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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亓官拓也将呼延烈的另一只腿丢开,揉了揉额头。 “还有,仲、咳,其他两个人去哪里了?” 夏侯峻摇摇头,起身将呼延烈摇醒,等后者满脸惺忪地坐起身,这才道:“昨日到底怎么回事儿?” 按理说,这话就应该在昨日就问出口。可夏侯峻见大伙儿都高兴得要命,便很是贴心地将刨根问底的环节留到了今天。 一听这个,呼延烈顿时清醒了,凝重道:“你们不知道,那位郎君一口气用了好几个言灵,文气跟不要钱一样库库往外撒……力道还足得很,几发下去乌桓人就找不着北。” 夏侯峻皱眉,有些困惑。 但他再怎么困惑质疑,结果都在那里明明白白摆着。白马骑兵和列阵的步卒都还没来得及冲锋,乌桓人就死得七七八八了。 “真是天神之伟力,有当年汝阴侯的几分风范。” 最终,他只能这样感叹。 呼延烈比他脑袋灵活得太多,想得也就多了不少。 他直视莫名其妙开始笑起来的亓官拓,问道:“他是不是阿征写信说过的那个高阶文士?竟然被你拐来幽州了?” 亓官拓脸色一黑:“什么叫「拐」?想什么呢?” 那看来就是了。 呼延烈不赞同地看着他。 昨日他见了那位文士郎君的脸,实实在在地被惊艳过一瞬……那小郎君的眉眼清隽,气质却是锐利。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的耀眼形貌。 传闻中,汝阴侯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外表丰神俊朗,气质却锋锐如刀,深沉如渊。 呼延烈不相信自家发小的道德水准。 在他看来,亓官拓或许一开始确实是想着替自家弟弟相看一下文士。 但是,在见了这小郎君与汝阴侯相似的气质之后,这人会想些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这靛眼儿就看上了人家,死皮赖脸撒泼打滚,仗着自己年纪大蒙骗单纯文士为他卖命呢。 呼延烈仅存的正义感决不允许他坐看发小忽悠别人为他打工。 于是,他严肃地问道:“你没有蒙骗人家吧?” 亓官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蒙骗他?他蒙骗我还差不多。” 呼延烈一想也是,依靠这狗东西的智商,下了战场能骗的了谁啊。 更别说那还是个高阶文士,心眼子多着呢。 那人家知道亓官拓把他当成汝阴侯替身吗? 呼延烈看着亓官拓的脸,眼前回忆起亓官征来信那晚他脸上令人嘴歪牙酸的执拗与怀念,又想了想昨天这人在文士面前孔雀开屏的行为…… 啧。 他很不屑于这样的行径,并对亓官拓表示深深的唾弃。 可作为亓官拓的朋友,和未来还要并肩作战不知道多少年的同袍…… 他也没办法去跟人家文士说什么「哎呀,亓官拓就是把你当替身,他不靠谱,你赶紧跑」之类的话。 再说了,文士个个精明得跟狐狸一样。说不定,人家或许也不是不知道呢…… 呼延烈最烦这些弯弯绕绕,想了半天没想出个结果,干脆就原地摆烂。 顺其自然吧,大不了亓官拓被狠狠打一顿而已,反正死不了。 于是,他冲依旧莫名其妙的亓官拓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自顾自地摇晃着出门洗漱去了。 亓官拓:“……” 亓官拓皱紧了眉头,看向夏侯峻:“这人喝酒喝傻了?怎么一大早起来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用那样带着唾弃的眼神看他,他怎么了吗?就算昨天震惊于布莱达自杀而不小心失态,那也不应该被这样唾弃吧? 夏侯峻茫然地回望他。 亓官拓收回了目光。 他站在原地揣摩了一会儿,决定等解决完一件重要的事,就找呼延烈打一架,把他按在地上问个明白。 区区呼延烈,呵,也该提醒提醒他谁是幽州的老大了。 * 夏侯峻家的客房。 诸葛琮有些困惑地看着张朝:“你今天吃错药了吗?” 张朝摇摇头,殷勤地替他倒满杯中的茶,而后垂目肃立着不动了。 诸葛琮看看手旁被收集来并且妥帖地按照种类堆放的杂书,又看看身后被拍的暖融融的靠垫子,嗅嗅空气中的茶香…… 最后看向张朝依旧严肃、但每根头发丝都写着「我超好用」的脸…… 肯定地说道:“你吃错药了。” 张朝点了点头,神情泰然。 脸上的「我超好用」变为了「仲珺说什么就是什么」。 诸葛琮盯着他,默默开始在心中念叨「无功不受禄」「过去操心,拿;现在不操心,不拿」的行为标准。 张朝却好似凭空觉醒了读心天赋,对着冷淡如初的诸葛琮诚恳道:“对不起,仲珺。” 他用那双突然间变得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眼睛安静地望过来:“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我不求能得到什么东西,现在所做的一切出于自愿。只要你允许我跟着你就行。” 坏了,他脑子出问题了。 诸葛琮被他这古怪言论狠狠gay到。 他轻轻吸气,梅开二度,默默在心中把自己代入刘备,张朝代入张飞。 嗯,想象张飞对刘备说:“哥哥!俺只想跟着你!你让俺做啥俺就做啥!” 似乎也挺正常?! 张朝丝毫不知面前人在思考些什么。 他已经决定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出。即使现在稍微有些忐忑,他的整体情绪也是坦然的。 无论仲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好好接受。 【我对此不能给出什么很好的评价,并且感觉这场景有点儿眼熟。】 印章低声开口,似乎也挺困惑。 