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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是不是又熬夜读书了?别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凡事都讲究个张弛有度……也别总是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看看你这脸儿白的,又替其他讲师写教案了?唉,你这孩子总是心软。” “总是这样,别人一求你,你就要帮忙,吃软不吃硬……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可总归受累的是你……” “要是你有老四半分偷奸耍滑的本事,为师也就不担心你了……” 诸葛琮低眉顺眼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荀公就喜欢这样能听他唠叨的乖孩子,一时间心中万分慈爱,忍不住又在心里夸了夸这爱徒,并且打算再次写信跟老朋友们炫耀一下。 ——多贴心多孝顺的徒弟!我家的!我有!你们没有! 哈哈哈! “咳,好啦,为师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荀公笑嘻嘻地用竹简轻轻敲敲诸葛琮的脑袋,又叮嘱道:“记得收拾好行李和常用的药物……也别忘记了功课……” “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儿回来。” 诸葛琮应道:“好的,老师。” 他抬眼,应诺道:“我会尽早回来。”
第183章 番外二 我叫杨硕/薛仓/亓官拓,我重生了(九) 杨硕睁眼,目眦欲裂:“滚!给吾滚——” 他眼前正谄媚笑着的家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一愣,却是连问都不敢问一声,屁滚尿流地便滚了出去。 周围的侍女也纷纷屏息,不知道这倒霉蛋儿到底哪里招惹到了这个祖宗。 杨硕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瞪着眼睛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上一秒,他还在为最终的兵败感到愤怒,为刺向脖颈的利刃感到恐惧、憎恨…… 但现在,这里是哪…… “现在是什么时间?!” 他随手抓起一个侍女的手腕儿,咆哮着问道。 侍女脸色惨白,好容易才将泪水憋了回去,飞快道:“公子,如今已是午时,请问您——” “别说废话!”杨硕怒道,“如今是什么年份?!” 侍女惶恐道:“建、建平五年,如今正是建平五年……” 杨硕得到了答案,便信手将侍女丢在地上,抱头喃喃道:“建平五年……天子薨于建平六年……我这是……” 他声音很低,以至于周围人都听不太清楚。 他们只看到这突然疯癫的长公子在原地低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而后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天不亡我——哈哈哈!” “门外的!别瞎站着了!给本公子备马,带上二十、不、三十两黄金!随我一起去雒阳太学!” 既然重活一世,他便一定要将这天下握在手心里! 而且,区区刘禹,区区瓮牖绳枢之子,卖草鞋的愚民,也配有那天下大才辅佐吗? 杨硕疾步出门,衣袂翻飞。 此时他还未发胖,虽眉眼阴鸷,但整体还算是个长身玉立、眉宇英武的好儿郎。 暖风吹来,掀起他的些许碎发,也唤起了他的一腔豪情。 “这一次,我必使天下英雄具入我彀中!” “呵呵,就先从你诸葛仲珺开始吧!” 说着,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开始咬牙切齿。 “呵,诸葛仲珺……” 这该死的狐狸,上辈子说什么「非君不可」,可是把他骗得好惨—— 这一次,非得让他给自己干活儿一辈子才行! * 薛仓睁开眼睛。 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直到快要天黑才一个翻身坐起来,在原地撑着脑袋琢磨。 ——到底是怎么输的呢? 前期,若是论麾下谋士,那刘禹是有诸葛仲珺不假,可他薛仓也有司马公义…… 他俩可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那司马公义还是诸葛仲珺大师兄呢…… 按照常理来讲,司马公义之才虽肯定比不过诸葛仲珺,可也相差不会太远吧? 薛仓盘坐在床沿,一边活动着再度年轻起来的肩膀,感受着难得的青春活力,一边在心中复盘自己的上一世。 若是论麾下将军……嗯,刘禹虽然有张朝、亓官拓,可他薛仓也有呼延烈和夏侯峻啊(这两位在薛仓死后投奔刘禹),相差也不远…… 前期他可是压着刘禹打,还把后者的地盘给抢走了,逼得他只能北上流亡。 后来是怎么阴沟里翻船了呢? 薛仓陷入深沉的思考。 一直到天黑,他才琢磨完事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呀!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一切都是诸葛仲珺的错!” 为什么文韬方面输了呢? 因为对面儿有智商不断提高的诸葛仲珺。 为什么武略方面也输了呢? 因为对面儿武将有智商不断提高的诸葛仲珺指挥。 想通了以后,他便轻松地从床上跳下来,将床边长剑别在腰间,溜溜达达出门去了。 ——很好,那这辈子就把诸葛仲珺抢过来好啦。 反正他不是说什么「恨不相逢未嫁时」吗? 现在他们总算是相逢未嫁时了,诸葛仲珺肯定会高兴了吧? 他一边笑一边摩挲着剑柄,披着月光向太学走去。 ——若是他不高兴……呵,现在诸葛琮才十几岁吧? 