我,我就有点想吐,光这点就足够了。” 他笑了笑,仿佛赵之禾和宋澜玉之间依旧在针对明天该吃什么而苦恼。 “你不也说了吗,我这个人实在是演技很差。” “我还挺害怕哪天装得不开心了,真一刀捅死你,对你也不太好不是吗。” * 宋澜玉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在赵之禾说出甩上门之后,他仿佛整个人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那扇窗户渐渐摇了起来,宋澜玉的声音才缓缓从窗外传了进来。 “之禾。” 他朝后退了一步,给这辆有些破旧的二手车腾出了前行的空间。 “衣服里装着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今天能够开心。” ------- 作者有话说:下辈子再不写长篇了(tom猫求神jpg.) 我卡文卡到现在,枯坐一天嘿嘿。。。。 (变成猴子)(到处乱爬)(到处乱跑)(发明大香蕉)(用大香蕉捶打三体人的辟谷) PS:这本文完结了我要感谢感谢金帝白兰地巧克力棒,和我一直顶在头上的柚子叶玩偶哈哈。。。 好吧,我是剧情苦手(癫狂)
第152章 【二合一】壁炉与雪 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雪,联邦的雪其实并不好看,总是会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灰色。 尽管兰克区的雪天已经相较大部分片区的污染好上了很多,至少,它们不会让人生病。 * 赵之禾小时候还在费尔曼区的时候,曾经看着酒馆老板的小儿子,在下雪天背着大人张着嘴接雪吃。 他那时手里还捧着苏雁琬的午饭,只是匆匆看了那穿着厚棉袄的小孩一眼,便踩着没到脚踝的雪,推开了酒吧蹭着油渍的后门帘。 直到半个月后,赵之禾才知道那个孩子一个星期后就因为胃病去世了,是活活疼死的。 据说老板好不容易买到的坟地还被开发商骗了,只能不得已将小儿子火化而草草入葬,老板娘因此生了很久的病。 “联邦的雪是会吃人的。” 苏雁琬搅着碗里的稀粥莫名说了一句,便又开始了日常的发呆。 赵之禾也很久没有出声,只是拿着勺子吃着碗里的粥。 直到他端着两人的碗,准备踩着凳子去洗的时候。 女人那双因为瘦削,而格外突出的眼睛才动了动,声音似是被外面的那场暴雪埋在了地底,很轻很小,但赵之禾还是听见了。 “阿禾,以后别在雪天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总是喜欢偷偷看苏雁琬洗碗的小男孩,突然消失在了酒馆后堂。 苏雁婉似乎终于在废纸板一样的日子里抬起了头,看见了自己在角落里已经长大的孩子。 她像是在担心这个孩子会不会也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突然就落进那漫到他腰际的雪里,让她再也找不到他... 所以,那天的赵之禾睡前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颗糖。 是自从苏雁琬带着他从那个繁华的都市离开后,已经几乎消失在赵之禾记忆中的糖。 也是苏雁琬偶尔下班后,会从口袋里变出来的糖。 赵之禾没有吃那颗糖,尽管这种甜丝丝的东西,总是会让小孩干涩寡淡的唇齿生理性地分泌出涎水,但赵之禾也只是看了它一眼,讲东西攥进了手心。 他的半张脸露在被子外装睡,直到大门处传来一声轻响,赵之禾才顶着翘起的头发,缓缓从泛着暖气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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