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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陶盅被倒扣着放在了赵之禾的面前,顺着那声巨大的动静,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的人这才抬头看了易铮一眼。 这是自易铮进来之后,赵之禾看他的第一眼。 易铮抿了抿唇,脖子梗了半晌,最后只僵硬地吐出了四个字。 “我陪你玩...” 旁边坐着的展宇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酒,本来就微醺的脸被这口酒呛得更红了些,撕心裂肺地咳了好几声。 见易铮的目光不善地朝他扫了过来,他被这眼神望得打了个嗝,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呛住了...别..别在意。” 云梧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却是坐的离易铮更远了些。 赵之禾也不出声,气氛似是又冷了下来。 ... “等开始还有好一阵,大家闲坐着也是无聊,是玩骰子吗,比大小还是Tenzi?” 唯一站着的人蓦地出声,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宋澜玉问完这句也没说什么,只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曲澈愣了下还是给他让了个位置。 他主动开了口,一时没人搭话,云梧的眼睛转了圈,打趣着活跃了气氛。 “澜玉你还会这个啊?我以前都不知道... 哦,我们刚才玩的是‘快艇’来着,之禾没玩过,原昭正教他呢。” 说着,云梧就要说规则,易铮却是“嗤”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调侃着。 “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 指不定你扛着铁锹去谁家花园转一圈,指不定挖出什么好玩意。”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的意思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纵是人想装傻都装不出来。 云梧的笑尬在了脸上半天没下来,只能顺过展宇方才搁在桌上的酒给自己灌了一口,敷衍地应了一句。 “铮哥真是会开玩笑...” 话音落下,一颗花生就轻轻砸到了云梧的高定裙子上,她的眉心一挑就听始作俑者笑道。 “他哪会开什么玩笑啊,阿铮向来只会说实话,他和澜玉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来着。 澜玉在地上挖泥巴玩,易铮就在旁边看,两个人都笑得可开心了,我父亲那时候还说他俩关系好,让我多和他们玩玩。” 林煜晟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只差一指的距离就能碰到赵之禾的头发。 他说这话时又侧着头,手指一弯,那缕碎发就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落入了他的指尖。 提到父亲,他的面上不显丝毫的哀伤,只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又展颜一笑。 “不过我爸这人向来是有点爱幻想的毛病在身上,总是盼着点不可能实现的东西。” “你说两个本来就玩的好的人,别人再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那都不叫碍眼,只有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我是万万...” 林煜晟手里捻着那截顺滑的发丝,温声细语地说着话,可他还没说完,就听宋澜玉笑了一下。 “玩的好还是玩的不好这种事总归是主观的,或许我拿阿铮当朋友,他可能却并不这么想。 有些事其实总是一方剃头担子一头热也不好,性格与做事的理念不和朋友也很难走的下去。” 宋澜玉十分认真。 “早就结束的关系就更是这样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继续了,一方赖着不走总归是有点难看的,本就没什么的情分就更不用说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茶杯上雕刻的细纹,说话时也只盯着杯中泛着赤色的茶汤看。 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说着话时带着三分浅浅的笑意。 “人知道的道理这不都说的挺清楚,我算是明白说一套做一套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轮到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套说法了。” 易铮将两颗骰子从盅里夹了出来,抛在手里又仰头巴巴地去问赵之禾。 “阿禾你说是不是,我还以为人有些时候顶的是猪脑。 原来是猪脸,怪不得一个个皮都扯不烂,原来进化在这方面了。” 云梧:... 曲澈:... “什么猪脸?说什么呢?” 被酒打昏了脑子的展宇正靠在云梧肩头上散着神,一通又是猪又是人的吵得他眼皮都合不上。 迷迷糊糊刚睁了一条缝,就被云梧一巴掌呼在了脸上。 “睡你的,没说你这头猪。” 说完,云梧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变刚要朝着宋澜玉解释,就见对方抿了口茶,却是看也没看他。 “原昭,你继续教之禾玩吧,等你教会他,我们再...” 被点了名的原昭愣了一下,他看了眼易铮手里霸着的骰子,刚要出声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玩什么骰子,没意思。” 说着,在云梧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赵之禾一把抢过了易铮手里的陶盅,笑着盖了起来,手一挥便扔在了桌上。 “玩牌吧,谁输了谁滚蛋,不就清净了。” 陶盅掉在了桌子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 这一出搞到最后,谁都能明白赵之禾生了气,展宇自己把自己灌了个半醉。 