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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喻说:“先前半神摧毁主城,有一些地方的监控至今没有来得及恢复。” 顾夏放下电话,立刻跑出城堡,郑常磊上校和顾恒跟着他。 “顾夏!” 有人朝着他们跑过来,是傅扬。 傅扬说:“我去调取了各个城门的出入记录,没发现小白离开。” 顾夏松了口气,说:“还在主城就好。” 无界之地的外面一侧是半神领地,一侧是荒冢三区,不论哪边都是危险的。 傅扬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找,我已经联系了巡逻队,如果看到和小白相似的人会立刻通知。” 顾夏点头。 天黑了,几乎没什么人还在外面游荡,主城里到处都非常的安静。 顾夏一路快走,走得浑身微微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许多。 “顾夏。” 身后的顾恒在叫他。 顾夏走过去问:“怎么了?” 顾恒指了指远处,没说话。 郑常磊上校望过去,脸上明显有些失望,说:“那不是小白。” 路边的小花园里,有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男孩在荡秋千,就他一个人。秋千轻轻晃动,小男孩仰着头看向天空,莫名瞧上去很孤独。 是个陌生的小男孩,长相可以说非常普通,五官平平无奇,身材也瘦瘦弱弱的。 顾夏乍一看也很失望,但再看第二眼,突然睁大眼睛和顾恒对视了一眼。 “我先打电话联系贺简。”顾夏说。 不只是顾恒和顾夏会改变外形,小白也可以。只不过以前小白只变成过贺简和顾夏,并没有变成过其他人的样子。 贺简接到顾夏的电话立刻跑过来,喘息的很厉害,看起来一直在寻找就没停下来过。 顾夏指了指荡秋千的小男孩,贺简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夏压低声音说:“那张纸条……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贺简皱眉,说:“我去问问。” 他走过去,军靴在地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 荡秋千的小男孩警觉的回头,看到贺简的一瞬间,眼睛里难以掩饰的震惊,但他还算是淡定的,缓慢站起,转身准备离开。 可惜小男孩一转身,就被顾夏给堵住了。 这一下男孩不只是眼睛里,脸上也写满了惊讶。 他再次转身,想要寻找一个突破点,顾恒抱臂走过来,郑常磊上校跟着他。 小男孩被他们堵在了中间,看来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小白?”顾夏先开口了。 男孩垂着头,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两分钟。男孩的身体被透明色的菌丝缠绕,突然变得很高,变回了他真正的样子。 和贺简将军很像,但比贺简将军还要年轻,或许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这是小白日常的样子。 顾夏问:“小白,你怎么突然自己跑掉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对不起……” 小白的声音听起来压抑而沙哑,一开口,和纸条上的留言一模一样。 顾夏心里咯噔一声,刚才的假想仿佛被验证了。 小白没有抬头,苦笑了一声,说:“我不是个好人……我想起来了……” 在半神管辖地的时候,小白突然头疼,浑身都难受,莫名其妙的下车往前走。不过好在没走丢,被顾夏他们找了回来。 一路上小白都很不舒服,医生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小白沉沉的睡了过去,在梦中他找到了被抛弃已久的记忆。 “我,我不是个好人……”小白抬起头,眼睛里有惊恐,断断续续的说着:“我害死了很多人……我都想起来了……如果不是我的判断失误,那些人不该被菌丝控制……我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不应该活着,但我又复活了……” 顾恒说过,小白是贺琛将军的复生体。 小白根本不是顾夏的儿子,是顾夏的菌丝重组了贺琛将军。 “你先冷静点。”顾夏走过去,说:“你想起什么了?告诉我们。” 如果眼前的小白真的就是已经死掉的贺琛将军,那么他不应该如此的慌乱。在顾夏的印象里,贺琛将军可比贺简要稳重老成许多。 顾夏拉着小白坐在秋千上,说:“你慢慢说。” “我做了一个梦……”小白说:“如果那只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记忆从大灾难开始的那一年复生,然后千辛万苦来到黄金之城,大家欢呼着痛哭着,他们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可以重新有一个家。 “黄金之城慢慢的建立了起来,”小白将脸埋在手心里,说:“但是我……是因为我的贪婪,黄金之城被我毁了,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贺简皱眉,突然发问说:“你还记得冯将军吗?” “你说什么?”小白一愣,看起来有些迷茫。 顾夏也发现了,小白的叙述比较凌乱,而且中间少了很多环节。 他根本不记得冯将军,只记得自己被啮生虫感染了,然后恶变出了贺简,为了不让黄金之城的民众知道恶变的事情,开始不断编织谎言,一错再错。 小白不记得冯将军是谁,甚至连顾恒这个名字都感觉陌生。 