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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相信你当真会谋反,因为朕不在乎你那些小动作,即便你当真利用地方官员的把柄,命令边地的士兵起兵,朕也会迅速平定边地的叛乱,再命你伏诛。” “到时候朕就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的拿刀戳穿你的心脏,容观,不要觉得朕伤不了你,所以永远也别迈过那条线。” 那把刀几乎已经没入胸膛一寸,谢昭的面色没有半分波动,只是冷淡的望着刀下骤然涌出的鲜血打湿了苍白的皮肤,仿佛没有看到谢容观震颤的眼睫。 “这是最后一次,”谢昭说,“朕不希望再得知自己的手足兄弟在寝殿发疯般的试图自戕。” 谢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刚进入寝殿时那个暴怒而担忧的人不是他,他语罢缓缓抽出刀,随手扔在地上。 “当啷!” 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震的谢容观瞳孔也微微震颤起来,他怔怔的望着那把刀上的血,衣衫凌乱的敞开,雪白的胸膛上多了一道格格不入的伤痕。 是他的皇兄亲手划开的。 分明刀刃没有没入他的心脏,谢容观却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人拿刀用力搅碎,剧痛到近乎窒息。 【叮!】 【检测到男主谢昭幸福值由5下降至3。】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谢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忽然,谢容观只觉得心头一痛,喉结一滚,急促的喘息起来。 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骤然攫取住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无力地滚到了床榻下,手指发抖,指节蜷缩起来,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噗——” 鲜血溅在地上,殷红刺目,令人无端觉得心痛如绞。 青禾见状大惊失色,不顾谢昭还立在一旁,连忙扑上来扶住他,慌乱道:“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她一边问,一边试图拿着帕子给谢容观擦血,然而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谢容观薄唇微动,又是一口血涌出,连青禾的手都被染红。 谢容观的面色从惨白转为青灰,领口凌乱的敞开,能看到他胸前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黑色,如同毒藤般向上蔓延。 青禾见状瞳孔一缩,心知是恭王体内忽然毒发,不由得声音发颤,一边死死按住谢容观不断流血的伤口,一边朝外面大喊: “快……快传太医……!” 谢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迹骇的僵在原地,他看着谢容观胸前青黑色的血管扭曲可怖,乌黑的凌乱长发散在胸前,被冷汗湿漉漉的粘在脸上。 可怖,可恨,可怜。 谢昭的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指尖一动,犹豫了几秒,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见谢容观咳的长发散开,露出了那双漂亮狭长的眉眼。 那眼神将他死死钉在原地,里面全然是恐慌与恨意,没有一丝曾经的依恋。 “……传太医!” 谢昭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淡淡丢下三个字,狠心一眼也不再看谢容观,衣摆一甩,漠然的转身大步离开。 该让他吃个教训,也该让他脑子冷静冷静,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他闭了闭眼,将与谢容观有关的情绪死死压在心里,回到金銮殿上,开始坐下静心批阅奏折。 然而谢容观吐血的模样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满地的血、苍白的面庞、还有充满恨意的眼神,谢昭无意识的愣神,余光瞥见笔下朱砂的红印,甚至忍不住一怔。 “皇上?” 进永小心翼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谢昭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朱砂笔在奏折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痕,如同一道渗着血的伤口,在雪白的宣纸上划开触目惊心的痕迹。 “……无事,”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朕乏了,先下去吧。” “是。” 进永悄无声息的退下,殿内重新安静下来,谢昭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谢容观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让他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只觉得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昭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疲倦的睁开眼,只见太医快步从寝殿里走出来,跪在谢昭面前。 这是他的皇叔谢安仁听说谢容观身中奇毒后,特意派过来的太医,据说医术极为高明,即便在太医院中也是数一数二,因此被谢安仁一直带在身边。 “臣恭请皇上圣安。” 谢昭一摆手,示意他平身:“恭王如何?” 那毒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已经说过,几乎无药可治,他派人找来的南疆巫女还未到京城,因此他也不指望这位杏林圣手能诊断出些什么,无非是让恭王静养,切勿怒极伤身。 想到这儿,他又有些后悔,不该一时气急激出谢容观体内的毒,即便要给他个教训,也不能这么鲁莽。 然而太医闻言却沉默下来,额头微微冒出冷汗,跪在地上居然发起抖来,吞吞吐吐道:“这……这……” 谢昭心头一动:“到底怎么了?说。” 