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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电线杆子似的副官看上去有些为难,易铮见他不动,就开始烦躁地打发人。 “你和他说老子回去睡觉了,他这鬼地方冻死了,让他们自己吃。” 易铮撂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了,坐等后面的人识相的自己滚蛋。 但等来等去,后面那个“电线杆子”还是磨磨蹭蹭地没有走的意思,直到他一眼冷冷地扫过去,那人才磕磕巴巴道。 “您..您今晚手上的药还没上来着,所以...” 副官裹得像只熊一样站在那,接收着来自长官的打量,就在他发着抖思考着对方会不会把自己从这个雪坡上扔下去的时候,易铮却是站了起来。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二话不说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转了身。 穿着厚袄的男人站在原地呆了一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易铮转过了身看他。 “走啊,傻站着等熊吗?” “哦..哦哦!是,我这就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副官突然觉得上将的心情好像突然又好了起来。 一想到刚才那条突然发到他手机上的消息,他走的步子不由更快了些。 隐约的,副官听见了他家上将在哼着歌。 十句有十句不在调子上。 但他不能说。 * 赵之禾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特意在军部请了一天的假,打算回学校一趟。 周射得知了他要请假的消息后愣了下,委婉地询问赵之禾是不是生了病。 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才松了口气,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大笔一挥就给人批了假。 临近毕业,藤部里高年级的学生很少回学院里,一进学校都是一群生面孔,做着和前辈们一样的事,明明是相熟的场景但却是换了个人。 曲澈不知道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听说了赵之禾今天要回学校的事,准时准点地在校门口把他抓了个正着,说是要请他吃饭。 赵之禾本来是要找个借口拒绝,但在看到对方背后多出来的原昭时,嘴里的话就顿住了。 原昭看上去成熟了不少,明明还是以前那张娃娃脸,但是言谈举止却是俨然一副成年人做派,让赵之禾有些很难将这个人和以前站在宋澜玉身边的青年划上等号。 于是那句拒绝的话就变成了“改天吧”。 曲澈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害怕赵之禾后悔似的连忙和他敲定了日子。 临走时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性格,揽了揽赵之禾的肩,体贴地找了个借口。 “那行,到时候我等你电话,我去接你,你现在还住学..” “去易家找我吧。” 他这句话让曲澈的表情一愣,面上却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瞧不出一点异样。 “行啊,那我去易家接你。 不过可能得提前打声招呼,不然估计得把我铐起来。” 曲澈无伤大雅地开了个玩笑,见赵之禾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连忙和他挥了挥手,拉着原昭又钻进了车里。 赵之禾看了眼逐渐从校门口驶离的车子,在一众人或是好奇或是探究的目光中,就接了李教授的电话进了门。 * “你们这群孩子就是三年的时间被学院圈坏了,逮着最后一年的政策,就拼命地向往外飞。 其实以后工作了就知道,还是学校里面的日子过得舒坦啊。” 年迈的老人咂摸着烟嘴,一手给赵之禾推了杯茶过去,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要是最近不怎么忙,和我一起来搞这个新项目算了,搞好了就能留校,出去受那些苦干嘛?” 李教授说着眼睛就发了亮,越想越来劲似的就要去扒拉项目书给赵之禾看。 他的办公室和赵之禾初来时没什么变化,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怕蛇的原因。 老人贴心的将一些保温箱盖上了素色的桌布,让那些滑不溜就的小东西,暂时消失在了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内。 赵之禾看他钻进一堆文件里乱翻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了几步,将对方扔在地上的一堆文件一点点又捡起来。 “您老别忙活了,我现在真没时间回来,今天还是好不容易和上司请了假,明天又得去点卯。” 李教授那颗长满银发的头从文件堆里钻了出来,瞧了瞧自己学生眼底的青黑,不满的“啧啧”了两声。 “那索性辞职吧!你和我说你要去军部的时候,我还想着至少比行政中心要好的多,这么看倒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跟着我一起做学术算了,文章又不急着你发,左右我还能多干几年。” 他挥着手,一脸不满地将联邦最受年轻人欢迎的两个地方都贬成了茅坑。 拉着赵之禾就坐了下来,又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 看着老人一脸严肃和他讨论那些行政人员怎么怎么差劲的样子,赵之禾的心不由松快了一瞬,下意识就又恢复了上学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直气得老头吹胡子瞪眼。 “还是算了,我就是个朽木,装不了几年的。 您要真带着我做学术了,到时候不得亲自来清理门户了,我可跑不过您带着拐杖的三条腿。” “赵之禾!你...哼!” 老人脸一吊,将书往桌上重重一搁便不出声了。 这事迟早是要说清楚的,不然总让老人念着也不是个事。 赵之禾抬头觑了眼李教授的神情,嘿嘿笑了几声,就转到对方椅子背后,给他捏起了肩膀,逗了几句趣,总算将人哄得憋不住露了个笑。 “算了,不留就不留吧,你和澜玉我一个都劝不住。” 老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看不见后面的人是什么脸色。 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开了口。 “当时你说要去军部,我其实就不是很赞成,你和易铮不同,你的性格不适合那,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给你开那封介绍信。” 赵之禾默了默,随后轻松道。 “但您最后不还是给了我介绍信吗,我现在在那过的也挺顺利的。 工作吗,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给钱不就成了。” 李教授听出了他在故意耍宝,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又从抽屉里抓了一颗糖砸在了他衣服上。 “你以为我想给你,我不用看都知道你往那地方窜绝对目的不纯。 要真按你说的只为钱,我管你死到哪里去。” 赵之禾顺手接了他那颗水果糖,不怎么客气地拨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没正形地给李教授又倒了杯茶推过去,刚准备劝老师几句,就听对方唉声叹气道。 “当时澜玉因为这事和我谈了一天,哪怕他说了那么多,我还是觉得不靠谱,有什么地方会比学校好?” “..哦。” 这句没什么感情的“哦”似是点了李教授的怒穴,当即气得胡子炸了炸,在赵之禾面前的桌子上直敲指头。 “哦哦哦,你哦什么?觉得我说的不对啊。” 赵之禾抬头朝他笑了笑,拿着文件给老人装模做样地扇了几下。 “没啊,我觉得您说的是真理,不能再对了,大道至简吗,所以我‘哦’一下以表赞同。” 又是一颗糖朝着赵之禾砸了过来,最终进了他的肚子。 赵之禾撑着头把糖纸往垃圾桶里丢,随口问老人。 “那您最后为什么答应放我走了?” 虽然他的主修是金融,但因为进了李教授的课题组,总的来说,他的指导老师便是李教授了。 而这个关系也就决定了,如果他要长时间离校必然就要得到李教授的同意。 所以当那封他以为千难万难的推荐信,就这么平静地飘到他手里的时候,赵之禾是有些诧异的。 但目前看来,好像也和宋澜玉脱不了关系... 他唇角微微笑着,眼里却是少了几分真诚,只低着头喝着手里的热茶,似是对这个问题也不怎么上心。 “澜玉说,你想去那,去了会让你觉得安心。” 老人放下手里的茶,转头看向了赵之禾。 “他都那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更何况...” “那是他第一次求我,之后还帮我免费干了几个月的项目助理,前几天我才赶他回去。” “赶他回去?为...” 对着这句戛然而止的问句,李教授的身体顿了下。 对上赵之禾的眼睛,他微微敛下了眉,声音也淡了下来。 “有什么为什么的,我也是才知道他父亲的事,都这样了,哪有圈着人孩子给我干活的道理。” “他向来是这样的,什么事都不说,几乎不怎么和我聊自己家里的事,我也不好问,他家...” 老人的眉头蹙了起来,像是有些晦气似的转了话题,问赵之禾道。 “不说这个了,你们俩最近怎么样了,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有空劝劝他吧,毕竟是他父亲,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 “嗯。” “又‘嗯’,你现在话怎么这么少了,去军部干活把你舌头吞掉了啊。” “嗯嗯嗯,知道了。” 李教授眉头一挑。 “别糊弄我啊,你们闹别扭了是不是?” “我和他有什么别扭好闹的,您别瞎操心了,挺好的。” 老人狐疑地看他。 “真的?” “真的。” * 赵之禾最后是被李教授塞了一袋橘子糖走的,据老人说那是小孙子不喜欢吃的糖,拿过来便宜他。 但那袋糖显然刚开封不久,赵之禾也没有戳穿对方,便笑着说有空来看他,揣着实验室新出的药品检测报告匆匆告了别。 易家的司机见他出来,连忙下车给他拉了车门,直到赵之禾坐好,他才回了原位发动了车子。 “麻烦送我去XX疗养院吧。” 正准备开回去的司机迟疑了片刻,试探道。 “要不要先和家主说一声。” ... 他说完便在车内镜里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青年今天穿着一身加厚的风衣,领口处的黑色狐狸毛称得那张脸越发的白了些。 一双眼睛流着光似的朝人看过来,望得人心都能颤上三颤。 可偏偏他嘴里说出的话,总是能够完美地将这份意境破坏个一干二净。 司机刚要尴尬地别过视线,就听赵之禾笑着道。 “我一会要去放个水,你要不要也和易笙通报一声?” “..抱歉,赵先生。” “能走了吗?” 见司机不再出声,赵之禾也便懒得去理它,翻着手里的实验报告看着看着..就冷冷地笑了一声。 而让赵之禾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为着这份胆大包天的检测报告而惊讶的同时。 刚才还出现在他和李教授语境里的人,已经在疗养院等着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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