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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再快马加鞭回一趟中央,把每个人都逼问一遍,是不是解决了第二个?】 【至于熟人……我把他们全打一顿就完事儿了。】 【越早解决完问题就越早退休……现在急行军,正是为了以后的幸福做考虑。】 在诸葛琮的叙说下,印章只觉得豁然开朗,前路一片光明,恍然道:【是、是哦。】 诸葛琮温和一笑,轻踢身下马匹。 淡色文气从腰间印绶氤氲而出,逐渐覆盖了整个下半身。 气息收敛着没有弥漫开来,但他身旁的亓官拓和亓官征都能隐隐嗅到那股雪原寒松与雨后的湿润气息。 “我们走吧。”诸葛琮回眸,眼中的龙虎漫游在星海之中,眉眼尽是难得的意气与对于杀敌的期待。“祁连山在西北边。” 亓官征愣愣地看着他。 夜空钩月、寒风松香、战旗猎猎、战马咴咴。 ——汝阴侯要带着白马骑兵出征了。 亓官拓则哈哈大笑着,扬起了马鞭,身后的披风也被风吹起,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渴求着一场酣畅淋漓的狩猎。 “我们走!” “一起去把那天狼星射下来!” 幽州人热情又直白,骨子里尽是北方男儿的豪气。白马骑兵作为幽州精锐,一向好战爱战。 可以说,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战争,生来就是为了践踏一切。 诸葛琮被直白的热血与战意包裹着,难得感受到了阵阵的畅快。 【要不,等战争结束后,就去幽州小住一段时间?】他想着,【找个亓官拓和亓官征都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稳稳的。】 “驾。”他喝到,驾驭着长风,带领着军队,冲向了祁连山的方向。
第93章 吕骅 祁连山东侧坐落着大大小小的营帐,无数鲜卑人在其中巡逻、梳理马匹、整理粮草、鞭打奴隶。 鲜卑人有饲养马奴的习惯,他们有时会称那些奴隶为「苍头奴」。 这些奴隶是战场上的耗材、平日里的玩具、马匹的奴仆、刀鞭的靶子……可以是很多物件,但唯独不会是人。 但他们曾经是酒泉、敦煌的幸存者。 这些汉人蓬头垢面、半身赤裸地挤着、跪着、在鞭子下颤抖着搬运马草,挖掘战壕,修筑拒马。 泪水顺着粗糙的脸流下,划过两道透明的水痕。 咳着、哭着、麻木着、悲叹着…… ——我们怎么还不死呢? 吕骅站在营边,袖着手,打着哈欠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汉人。 他倒是穿得齐整,披着毛皮的大氅,还套着件银光闪闪的新甲,将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都映照得有几分英武。 他能这样漠然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被糟践,他的亲兵却有些不忍,默默撇过脸去不愿再看。 吕骅自然注意到了亲兵的表现,嗤笑道:“怎么,不忍心?” 亲兵脸色一白,忙半跪下拱手道:“属下不敢!” 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继续说道:“只是,将军,他们毕竟也是凉州人。” 吕骅一笑。 那张如虎豹的脸上满是寒光,虽然在笑,却不会给人半分温和之感……更像是豺狼在呲牙咧嘴地威胁着一切。 “谁是凉州人?呵。” 亲兵浑身一颤。 吕骅笑着,继续道:“老子为汉国出生入死,汉天子却只许了俺一个小将的位置坐……” 他蓦地看向亲兵,目眦欲裂:“这天下怎会有如此不公之事!俺已经五十有余,却还要受那毛都没长齐的师氏小儿管辖?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就凭他的家世和那区区七阶大良造的实力?” 他似乎一直将这些话憋在心间,此时便倒豆子一样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哪怕说话对象仅仅只有一个小兵。 “若不是师湘,他哪里能接触到汝阴侯,又哪里能成为边防大将!” “俺也是大良造,俺也是高阶武者,俺也有战功!” “你说,这到底凭什么?!” 吕骅的声音逐渐低沉,只是表情越发狰狞,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亲兵不敢说话,只是默默低着头。 