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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顾不得其他,俯身靠近,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一手稳稳托住那人无力后仰的后颈,另一手撑在榻边,低头便覆上了那双微凉而干涩的唇。 这个吻生涩而急切,不带丝毫狎昵,只是笨拙地试图通过唇齿的相依,将自身温养的信香渡过去,以期缓解对方的痛苦。 郁长安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人唇瓣的微凉和细微的颤栗,他心口猛地一揪,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缓、极轻。 辗转厮磨间,竟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缱绻。 然而,就在他全心投入这笨拙的安抚时,身下的人却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一只纤白微凉的手抵上了他的胸膛,用尽所剩无几的气力,生出一股清晰无误的推拒。 当郁长安带着暖意的唇覆上来时,迟清影在虚脱的混沌中,的确感受到了一丝短暂的慰藉。 那温煦的信香如沁入干涸土地的清泉,暂时抚平了他体内翻江倒海的绞痛。 可就在这片刻的安宁中,他涣散的视线无意间越过郁长安的肩头,随即瞳孔却骤然收紧—— 那道半透明的、萦绕着森然鬼气的身影,竟是在郁长安身后,再度凝聚成形。 是郁明。 那男鬼苍白的面容上仍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温柔笑容,可一双幽深的眼眸,却死死锁住两人紧密相贴的唇瓣,目光晦暗沉冷。 惊骇之下,迟清影下意识想要挣脱,手臂一抬,却正好抵在郁长安坚实的胸膛上。 这突如其来的推拒让郁长安动作一滞,蓦地抬起头。 他撞进迟清影因极度惊惧而睁大的双眸,那其中翻涌的剧烈情绪,被他瞬间误读成了难以忍受的抗拒与深深厌恶。 一股尖锐的刺痛混合着铺天盖地的懊悔,如冰潭将他淹没。 是他僭越了。唐突了眼前的心爱之人。 就在这刹那的空隙,男鬼的身影如一道青烟倏然飘至榻边。 迟清影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却带着实质力量的气息猛地压上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压入锦被! 他想要挣扎,想要惊呼警示近在咫尺的郁长安,可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一丝颤动都无法做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男鬼苍白的俊脸在眼前无限逼近,冰冷的气息已经拂上他的脸颊。 从郁长安的视角看去,这一切却只像是迟清影挣脱他的亲吻后,带着难以忍受的厌弃蓦地翻身向内,留给他一道冰冷而疏离的背影。 宛如最直接的驱逐,将方才短暂的温存击得粉碎。 “对不起……”郁长安涩声开口,嗓音里浸满了懊悔与无措,“嫂嫂,是我冒犯了。”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咫尺之距,另一场禁锢与侵占却在无声上演。 男鬼俯身压下,冰冷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再度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触碰远比窗边那次更为清晰深入,带着一种近乎惩戒、宣示主权般的侵占意味。 迟清影被迫承受着这个阴寒刺骨的吻,唇齿间还残留着郁长安渡来的那一缕温煦信香的余温 他睁大双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口中疯狂纠缠。 一方属于生者的温热与克制,另一方来自亡魂的阴寒与偏执。 郁长安留下的暖意尚未散去,便被这股阴冷彻底覆盖、吞噬。 在毫不知情的郁长安眼前,迟清影被另一个他如此强行侵占。 这种悖德感与无力感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将他紧紧缠缚。 耳边回荡着黏腻而暧昧的水声,连最微弱的喘息都被尽数吞没。这方寸床榻之间,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滚烫。 直到落寞心灰的郁长安脚步声渐渐远去,室内重归死寂。 这时,对着几近窒息的迟清影,那男鬼才稍稍退开些许。 可那冰冷的鼻梁却依旧蹭着他的脸颊,一道低沉而浸透鬼气的声音,如同最隐秘的耳语,直接钻入他的脑海。 “他这般小心翼翼,连碰你都带着犹豫。” 声音阴冷缥缈,隐含讥诮。 “吃惯了我,这般青涩的,真还能满足你么,清影?” 作者有话说: 狗里狗气vs鬼里鬼气 下章有点长,有点熬不动了,不好意思,周四会早点更新,晚六点之前
第48章 标记 自那日被决绝推开后, 郁长安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迟清影所居的院落,风雨无阻地将自身那缕温煦的信香,绵绵不绝地渡给榻上之人。 他比以往更加沉默,眉宇间那层惯有的阴郁沉淀下去, 化作一种近乎枯寂的静默。 所有翻涌的心绪都被死死压抑在心底, 举止恪守分寸,循规蹈矩。 不敢再有半分逾越。 即便后颈腺体因持续的消耗传来阵阵灼痛, 郁长安也未曾流露分毫异样。 更未让信香的输送有片刻减弱。 府中细心之人渐渐察觉, 郁长安的面色日渐透出灰白,尤其在每次信香安抚之后, 眉宇间的倦意深重得难以掩饰,离去的脚步也透出不易察觉的虚浮。 可迟清影对此, 却仿佛浑然未觉。 他大多时候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或是翻阅着郁明生前留下的卷宗笔记,目光悠远仿佛穿透纸页;或是掌心覆着微隆的小腹, 出神地望向庭院深处,不知心神飘向何方。 那清冷的眸光偶尔掠过窗外那道沉默的身影,也如同掠过庭院里的一石一木, 不起半分涟漪。 在所有人眼中,少君的心神,早已悉数系于那个逝去的身影。 他整个人沉溺于无尽的追忆,哪儿还容得下旁人。 