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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真愣了一下,立刻转过身来,双手合十朝着那尊神像跪拜,而且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过了快十几分钟,余真才抬起头来,扣住顾焕凝的手说,“孩子,这段时间我们要保持蛰伏。伤我的是射神术!” 顾焕凝的瞳孔明显震动了,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妈,你确定吗?我还以为这个术法只是神话传说!没有超脱肉体凡胎,上千年的修行,怎么可能用的出这种术法?” “武敬的身后恐怕有修士大能,对方才是真正能请动千秋殿主的人。在不明确对方修为境界之前,我们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余真拍了拍顾焕凝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 顾焕凝的神色变得沉重,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妈,你也好好休息。” 背过身去,顾焕凝的目光里按耐着野心,以及非同寻常的光彩。 从小到大,他以为的修真不过是延年益寿,或者像母亲一样掌握一些改变命理的手段,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人能拥有传说中的大神通。 既然对方能修习到这种境界,自己又为什么不能? 一个人的上限,不就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吗? 而此时,在肖家的主卧里一切尘埃落定,武敬打开门让肖宸进来。 “我妹妹她……” “你现在试试看能不能脱下她那双红色高跟鞋。”武敬抬了抬下巴。 肖宸几乎是滑跪过去把那双鞋给摘了下来,让那双鞋多贴着自己妹妹一秒都是煎熬。 他抱着妹妹的双腿,而肖絮也扑在哥哥的背上哭了出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大喜,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愧疚。 肖远山喉咙动了动,问武敬:“小絮……她没事了吧?” “没事了。” 方萍怯生生地问:“那要是过两天,那东西又来找她了呢?” 武敬摇了摇头,“不会。我跟你们保证,我狠狠扎了对方一剑。它不敢再来的,除非它不怕神形俱灭。” “要不然……你在我们家住几天吧……”方萍难得恳求武敬留下。 “方阿姨,还是不用了。我都习惯了被你嫌弃和碾着走了。在你家待着我真不自在。” 方萍想到肖絮要拿刀杀自己就心有余悸,“那……要不你就在我们家多待一天,一天就好?” “不待了。”武敬回绝得干脆,他还得回去向夜临霜复命呢,“改天肖叔叔你去我爷爷那儿吧,他那里有上好的灵芝人参啥的,给肖絮好好补一补。” 肖远山作为生意场上的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武敬这句话的意思。 他得去找一趟武宏远,武老爷子搞不好知道为什么肖家会有这一场劫难,到底是谁在背后暗算他们家。 武敬离开肖家的时候,方萍那叫依依不舍,不知道的还以为武敬才是她亲儿子呢。 “这个,我就留给肖絮了,辟邪除祟还安神,洗澡都别摘下来。” 方萍赶紧接过,发现是用红绳系着的一枚铜钱。 “好!一定不摘!” 此时的时间才刚凌晨四点,武敬想着开车去夜临霜那里,既能汇报成果,也能在夜老师的沙发上蹭着睡两、三个小时,起来还有老师做的清汤面,完美! 明明天还没有亮,大街上几乎没有车,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武敬总觉得有什么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 可从车子的后视镜里什么也没有看到。 当他停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武敬打了个哈欠,夜临霜的传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傻瓜,看看路灯上停了什么。” 武敬一抬头,发现对面路灯上就停车一只乌鸦,通体纯黑,一双金色的眼睛有点邪性,它歪着脑袋似乎看向远处,要不是夜临霜的提醒,武敬还真发现不了这玩意儿。 夜临霜:你狠狠瞪它一眼。 武敬非常听从指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就跟要迸对方脸上似得。 刹那间,夜临霜的一抹神识再度释放,毫无预兆地击中了那只乌鸦,再次逆向打击。 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顾焕凝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空间在一股强大灵压之下震荡起来,他的胸口被碾到几乎不能呼吸,灵海中似乎响起一抹空灵的冷笑。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股威压骤然消失,他立刻伏在床边大口呼吸起来。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虽然还是通过武敬施展出来的神通,但顾焕凝非常确定那不是武敬的本事。 你到底是谁? 顾焕凝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袋好疼。 等到武敬来到夜临霜的公寓,一开门冷不丁有一束花被摁到了他的脸上,竟然是聂镜尘。 对方一边鼓掌一边说:“小敬,你演的太棒了。可惜,对方不信,派了只丑丑的乌鸦跟着你。” 武敬看清楚了那束“花”,无语地问:“……为什么是狗尾巴草?” 