小白捂住头,说:“我不想再想起来那些事情了,已经够了……已经够了……” 突然的记忆让小白惊恐:“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当我被那些菌丝控制,发觉自己一定会死的时候,甚至松了口气。” 往日一切的不甘心和放不下都烟消云散,贺琛将军如释重负,没有人可以救他了,但他还可以救很多人。 贺琛将军在地牢砍断了自己的胳膊,离开黄金之城,一路艰难的朝着半神管辖地而去。 他决定做一件正确的事情,那是他在建立黄金之城时许下的诺言。为了保护家人,为了让人类还有希望…… 贺琛将军在巨大的爆炸中得以解脱,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重新醒来。 “我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顾恒抱臂,看着他淡淡的说:“但死,永远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小白侧头看向顾恒,他的记忆不完整,本来就对顾恒这个名字很模糊,现在更是搞不清楚。 顾恒说:“当你超越时间,你会发现做错的事情如果不去弥补改变,就会一直不停的被循环,一直不停的错下去,它并不会因为你的死就停下。” 就像那座黄金之城,只要拉动时间条,就会一遍遍不停的被摧毁着,一遍遍重新经历灾难。 “我是来这里改变过去的。”顾恒说:“也许你回不到过去,但至少还可以改变未来。” 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亦或者为了那些已经死掉的人。 顾夏点头说:“跟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小白有些犹豫,说:“曾经……有很多次机会,我都想过要回头。可最后结果……” 结果可想而知,贺琛将军始终没有回头,他战胜不了自己内心的贪欲,所以才会一错再错下去。 小白苦笑着说:“我重生了,可我还是我……我无法保证自己真的可以选择正确的那条路……” 他下定决心:“你们走吧,不用管我。只要我不回去,对大家都有好处。” “小白!”顾夏叫住他。 小白站起来又要走,被顾夏拦住了。 顾夏说:“你以前是一个人,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们都会帮你的。” 贺琛将军做错了很多事情,也弥补了很多。顾夏无法去评判他的一生,也无法阻止任何人恨他。但对于小白,那可是顾夏和贺简“养大”的,根本无法置之不理。 “留下来吧。” 贺简走过来,伸手拍在小白的肩膀上,说:“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都是家人。” 小白看向贺简,声音沙哑而干涩:“你应该……恨我。” 嗡嗡—— 这么重要的时刻,顾夏的通讯器却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唐喻打来的。 “唐喻?有什么事情吗?”顾夏接起。 “顾夏,你们都在一块吗?快回来。”唐喻的声音很着急。 顾夏一听,唐喻这样性格的人,说话还能如此正经,那肯定是要紧事情了。 唐喻说:“我又派机械鸽子去了那片被蘑菇包围的研究楼,居然发现了求救信号,那栋楼里还有人!” “什么?!”顾夏震惊。 他挂断电话,立刻说:“现在得回去了!” 贺简点头,说:“走。” 小白呆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跟上他们,还在犹豫。 嗖! 顾夏的菌丝窜过来,捆住了小白的手腕。 顾夏说:“快走!回去再说!” 一行人回到城堡,唐存和唐喻在王座之间等着他们。 唐喻说:“小白找回来了?” 顾夏说:“先说说那栋大楼吧,小白没事。” 显示屏上出现了画面,黑漆漆一片,是被黑绿色蘑菇爬满的那片研究院大楼。 大楼在半神管辖地,但这个时候半神已经舍弃了那片土地,往西北方向迁徙而去,大楼看起来死气沉沉。 贺简皱眉说:“这片楼的门窗几乎都被封死了,那些黑绿色的蘑菇很厉害,怎么会有人在里面?” 顾夏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看。”唐喻提醒他们注意。 顾夏睁大眼睛盯着显示屏,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视频上出现了火光,就在大楼很高的一扇窗户口。 “是求救信号。”贺简说。 火光闪烁,三短三长再三短。在机械鸽子拍到的视频里,反复了好几次,绝对不是意外,的确有人在发送求救信号。 顾夏说:“里面真的还有人在。” 黑绿色的蘑菇攻击性很强,已经将大楼给围死了,有人在里面的话是绝对出不来的,只要被那些蘑菇发现,很快就会被分食。 “看来必须立刻再去一趟。”贺简说。 唐存将军也是这个意思:“但……想要去那片研究楼,路途非常难行,也无法乘坐飞机。” 顾夏他们刚刚去过半神管辖地,实在是太难走了,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才能抵达,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知道那位发求救信号的人还能不能存活。 唐喻说:“附近的情况根本无法停飞机,如果想要乘坐飞机的话……只能跳伞直接落在那片大楼上。” “可楼上都是蘑菇啊。”顾夏说。 这简直就是个死循环。 黑绿色的蘑菇发现有人接近,就会立刻发起攻击,说不定他们根本都无法着陆,就已经被杀死了。 “我有办法。” 小白站在角落里,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 大家回头去看,只见小白的手腕还被菌丝捆着,一眼看过去有点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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