他薛仓有的是本事,能让这狡猾的小玩意儿自愿跟着自己走! * 亓官拓也睁开眼睛。 他强忍着头晕,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抬起手掌看了看—— 忽然,他颓然地叹了口气,一把将长枪怼在地上,皱着眉头将身边嗷嗷哭的傻弟弟拎在一边儿。 “瞅这小子的岁数,现在大概是建平四年……或者建平五年?”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只是在受仲珺邀请前往南阳赏月季的路上睡了一觉,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可恶啊! 他好不容易才甩开了亓官征那小瘪犊子,好不容易才在师湘混蛋那里请了长假,打算跟仲珺一起快乐种田…… 可恶啊啊啊! 越想他越觉得愤怒,越想越觉得委屈,又忍不住将长枪往地里怼了怼,将旁边儿的婴儿亓官征吓得再度嗷嗷哭起来。 “喂!亓官拓!让你带弟弟,你怎么又把他惹哭了!?” 霎时间,母亲的斥骂便从远处传了过来。 少年亓官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把捂住了亓官征的嘴:“嘘!” 亓官征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间倔强地漏了出来。 亓官拓小声威胁道:“再不闭嘴,老子就把你的屁股打成四瓣!” 亓官征安静了,小脸儿憋得通红。 亓官拓扬声道:“母亲!阿征没哭!你听错了!” 母亲没再说话。 亓官拓长出一口气,将亓官征放在自己肩膀上,再度琢磨起来。 如今是建平五年…… 建平五年啊…… 建平六年,天子崩殂;建宁一年,黄巾起;建宁二年,荀永病逝……此后,诸葛仲珺便开启了他颠沛流离的一生。 “其实,重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亓官拓将亓官征的爪子从自己脸上挪开,喃喃道:“他现在一定很孤独。” “他那几个师兄,混蛋师湘都对他不好……他身边得有人陪着。” 但是白马骑兵…… 亓官拓纠结地看着远处的白马,又瞅了瞅远处的军营。 父亲逝去还未满一年,白马骑兵群龙无首,整个幽州都乱成了一锅粥,边境还有胡人虎视眈眈…… 啊,完全走不开啊! 他抱着脑袋在原地蹲下,陷入无声的崩溃。 等他解决完这些事,估计天子早就凉透、仲珺也离开雒阳了吧? 那他还能找着他吗? ——仲珺失踪这种事,绝对不要啊啊啊!
第184章 番外二 总之,我们重生了(十) 今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又是太学平静的一天。 荀公半坐在院子里,一手拿着书简,另一只手慢吞吞端起茶杯呼噜噜喝了一口,惬意地「啊」了一声。 今天徒弟们都不在,他这老头子也能给自己放几天假,美美地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静。 哎呀呀,这小风吹着、太阳晒着、闲书读着、小茶喝着…… 真舒坦啊。 “荀祭酒!荀祭酒!” 荀公慢悠悠地抬眼,悠哉哉笑着,老神在在道:“急什么呢,衣服都跑乱了。” “所谓君子,哪怕遇见天大的事儿,也得注意自己的着装,务必要时刻遵守礼仪,这样才不会被人看轻……” “你啊,先把衣服整理好了,沉下心之后,再慢慢跟我说话,好不好?” 那太学生来得慌里慌张、满头是汗,听到他的言语,顿时惭愧道:“荀祭酒教训的是。小子必牢记在心。” 他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呼吸,在荀公含笑目光的注视下,认真整理好了衣摆衣袖,这才向荀公深深作揖,稳重道:“荀祭酒,太学门外来了个矮汉,骑着马挎着剑,自称是诸葛师兄的老相好。” “他说,他过去被诸葛师兄深深辜负,痛、额、痛彻心扉……所以如今要来太学寻个说法……” 荀公:“噗!” 他一口茶水喷出一尺远,然后疯狂咳嗽起来。 这太学生吓了一跳,忙上前要替他拍背顺气。 荀公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脸上神色又是惊又是气,胡子一抖一抖的:“胡扯八道!阿琮他十三岁便入我门下潜心修读经典,平日鲜少出门,又怎会、怎会——” “算了,来,你随老夫一起过去看看,究竟是谁敢在太学传播此等无稽之谈,败坏学子名声!” 说罢,这小老头便「啪」一声把杯子扣在了茶几上,又将闲书一丢,捞起衣摆就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那学子赶忙追上:“哎,荀祭酒!荀祭酒!等等我——” 不是,祭酒大人……说好的君子礼仪,说好的沉心静气呢? * 薛仓笑眯眯地抱着剑盘腿坐在太学门口,冲对他怒目而视的学子们道:“你们别不信嘛,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可怜我这一腔真心错付于人,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一学子听不下去了,斥责道:“少在这里胡言乱语,真当我等是傻子不成?” “诸葛师兄为人如何,我等再清楚不过,怎容你在此诽谤于他?” 薛仓面上毫无愧色,只是心中暗道:“这诸葛仲珺还挺得人心呐。” “不过也是,依照他的本事,若是能落得个人人喊打的状况才怪呢。” 本关心则乱的荀公匆匆赶来现场,还未等亮相便听到了其他太学生的发言,顿时也不慌了。 他在角落里仔仔细细整理好衣服,才雄赳赳、气昂昂,捋着胡须,迈着四方步走出来,矜持地越过向他作揖的学子们,问道:“阁下是何人啊?怎地在太学门口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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