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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身下温泉池水由浓白转为清澈,两人才衣衫不整地离开。 回到寝房之后,谢不为又被孟聿秋哄着用了一碗清粥,才能倒头睡下。 而这一觉便睡到了深夜,但在他睁开眼后,却发现孟聿秋竟还坐在他的床边。 意识已回拢大半,可全身还是无力,甚至有些后知后觉的酸痛。 他便任由孟聿秋将他半抱起,像是没有骨头般靠在孟聿秋的肩头,浅尝着孟聿秋送至唇边的温水,在咽下一口,舒缓了昨夜喊得有些嘶哑的嗓子之后,他才疑惑地开了口,“怀君舅舅怎么还在这里,今日没有去凤池台吗?” 谢不为是知道孟聿秋的日程安排的,平常非休沐日便会一直在凤池台处理公务,就连孟府都不会回去,怎么现在还在南郊鸣雁园? 孟聿秋放下了茶盏,又拿起了案边事先温得刚刚好的药膳,舀了一匙喂给谢不为,温声答道: “我让竹修向有司替我告了两日假,这两日,我就在这里陪你。” 谢不为略有惊诧,“那朝班也不去了吗?” 孟聿秋笑着摆首,“不去了,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回去。” 谢不为没有多想,因为他本就觉得孟聿秋平日里的工作负荷实在太大,能趁此机会休息两日也是好事。 且他又想起了昨夜孟聿秋在他耳边说过的话,面颊又霎时绯红一片。 他拽了拽孟聿秋的衣襟,半垂眼帘遮住眸中的羞意,“那句话......可以再说一遍吗?” 孟聿秋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药膳,低下头来,微微抬起谢不为的下颌,与之视线交缠,眼中满是珍重,又捉起谢不为的手,送至唇边轻轻一吻。 “鹮郎,实维我仪,之死靡它。” -
第92章 东窗事发(一更) 在与孟聿秋过了两日琴瑟静好的时光后, 谢不为才依依不舍地回了东郊宅院。 今日可谓天高气爽,怡人的桂香夹杂着淡淡的竹香,一直萦绕跟随在谢不为身旁,使得他浑身舒畅。 眉目间被滋养过后的红润也愈发明显, 较之平日的艳绝, 则更添了几分顾盼流转的媚态。 而他的身体, 除了难免有些酸疼疲乏外,竟也比之寻常自在疏懒许多,倒也不知是因在鸣雁园用的几餐药膳,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谢不为面颊陡然开始发烫, 蓦地捧住了自己的脸, 抑制住脑海中羞人的胡思乱想。 也恰好, 犊车停下,东郊宅院到了。 但一下车, 提前回来的阿北便焦急地迎了上来, 面色青白,浑身不住地颤抖, “六郎, 太子......太子殿下来了。” 谢不为迈入宅院的脚步一顿, 原本为风微扬的宽袖也霎时垂落在身侧。 他莫名心如擂鼓, 有些慌乱, 竟下意识想要夺步离去。 可终是深一呼吸,勉力压下了这些纷乱的心绪,但急促的言语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太子殿下来此做什么?” 阿北像是怕极了萧照临,甚至现下在与谢不为说话时都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地回道:“没......没说, 太子殿下来了之后就去了你的寝房,说是让你回来后直接过去见他。” 谢不为抿了抿唇,他心中已有所猜测,也知萧照临定然“来者不善”,可他又偏不能当真不去见萧照临。 几番逡巡之下,才拖着脚步径直往寝房去。 谢不为的寝房位于整座宅落中景致最佳之处,乃是正对一片清池荷塘。 直棂窗将此荷塘框成了画景,虽现下已是初秋,但荷塘之中仍有不少粉艳荷花正盛,郁翠莲叶铺满,随风蹁跹,自是一番乐景。 可当舒畅的清风携着温润的水汽与淡雅的荷香入室之后,竟像是霎时遇了冷,凝在了半空,结成了无形的阴云,将寝房笼罩。 谢不为停在了寝房帘外,透过珠帘的缝隙望着琉璃屏风上映出的挺拔身影。 恍惚间,像是有微光闪过,谢不为仿佛看到了萧照临小指上的银戒正泛着凛凛寒光。 他莫名后脊一凉,再也抬不起脚步。 可下一瞬,他便听到了从屏风内传来的冷冽声音,“还要孤亲自迎谢卿进来吗?” 不仅声音犹凝寒霜,就连这言语,都像是隔着厚厚的冰层,疏离极了。 他虽清楚萧照临本性便是乖戾疏人,但自他成为郡府属官之后,萧照临待他就从未太过疏远。 而在皇陵的那段时日,萧照临更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他可谓是卿卿爱护。 他自然知晓,他本就该与萧照临保持如此疏离的距离,可在受过萧照临如同云极之上的呵护之后,一朝却又陡落泥中,难免心中不会产生失落之意。 更何况,确实是他欺骗、拖延萧照临在先,如今,他与孟聿秋已不可能分离,万般情绪中,自然也有一丝对萧照临的愧疚。 是故,他入内之时便是垂首贴颈,不敢直视前方,静步穿帘绕屏,在瞧见那一抹玄金衣摆后,伏身大拜,“拜见太子殿下。” 唱礼过后,却不闻萧照临免礼之声,他就只能保持伏拜的身姿,一动不动。 良久,在他双膝微僵之时,忽有一阵铁器凉意抵上了他的额头,再有使力,他便被迫随之慢慢直起了身。 一双黑眸深如寒渊,顺着目光透来的寒意,也仿佛要将他冻住。 他便下意识垂下了眼躲避,而也是在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萧照临是用剑鞘抬起了他的头。 还不等他反应萧照临此举究竟意味着什么,便听得一句冷嘲,“谢卿怎么不敢看孤?” 谢不为莫名眼眶一酸,悄悄掐住了自己的掌心,没有回话。 “让孤猜猜,莫不是因为做了对不起孤的事,心虚了?”