待到郁长安的燎原期彻底过去, 情况本该稍有好转, 却急转直下。 他分明按时饮下抑制信焚之症的汤药, 信香不稳的状况反倒愈发严重。 直至一日午后,那股压抑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开来! 一股灼热暴烈的信香如决堤洪流,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 带着毁灭般的躁动,骇得院中仆从面无人色,纷纷退避。 那些曾因他在演武场上为侯府争光而稍改观的目光,此刻再度被更深重的恐惧与疏离取代。 他们望着庭院中央那道双目微赤、气息狂乱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头濒临疯狂的困兽。 郁长安对周遭的混乱与那些目光浑然未觉。在信香焚灼五脏六腑,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他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脑中唯一的念头竟如此清晰—— 不能惊扰嫂嫂。 不能伤了他和孩子…… 就在这混乱之际,迟清影竟扶着侍从的手,出现在了院门口。似乎是被这异常的信香惊动而来。 那躁动不安的信香在感知到他气息的刹那,竟有了一瞬奇异的凝滞。 郁长安勉力抬起猩红的双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那道清瘦身影正缓缓走近。 他心中竟可悲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可是,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却未没有期盼中的关切,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平静得如同审视一件器物。 “府医,”迟清影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字字清晰,径直越过他,问向一旁躬身的大夫,“他这般情形,于信香安抚之效可有损碍?对胎儿可还稳妥?” 府医冷汗涔涔,偷眼觑了下瞬间僵直的郁长安,硬着头皮答:“回少君,公子信香根基深厚,眼下虽有不稳,但若精心引导,用于安抚……应是无妨的。只是需得公子平心静气才好……” “若他无法平心静气呢?”迟清影打断他,语气淡漠,“既然信香根基深厚,可否先行抽取部分,妥善封存,以备不时之需?也省得临到用时,反因他自身状况,耽误了孩子的安抚。” 郁长安怔在原地,愣愣看着那两片淡色唇瓣平静无波地吐出这般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掌狠狠攥紧。 钝重的痛楚随之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人字字句句,关切的是信香的稳定,担忧的是那未出世孩子的周全。 至于眼前这个因信焚之苦而几近崩溃、连站立都需勉力支撑的郁长安本身——是痛是伤,是生是死。 他根本毫不在意。 自始至终,迟清影未曾向那强忍剧痛、气息凌乱的郁长安投去一点的目光,更无一言半语的垂问。 极度的虚弱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失落,将郁长安彻底淹没。 他早该明白的。 他不是第一个。 仙子的心里,早有了最好的选择。 那颗心里,甚至再挤不出一丝余裕。 分给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正在为他燃烧殆尽的自己。 * 连日来的压抑与失落,如同不断堆叠的干柴,终于在郁长安心口灼烧出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信焚之症带来的灼痛不再局限于腺体,而是如野火般窜遍全身,每一寸骨血都在疯狂叫嚣——必须靠近那个人,必须得到他。 否则必将焚身以火。 最后一线理智应声而断。 夜色如墨,郁长安踉跄撞开门,闯入那间萦绕着清冷药香的寝室。 他眼底赤红,周身信香如失控的暴风,将室内宁静撕得粉碎。 可眼前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摇曳的烛影下,他心念之人正衣衫不整地倚在软榻上。月白中衣滑落至肘弯,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和莹润的肩颈。 他墨发披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色,面而他面前的书案上,正摊开一幅画卷。 画中,郁明俊朗的眉眼含笑,一如生前。 迟清影一只手似是极眷恋地抚过画中人的脸,另一只手却探入自己微敞的衣襟之下,指尖难耐地蜷曲。 那番情动迷离的姿态,是郁长安从未得见的艳色。 却是为了另一个人而绽。 闻得破门之声,迟清影惊惶抬眸,潮红未褪,眼中水汽氤氲。 他下意识拢紧衣襟,意图掩去这一室的不堪。 可当认清来者是郁长安,尤其是察觉到他濒临疯狂的状态时,迟清影眼底掠过掠过一瞬难以捕捉的情绪—— 似是惊惧,又似某种意料之中的寂然。 他竟停止了动作,只是用那双如水眼眸,静静地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 “他已经死了,嫂嫂。” 郁长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字字裹着血气与铁锈味。 “如今娶了你的人,是我。” 迟清影迎着他灼热的视线,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冷得刺骨。 “在我心里,夫君永远只有他一个。” 这句话如同坠入烈油的星火,轰然点燃了郁长安积压已久的痛苦、不甘与妒意。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欺身压下,将那道清瘦的身影一把按倒,狠狠掼进柔软的锦被里。 迟清影后背撞上榻面,闷痛还未泛起,冷硬的身躯已随之压下,膝盖不由分说地顶开他无力抵抗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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