那太医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响亮的磕起头来:“皇上,恭王殿下的侍女说恭王体内带着奇毒,吐血是奇毒发作,可臣给恭王殿下诊脉,却只发现是怒急攻心,加上旧伤发作,根本……根本没有什么毒啊!” 太医的话掷地有声,谢昭闻言一愣,脑海顿时一片空白。 没有毒? 谢昭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盯着浑身发抖的太医,声音格外低沉沙哑,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怒意:“说清楚,什么叫没有毒?” “皇上,臣也不敢十分的确定,但臣的确没有发现恭王殿下体内带毒,血管发青不过是旧伤带起的血液流通不畅,与奇毒毫无关联!” “可太医院给恭王诊断过,都说的确是奇毒。” 太医闻言咬了咬牙,犹豫的吞吞吐吐道:“皇上,臣斗胆问皇上一句,太医为恭王殿下诊断之前,是否曾与恭王殿下交谈过?” “又或者,太医们是不是说恭王殿下体内的奇毒无药可治,只能用参片燕窝等补品慢慢调养,没有一人开出一份真正的药方?” “……” 谢昭一言不发,殿内摇曳的烛光下,他面上神情难辨,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玉扳指,半晌才开口,一字一句道:“你的意思是,恭王体内根本没有什么奇毒,不过是旧伤复发,导致血管发青发黑。” “但如果只是旧伤复发,其他太医不会诊断不出来,陈太医,你是在暗示朕,那毒是恭王与太医院提前串通好,编纂出来诓骗朕的吗?” 太医听出皇上平静声音中逐步攀升的怒意,身体不由得下意识一颤,头低的更深,还不等说些什么,只听殿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十二弟求见皇兄!” “……” 谢昭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一挥手,那太医一个激灵,慌忙起身连滚带爬的离开金銮殿。 几乎是下一秒,十二王爷便大步闯进殿内,跪在阶下抱拳急切道:“皇兄!请您不要责怪五哥,那些亲兵是臣弟给五哥带上的,您若是要责罚,那便责罚臣弟吧!” “五哥临行前便告诉过臣弟,军营里有逆贼要害他,臣弟不放心,这才把秦锋等人派去保护五哥。” 他神色焦急,眼睛明亮:“现在臣弟想想,那逆贼一定就是夏侯安,五哥斩了他定然是迫不得已,并非有意忤逆皇兄,请皇兄三思,不要辜负五哥的一片忠心啊!” “……” 谢昭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今天已经用尽了平生全部的耐心,他咬紧牙关,压抑着心头怒火,只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出去。” “可是皇兄……” 谢昭重重一拍桌案,双眼通红:“出去!” 他顾不得看十二弟脸上惊愕的神色,死死盯着桌案上散乱的奏折,一封一封全都是参奏谢容观的折子,只觉得格外荒谬。 好啊,好啊…… 谢容观那时的话当真没有瞒他,连父皇留给十二的亲兵都能一句话收到身边,这样的魄力、这样的口才,当真是想谋反就能谋反,真是好的很! 谢昭咬着牙,一时间竟然怒极反笑。 他面色近乎冷凝,脑海中混乱的让他突突发疼,手指蜷缩死死攥着奏折,半晌忽然一甩狐皮大氅,转身快步向寝殿走去。 几乎是片刻之后,他便到了殿门口,谢昭正准备掀帘子进去,却从缝隙中看到,谢容观正在与一个小太监说话。 “王爷,您真的没事了吗?” 似乎是他送来伺候谢容观的那个叫明泉的小太监,半跪在床下,仰头担忧地望着谢容观:“要不要奴才再去请太医来看看?” 谢容观摇摇头,声音很低:“不用了……本王没事。” 他面色惨白,嘴唇几乎没了血色,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活力的玩偶,静静的靠在床榻上,睫毛湿的像是刚刚流过眼泪,悄无声息的遮住眼中神色。 “可是您吐了好多血,青禾姐姐方才刚刚把寝殿收拾干净,那个太医给您把脉还把了好久,一直眉头紧皱。” 明泉还是不大放心:“奴才问他究竟如何他也不说……” 谢容观仍旧只是摇头:“本王的身体状况如何自己心里有数,你下去吧,本王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反正那毒也是治不好了,轻一点重一点,又有什么用。 明泉犹豫半晌,见谢容观只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一言不发,只好抿了抿唇,转身退下,身后却忽然被人拽住。 “等等!” 谢容观眼前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眼前的面庞,见身前的人要离开,只觉得心头一慌,反应过来下意识已经拽住了明泉。 “……” 谢容观僵硬片刻,感觉到明泉一愣,垂眸缓缓松开手,却感觉到后者立刻转身,在回到床边担忧的望着他。 “王爷?” 谢容观喉结一滚,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口,忽然觉得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决堤,明泉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谢容观一把拽进怀里! “呃!”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将他当成了一只大号的解压猫咪,明泉猝不及防,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任由谢容观将他死死抱住。 “皇兄!不要走……” 谢容观的声音支离破碎,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又像是从胸腔深处拼命挤出来的呜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的脸埋在明泉的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着,明泉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衣领滑进脖颈,烫得惊人。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怀疑我,为什么总要伤害我?每次都是你先松手,你先把我甩在身后,我摔得遍体鳞伤你也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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