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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的饮料,中尉。” 而走在廊道里的人却是没有回头,也没有朝他们挥手,就仿佛他们从不相识... 直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有几个和邵远关系好的队员,才朝他凑了过去,顺手将一瓶能量饮料递给了他。 “队长,你们聊什么了?” 邵远没有回他,只是蹙眉想着些什么。 那人见状还要再问,就被一记巴掌拍上了后脑勺。 “去训练!” 训练室里又再次恢复了一片怨声载道,而邵远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迟疑地给下周一负责轮岗的同事拨去了一个电话。 * 赵之禾从邵远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心情好了不少,处理完最近堆积的文件后,办公室的门便适时被人敲了几下。 “进。” 他正头也没抬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因着易铮刚才和他说了,要亲自去补卧室里的东西给他的缘故,赵之禾就自然而然地开了口。 “你见着我领带没有,刚才好像拿错了。” “什么领带?” ... 这是一道冷峻生硬的声音,沉闷中带着点熟悉的死板,但却不是易铮的声音。 赵之禾一愣,果然抬头就见周射已经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杯泛着奶香的拿铁。 “你丢了东西吗。” 周射自然地关上了门,将杯口拨开,朝着赵之禾的方向推了过去,关心地问他。 “没,估计是落在家里了,没什么。” 周射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随后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之禾,翁牧那里的事,可以先缓一缓,等到军演过后再说。” 赵之禾喝着咖啡的动作一愣,饶有兴趣地对上了周射看过来的眼睛,却只问了三个字。 “为什么?” 周射见他垂眼盯着咖啡看,过了半晌才开口解释。 “他的事牵一发动全身,军演之前我们没有时间去处理他的这些问题。 左右翁牧最近一直来的晚,老爷子准备用这个借口把他停职一段时间,这个安排不变。” 说到这,周射看了眼赵之禾,补了一句。 “老爷子让我和你说一句,辛苦了。” 赵之禾自他第一句开始就出奇的安静,事不关己似的抿着那杯周射给他带来的咖啡。 周射说完也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他粘到咖啡液的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手巾,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放到了他的手边。 “我有什么辛苦的,就是去打打劫,老将军客气了。” 赵之禾没接那张手巾,周射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之前说好的事,到头来周家先反悔确实不怎么好看。 如果到头来周家和翁牧和好如初,那么里外不是人的就是赵之禾一个人。 * 周射自听到这个计划开始,就明言表达了不满,甚至还朝着一位叔公拍了桌子,激的对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最后还是周青野将场面圆了回来,象征性地训斥了几句周射,那老人的脸色才堪堪好转了些。 面对这个行事成稳的孙子头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周青野确实吃了一惊。 他顾左右而言他地又劝了几句,但周射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将这个计划否了。 “爷爷,您教过我,背信弃义的事周家人做不来,也不会做。 恕我实在不理解你们现在的做法,我也不赞成对翁牧的轻拿轻放。” 周青野的面色也不太自然,但毕竟是活成了精的老人。 他看了周射一眼,喝着茶叹道。 “我知道这事对赵之禾有点不地道,我会从别的方面补偿他的,翁牧那老小子还没那个胆敢和我的人过不去。” 说到那个名字,周青野的语气冷了些。 肃杀的戾气毫不掩饰地从里面蹦了出来,枪.子似地坠在了地上。 “补偿”这种不见影的东西,周射是从来不信的,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补偿不补偿的问题,我们这样做让他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们,我们...” 他话音未落,周青野若有所思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阿射。” 周青野叫了他一声,周围一圈人都懵懂地望着争锋相对的爷俩。 只有周射的唇抿了下,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如果这样做了,以后还会有年轻一辈愿意跟着我们走吗。” 他安静地承受着来自老人审视探究的目光,将自己不可见人的心思压到了心底,面上却是岿然不动。 那场家族聚会最终不欢而散,周青野把周射留了下来。 祖孙俩面对面而坐,老人给他这个最争气的孙子亲自倒了杯茶,却是没聊正事。 “你母亲说,你又推了和云家那丫头的见面,怎么,人漂亮的小姑娘配不上你啊?” 老人打趣地调侃了一句。 周射喝了口茶,皱着眉似是被茶苦到了。 “最近军演,我没有时间,爷爷,你是知...” “把你糊弄老子的借口收一收,之禾帮着你呢,那家伙多能干我不知道吗? 