【而且,他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怎么一副任打任骂的上门女婿模样……等等,诸葛琮,你不会心软了吧?】 对着这垂头丧气的老朋友,诸葛琮确实有点儿心软。 但也只是一丁点儿而已。 张朝成功从「虽然不想让他死,但还是看见他就心烦难受」好感度,晋升为了「平淡以待,勉强能当个摆设」好感度。 怎么不算是超大进步呢?(乐) 诸葛琮不冷不热地看了张朝一眼,拿起他倒的茶抿了口,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道歉。 ——左思右想觉得此事严重,实在拖不得,便匆匆来找仲珺坦白关于诸葛宗族事的亓官拓刚好看到这一幕。 张朝贼眉鼠眼地给仲珺添茶,浑身上下都写着得瑟,看过来的眼神也充满了傲慢与不屑。 而仲珺,可怜又美丽的幼年仲珺,被这个奸人所惑,竟无知无觉地准备拿书看…… 天塌了。 好你个并州人,看着浓眉大眼的,内心竟然如此邪恶奸诈! 我呸! 亓官拓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第61章 就是你小子杀我全家啊? 亓官拓慢吞吞凑到诸葛琮身边,笑道:“仲珺,昨晚睡得如何?辽东这边还是有点儿冷的,没有冻脚吧?炕烧得热吗?” 什么睿智问题。 诸葛琮抿了口茶水,懒得搭理他。 印章幽幽吐槽道:【你实力几乎冠绝天下,他却在这儿问你睡觉冻不冻脚。】 【幽州人虽相貌堂堂身材傲人,但内心着实愚蠢。】 亓官拓就是随口做个寒暄,也没有期待诸葛琮能够回复。 他斟酌着再次开口:“其实……我有事要跟你说。” 诸葛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尽管说,自己会听着,目光依旧没有从手中的话本子上移开。 ——张朝这厮不知何时了解到他最近的喜好,找来的都是严肃中带着一丝狗血的文学,看着还挺有意思哩。 亓官拓咽了口口水,干巴巴道:“是件挺严肃挺严重的事。你不要太惊讶,先做好心理准备。” 在诸葛琮身后默默站着的张朝一怔,已经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了。 诸葛琮也感觉幽州人的语气不太对,便也抬眼望过来。 亓官拓本来是有些心虚,但被那人用漆黑的眸子盯着看,想到自己做这些事的目的,顿时也有了些胆气。 于是他开门见山道:“诸葛氏衰落,是我干的。” 诸葛琮:?! 印章:! 张朝也属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呆住。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诸葛琮把手中的书倒扣在桌子上。 亓官拓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这话有点不对劲儿,忙找补道:“其实也不止我,司马谦、荀清、张朝、还有师湘那个小人都参与了。” 诸葛琮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还能整出来什么好活儿。 ——其实,与张子辰相见后通过他的反应,诸葛琮便猜出自己宗族破灭之事必有隐情,似乎不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太过于招人厌恶。 张朝并不知道诸葛琮的想法,目前已经对亓官拓的口才绝望了。 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啧。 若是仲珺稍微再急躁一些,听了这话能把他当场打成个半身不遂。 亓官拓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改变,还在试图完整描述整个起因经过结果。 “绍汉元年之前,整个朝廷文武一片哀寂,都在私下里调查原因……绍汉三年,中央忽而有消息传出,是诸葛氏通敌叛国动了手脚。” “但是天子却迟迟未有动作,我们一气之下就……” 张朝听不下去这等诽谤君父的话,便低声补充道:“并非天子不愿公开处置诸葛氏,而是此案涉及颇多阴私事,必须暗中调查以免打草惊蛇。”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理智,包括那时候的张朝本人。 他们豫州党派沆瀣一气顶住其他党派的压力,硬生生搜集来了所有可能参与此事的诸葛氏名单,由师湘神不知鬼不觉地塞给了幽州人亓官拓。 于是,便有了持续三年的悄无声息的复仇。 天子并非对此事一无所知。 因为豫州人采取了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并不会吸引天下人注意,外加天子他老人家本人也对叛国的诸葛氏恨之入骨,便也默许了这场狩猎。 于是,世人只觉得诸葛氏病弱早夭。但事实上他们几乎都是被亓官拓等人暗杀掉的。 说完前因后果,亓官拓便眼巴巴地看着诸葛琮,等待着他的反应。 只见诸葛琮面无表情地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高深莫测。 * 【我有点儿懵逼。】 诸葛琮道:【先让我缓缓……诸葛氏通敌叛国?还能害了我……】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那群老头子小孩子这么厉害?】 先前提到,在天下大乱之时,荆州诸葛氏被拆分为了三派。若是算上一直独立在外并未投靠某个势力的诸葛斐,便是四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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