聂镜尘一边摊手一边转身回到沙发上,“没办法,大半夜里的,师叔祖也没办法给你变出玫瑰花来,就做了一趟大自然的搬运工。” 武敬:所以你直接说是路边采的就好,害我还要动脑子想想你从大自然里搬运了什么? 而夜临霜则将一碗清汤面端了出来,“先吃面,然后睡一会儿好好去上课。我和聂镜尘要出去一趟。” 折腾了半宿,武敬也饿了,端着面稀里呼噜吃了起来,“你们该不会要去肖絮去过的那个村子吧?要不要我通知机场安排私人航班给你们?我车就在楼下,你们可以开去机……” 聂镜尘笑着摁了一下武敬的脑袋:“不用了,我和你的夜老师要双宿双飞,私人航班不适合我们。虽然幕后黑手并不信你的本事足以通神,但你还得继续演下去,明白吗?” “明白,这是不是那个什么引蛇出洞还是什么抛砖引玉?就是让坏蛋瞎猜,他们越想知道我背后的大佬是谁,就越是要采取一系列的行动,做的多错的也多,就会暴露自己什么的……” 聂镜尘托着下巴,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修炼真的会长脑子的呢!” 夜临霜扣住聂镜尘的后脑勺,顺势穿墙而过,“他只是电视剧看得比较多。” 两人御剑而行,夜风猎猎,但是流云已经被镶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看来就要日出了。 他们御剑飞行再加上瞬移决,没多久就来到了澹玄镇上方,就是肖絮中计的地方。 夜临霜直接灵识大开,将整个镇子还有附近的村落都纳入了探查范围,没有发现任何邪物。 聂镜尘侧了侧脸,“喂,看看荒村在那边。” 夜临霜循着师叔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肖絮当日看到的景象:确实是一个无人居住的破败村子。 “这破地方,要是晚上肯定特别恐怖,都能拍鬼片了。怪不得那天晚上能把肖絮吓成那个样子。”聂镜尘站在飞剑上,揣着口袋垂着眼,轻笑着说。 村子中央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有一群庄稼汉子正在拆一座旧房子。 夜临霜和聂镜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是有人心虚了啊,想要掩饰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连天都没完全亮,看这拆除进度,这帮庄稼汉应该是在武敬用出“通神诀”没多久就赶来施工了啊,如果夜临霜和聂镜尘等天亮了再来,这栋老房子可能就真的凭空消失了。 只是余真低估了他俩的能力。 聂镜尘能推演出三千年前澹溟元君为什么陨落,而肖絮来到这里不过几天前,又怎么会推演不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当这栋老房子的最后一块木板被砸碎运走,荒村再度恢复了宁静。 聂镜尘和夜临霜来到了那栋老房子的上空,这里空荡荡的,还真是“惊梦了无痕”。 庄稼汉们用板车把石头、砖瓦全部都运走了,因为隐身术的关系,他们都看不到夜临霜和聂镜尘。 聂镜尘嫌弃这里都是灰尘,就悬空坐在飞剑上,朝着夜临霜抬了抬下巴,“师叔教你点新东西?” “推演过去吗?” “嗯。我的推演之法很独特,比你师父的那套要更灵活。” 说完,聂镜尘的目光看进夜临霜的眼睛里,那一瞬间,一股轻柔的、恰到好处的灵力在夜临霜的四肢百脉里穿行,引导和带动着夜临霜的灵力游走,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聂镜尘掐决结印的样子。 “我教你,你不可能学不会。”聂镜尘的声音在夜临霜的脑海中响起。 其实他一直是个很好的老师,不仅仅教夜临霜人心诡谲,让他在人间少吃亏、少上当,也教过他无数的阵法和高深道术,就像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百宝箱,哪怕时间再久,他也能带给夜临霜许多新鲜的东西。 不知不觉,夜临霜就在识海里将这个术法重复了上百遍。 “你来推演吧,就当请我看一场电影,如何?”聂镜尘笑着说。 不用他说,夜临霜也会亲自动手。毕竟聂镜尘之前推演澹溟元君的陨落之谜就耗费了大量的灵气,再想叫他耗费灵气,他搞不好会赖上自己不肯走了……虽然自己也停乐意被他赖着。 只见聂镜尘一条腿踩在剑身上,另一条长腿随性地垂着,咔嚓一声,他竟然还拿出了一罐可乐! 夜临霜的眉梢颤了颤,“你早就打算好了,对吧?” 谁知道聂镜尘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开心点嘛,我还准备了爆米花,一起吃?” 算了,这也挺符合师叔的作风,自己早该料到了。 夜临霜单手掐诀,周身灵力覆盖整个老房子的范围。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阴阳逆转,乾坤再现!” 如同时间倒转,原本被拆除的砖瓦归位,一间古旧的破房子再次呈现出来。 接着是日落日出,星移回归,就像一个巨大的全息影像。 夜临霜坐到了聂镜尘的身边,聂镜尘笑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另一罐可乐,单手打开了易拉罐,递到了夜临霜的唇边,夜临霜仰头喝了一口,微微蹙眉。 “以前你都是喝酒的。” “唉,为了长命百岁,我改喝可乐了还不行?”聂镜尘笑着胡扯。 夜临霜无语地说:“可乐貌似没有比酒健康多少吧?” 他们的周围已经亮起了一盏一盏的桐油灯。 接着是肖絮来敲门,她跌跌撞撞走进来,脚都磨破了皮,推门而入。 而她所说的那个端坐在一旁的老妇人根本不存在!由始至终她都是对着空气说话。 “好一招障眼法。”夜临霜扔了一颗爆米花到嘴里。 聂镜尘慢慢靠过来,在快要和夜临霜的脸颊贴在一起的时候又偏偏停下了,“但是她拜的神像却是真的。” 听到师叔的提醒,夜临霜的眉心微微蹙起,看来这就是个针对肖絮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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