你不至于一顿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周青野笑着喝了口茶,追忆似的“啧啧”了几声。 “你说说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子省省心。 元吉那臭小子我就不指望了,给他安排媳妇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你呢?” 周青野又给他添了些茶,叹着气。 “你小时候和宋家那小子走的近我也不说什么了,年轻人总有想左了的时候。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玩不过宋胤他儿子,那小子...是个比他爸还恨的角色。” 他说到这,看向了周射,似是奇怪道。 “不过你最近怎么不去找他了,我记得你每周请假都要去学院找一趟人来着。” 老人喝了口茶,随口说道。 “我倒听你副官说,你最近和之...” “爷爷!您没必要将不相管的人扯进来。” 周射提声打断了老人温和的询问,两张略显相似的眼睛对着,都是寸土不让的架势。 最终还是周青野退了半步,随后叹了口气。 “翁牧那老畜生就是放在旧帝国,都是要上断头台的烂货,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管了吗。” 这位曾经指挥过战役的老将目光立时清明了起来,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 ... “因为牵一发...牵的背后是易家对吧。” 周射猛地看向了正歪头看着他的赵之禾,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知道” 赵之禾耸了耸肩,坦然道。 “我当然知道,但我以为按照周老爷子的性格应该不在乎,毕竟...” 赵之禾的语气骤然凉薄了下来,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嘲讽。 “市面上的药里可是掺了致瘾剂,如果不是因为翁牧贪这笔钱,以次充好挪到军部来,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去查。” 他放下了杯子,胳膊撑在桌子上,一点点朝周射挪了过去,与他的脸贴的极近。 近到... 周射觉得自己的手正在不自觉地发着颤。 “上将,那是致瘾剂啊,虽然每克均量放的很少,但您是知道的吧,我们平头百姓靠这个东西治病,从来都是当糖豆嗑的。” 一股极为寡淡的咖啡苦香悠悠漂泊在室内,赵之禾看着他笑,一边将那张手巾一点点塞回了周射的上衣口袋。 “一颗...两颗...三颗...” 赵之禾数着数。 “吃着吃着总会上瘾,毕竟人总是要生病,生了病的人又不想死,不想死又没有钱,没有钱...就只能买这比草籽还便宜的药。” 赵之禾的话一字字“叮咚”坠地,像是钱币碰在玻璃缸上的轻响。 “那不是钱,是命。” “上将,命搭起来的钱,无论拿着的人是谁...” 赵之禾皱了下眉,似是想用一个较为文雅的方式说出来,但努力了半天,他还是放弃了。 “其实都挺该死的。” 他笑了一声,像是往常在和周射聊天似的,带着说不出的轻松。 “算了,那就这样吧。” 赵之禾靠回了椅背,朝着周射摇了摇空了的杯子,调笑道。 “要我补咖啡钱吗?” 周射觉得自己的唇似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缝住了,怎么挣也挣不脱。 赵之禾对这件事出奇地热衷,所以周射不想将背后这些复杂的事告诉他。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最初就是奔着最后面的人去的。 这不是螳臂当车的问题。 这是赵之禾想不系安全带花样跳崖,赌自己死没死的问题。 如果说帝国是一个腐朽的庞然大物,那么建立于这滩尸骸之上,宣称自己代表着“新生”的联邦,其实也只是披上了裹尸布的木乃伊,带着腐烂的恶臭再世上换了种走法而已。 这种恶心的事数不胜数,但个体的愤怒却总要被群体的利益压制。 所以哪怕是正直容不得沙子的周青野,在一家人的面前也选择了退让,这无可厚非。 周射头一遭觉得,退让这个词竟是会让人觉得羞愤欲死。 往通用药剂里增加致瘾剂是被严令禁止的,易家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他们从来就不缺钱。 周老爷子清楚易笙八成是不知道这件小事的,多半是翁家被钱迷了眼,才敢背着主子做出的丧天良的事。 但碍于易笙和翁家突兀、且没来由的合作关系,周青野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索性打算将这恶心事拖在军演后面徐徐图之—— 尽管他也知道军演是最适合把这种事捅出来的环节。 可是他们不能做,因为他们身后都有周家,所以他们不能依照自己的性格做事。 “这件事...易...他可能并不清楚。” 周射试图辩解道。 “那不就是玩忽职守吗?” 赵之禾笑了两声,将这句不要命的话轻描淡写地摆在了明面上。 周射:... 他有些古怪地看了赵之禾一眼。 “你是真恨他。” “对啊,不行吗?” 周射被他这无赖的语气逗笑了,紧绷的气氛顿然松了一个口。 他靠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方道。 “我需要考虑时间,之禾。” 赵之禾一愣,没想到他能这么说,不由自主地朝他看了过去,想了下。 “其实你们就算不做什么也无所谓,我有别的方法。” 他这话是实话,赵之禾猜到周家查到易笙后可能投鼠忌器,所以他一大早就没对他们抱有什么期待。 而找上周家也不过是因为... 他们勉强算是上面这群人里,最有良心的一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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