但云梧和曲澈算是从头旁观到了尾,将几个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看了个一清二楚。 眼下是傻子都知道这几个人之间不太对劲,甚至是十分的不对劲! 纵使云梧向来见多识广,也被此刻易铮默不作声的反应惊得快要吓掉下巴。 她不了解宋澜玉,但却知道林煜晟和易铮是什么性子的人。 几个人玩了这么久,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些对方的真实底子。 所以她看似和这些人平常笑着闹着,但却都谨慎地抱着底线在相处。 林煜晟就算了,云梧知道他是有事后阴人的毛病。 但易铮这种...前一秒生的气都不忍到后一秒的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就算她知道赵之禾和易铮关系好,但从前向来也是赵之禾让着易铮偏多。 怎么她才被她妈抓去干了几个月的活,回来这情况就和盘古开天辟地一样了? 主要这辟的这个新天地,她还一点也看不清楚... 展宇这傻子已经醉了,她又多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几人,将视线投向了可能唯一一个和自己统一战线的曲澈,示意着对方说些什么。 可向来八面玲珑的人这回却像是瞎了一样,任由云梧的眼皮子眨累了,都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赵之禾和几个人之间瞧。 当然十次里面又八次还是落在了赵之禾身上。 ...赵之禾? 又是赵之禾? 这群男的今天是被下降头了吗?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什么好瞧的! 主要是人瞧着也不搭理你们啊? 云梧在心里将在坐的一众人从头骂到了脚,但碍于她妈今天和她下了死命令,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局散了。 想到这,云梧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了口。 “之禾,我和你说...” * 凭借着云梧的舌灿莲花,总归是将摇摇欲坠的局面稳住了。 赵之禾想着云梧刚才说的话,不知道戳到了他的那个点,竟然笑了下。 “行啊,不过我没玩过你说的这种,你说下规则吧。” 云梧提起来的心这才回到了胸口,接过纸牌后就洗了洗。 “简单的,snap嘛,大牌管小牌,最先出完的人赢,最后还剩牌的人输。 就按我们刚才说好的,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问题,或者大冒险也成。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谈钱,玩小钱也没意思不是~” 她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规则,易铮听着“大冒险”三个字有些不舒服。 刚要开口否了,就见赵之禾接过了云梧发来的牌。 “我没问题。” 易铮:... “..你没意见,那我随便。” 说着,他冷着脸接过了云梧递过来的牌,面色不怎么好看。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想着这人早上还发着烧,插着牌的时候就随口问了句。 “感冒还一定要来,传染人吗?” “...我乐意。” 易铮不高不低地应了一句,还没等他理清楚自己手里的牌。 就见一只手掀开了他额前的碎发,蜻蜓点水似的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他身体好,其实在易敛那发了一通火之后早就不烧了,赵之禾的手背倒是比他的额头还热了几个度。 “你吃药了?” 易铮愣了下,声音哑哑地“嗯”了一声。 赵之禾见他的反应,便又坐了回去,笑着继续理着自己发下来的牌,声音泛着点懒。 “那随便你吧,劳驾坐远点,别传染给我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尤其是犟鬼。 易铮的嘴张了张,看着像是要不说人话的样子。 但不知怎的,他最后还是抿住了唇,低低又应了一声。 “知道。” 林煜晟低头拿着牌,曲澈清晰地看见他将牌扯烂了一角。 ... 云梧看着易铮这副鬼上身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最终也没说什么。 只默不作声地发着自己的牌,发了一半刚要去给宋澜玉发,就见赵之禾蓦地抬头看了过去。 “你玩吗?” 宋澜玉的视线还没从他们两人身上移开,见赵之禾看过来也不觉得尴尬,颇为自然地回道。 “你要玩,我自然陪你。” 云梧的手抖了下,笑着在易铮冰冷的注视下将牌递了过去。 一旁正坐着理牌的林煜晟闻言愣了下,一边插着牌一边玩笑似的开了口。 “阿禾怎么不问问我玩不玩,不能厚此薄彼吧?” 赵之禾头也没抬地将一张小牌插了过去。 “我看着你也不像是要滚的意思,就不问了。” 展宇没忍住,笑了一声,被云梧一胳膊肘捣过去,手里的牌就撒了一地。 曲澈也在笑,却是没出声,但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落在了林煜晟的身上,不过的确是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的—— 有也只是一点点。 他望着望着,刚要收回自己的视线,林煜晟却是猛地转头看向了他,微笑着用嘴型朝他呢喃。 “看你妈呢?” 曲澈:... 自己被嫌弃了,找他发哪门子的火? 怪不得不讨赵之禾的好脸,该。 * 游戏规则很简单,玩的也快。 前几把都是云梧这个熟悉规则的人在赢,挑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问之后,就擦边问了议院的一些相关消息。 宋澜玉回答的滴水不漏,但能给出去的消息也都给了。 云梧虽然没捞着肉,但多少也喝到了一点汤,最后也就不情不愿地做了罢。 反倒是展宇,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带了运,正赶着院长发言的时候赢了游戏,输家刚好落在了赵之禾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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