萧照临竟是一冷笑,却满是苦涩意味。 谢不为仍是保持沉默,只是双睫之上,不自觉漫上了一片潮意。 室内无形的阴云越来越重,像是压在了谢不为的肩头,他实在有些支撑不住,浑身发冷。 他再闻萧照临深深一吐息,声音低沉,还略有沙哑之意,仿佛是从喉中艰涩地挤出,“你和孟怀君......有,还是没有。” 谢不为呼吸都凝住了,平举在身前的手也开始颤抖。 他知道萧照临在问什么,也知道,他并不能回答。 可这回,萧照临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在出言后的下一息,室内便有“噼里啪啦”一阵响,是萧照临广袖一振,挥落了木案上的壶盏器皿。 然后,谢不为只觉被牢牢地擒住了双手,再一阵天旋地转,后背便重重地磕在了木案上。 他猝然睁大了眼,看着将他锢在木案上的萧照临,不禁惊呼出声,“殿下!” 可他这一声却没有丝毫的用处,萧照临冰冷的黑眸甚至都吝啬扫过他的脸,而只是凝着他衣襟之上露出的雪白脖颈。 谢不为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脖颈上,是有着许多星星点点的红痕的。 而这些红痕,其实早已替他回答了萧照临。 他便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却被擒锢更紧。 “孤再问你一遍,有,还是没有?”萧照临虽用手锢住了他,但身体却离他很远,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姿态看着他,冰冷地像是在审问一个罪人。 谢不为挣扎不动,心下也一痛,索性闭上了眼,咬住了唇,是一种无声的反抗,拒不交代。 “呵。”他听见萧照临冷笑。 突然,“刺啦”几下裂帛之声响起。 谢不为浑身一凉,他登时睁开了眼,只见他身上的红衫已被撕成了几大块碎布散落四处,便再也掩不住他身躯上密密麻麻的暧昧红痕。 萧照临的眸中再不是寒冰,而是这些红痕映在他眼中点燃的烈火。 谢不为惊诧过后,便开始猛烈地挣扎,声似哭喊,“放开我,放开我!” 可萧照临却还是紧紧地锢着他,没有丝毫放松,却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但眼中的晦暗翻涌,却是在昭告,即将有一场风暴袭来。 萧照临诡异地沉默着,只在他挣扎着弄翻了木案之后,索性将他狠狠按在地板上,倾身压下。 就像是一片巨大的沉重的阴云,将他吞没。 言语冷嘲,“怎么?谢卿失了身,还要给他守节吗?” 这话中的冷意与羞辱便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入谢不为的心头。 谢不为浑身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萧照临竟会如此对待他。 就在他怔愣之时,他的双唇却萧照临俯身吞入。 灼热的鼻息令他立刻清醒过来,双手也趁此机会挣脱,死死地抵在了萧照临的肩头,想要将萧照临推开,却没有丝毫用处。 就在萧照临强硬地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启开齿关,想要更加深入之时。 他猛然挣开了萧照临的手,闭着眼狠狠咬下。 即使萧照临反应迅速,却也被他咬破了舌尖。 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顿时在两人的口腔中漫延。 一丝血迹从谢不为的唇角溢出,而他的双眼也早已哭得红肿。 他死死掐住了萧照临的肩头,哭喊着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萧照临眸底划过一丝无措,但很快,他又再一次狠下心,掌住了谢不为半边的脸,冰冷的黑色革制手套抹花了谢不为唇角的血迹。 他咽下一口血,出言仍是在冷嘲,“既然他可以,为何孤不可以?” -
第93章 琉璃玉碎(二更) 谢不为的哭声突兀地断了。 随后, “啪”的一声清响,是谢不为一巴掌打在了萧照临的侧脸上。 他用力并未收敛,萧照临的脸上便立刻浮现出了一块清晰的红掌印。 谢不为看着那块掌印,手有一颤,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紧紧握住了拳, 红肿的双眼死死地凝着萧照临,一字一顿,“因为, 我根本不喜欢你。” 萧照临如遭雷殛, 愣了几息过后, 他再次掐住了谢不为的下颌, 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在低吼:“谢不为!你在说什么!” 谢不为丝毫不惧,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萧照临, 你听好了,我谢不为, 从始至终, 都没有喜欢过你。” 萧照临的手僵住了, 可谢不为还是没有动, 甚至眼角的那一颗泪, 都不曾落下。 他眸底淡红一片,但瞳仁却是无比的清亮,“从前的一切, 都是我在骗你。” 谢不为冷笑出声,慢慢撑身而起。 分明是他被萧照临压在身下,但在这一刻, 却是萧照临在节节败退。 破碎的衣衫遮掩不住任何痕迹,而每一道痕迹,在此刻,都像是一块赤红的火烙,狠狠地烙在萧照临的心头肉上。 萧照临仿佛听到了“滋啦”的声响,也闻到了皮肉灼烧的味道。 谢不为已是半坐,他拿起了先前摔在他的身侧那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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