吕骅发泄完内心的愤怒,又变回了一张和蔼的脸,亲手将亲兵扶起来,拍着自己的衣物,笑道:“不过,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这种事情了。鲜卑与汉国不同,乃是真正的唯才是举……你看,现在的日子是不是好过多了?” “看看你身上的甲胄、看看咱们的战马和旗帜……汉国哪里会给我们这样的好东西!哈哈哈!” 亲兵依旧低着头,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不言不语。 吕骅礼贤下士的手段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顿时有些不满,声音立刻又沉了下来:“怎么?你对老子有什么不满吗?抬头。” 亲兵抬头,眼中尽是沉重。 “将军。”他说道,“属下家小尽在南侧。家中幼子才刚满三岁,还有七十岁老母等着属下去赡养。” 吕骅的神情一滞。 他喜怒不辨地打量着这个曾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亲兵。 片刻,他笑道:“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 若不是其他兵士都有南归之意,这个沉默又忠诚的亲兵必然不会在此时提到南边的事。 吕骅眼睛一转,苦笑着指着自己道:“你们倒是都有家可回……但看看我呢!” 他说道:“鲜卑人攻城之时,俺本想诈败,将他们骗入城中一网打尽。” “可那汉天子却不分青红皂白,将俺一家老小尽数屠戮殆尽!” 他将双手放在亲兵肩膀上,虎目含泪。 铁一样的男儿,现在竟也露出了几分悲切悲凉。 “俺为大汉出生入死,他们竟然连丝毫的信任都不肯给俺吗?!俺那老母年事已高,一妻一妾与膝下幼子均被杀害!” “俺实在是……” 说罢,他竟是泣不成声。 亲兵的嘴唇蠕动两下,再次低下了头:“请将军节哀……我们都能够理解。” “将军对我们有恩。我们曾发誓跟随将军作战,唯死而已。” 吕骅似乎很是感动,抹着眼泪拍着他的肩膀,动容道:“好汉子!真不枉俺多次抬举你!” 他笑道:“俺记得,最开始时,你还是个死士营中的小兵。俺看你作战威猛,便将你破格抬举到身边当俺的亲卫。” “那时候你才十几岁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也结婚生子,成了个体面人。” 亲兵深深低头:“都是仰仗将军的恩德,属下一日不敢忘怀。” 吕骅满意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试图动摇军心,俺不怪你,但毕竟军有军规。” 亲兵说道:“属下这便去领二十军棍。” 吕骅惊讶道:“不,俺怎么会罚你呢?下次记着就行了……” 说话间,又一个汉人受不住这样严苛的劳动折磨,如一个破烂的麻袋般倒了下去,被一旁监工的鲜卑人指挥其他汉人拖走。 尸体的皮肤被磨破,还未凉透的血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红痕,与沙土混合在一起,很快便变成了深褐色,难看极了。 亲兵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再说话。 吕骅皱着眉看他,开口想说些什么…… “报——” “将军!东侧出现了一队汉人骑兵!” 一个传令兵匆忙忙跑过来,半跪下报告道:“目测有两百人、两百匹战马,但甲胄不足且没有旗帜,似乎是队残兵!” 吕骅将亲兵的事情暂且搁置,看向传令兵:“残兵?确认无误?” 传令兵道:“小方将军已经去确认过,正在与他们交涉。” 吕骅咂摸了一下。 交涉……可真是个稀罕词。方宁那厮与汉人还有什么话说? “报——” 说话间的功夫,又来了一队传令兵。 “方将军传信,那队残兵有意投降将军!” 吕骅嗤笑道:“投降?千里迢迢跑过来投降俺?这计策未免过于浅薄,真把俺当傻子不成?” 他随意又烦躁地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让方宁把他们杀了,把战马牵回来……” “老子没兴趣陪他们玩什么过家家。”
第94章 俺要效忠! 传令兵并未听从吕骅的命令,依旧恭敬俯首道:“将军,那队骑兵并未着甲,领头的也只是个五阶庶长,其他均为一阶公士和普通人……” 吕骅不耐地瞥向他:“怎么?俺说话不管用了吗?给俺……” 传令兵:“但他们有一个文气用尽的中阶文士。” 吕骅:“……” 他将未说完的话都咽回肚子,困惑道:“中阶文士?” 传令兵点头,补充道:“那文士状况实在不好,不仅文气用尽,还似乎得了重病……领头的五阶庶长是他的效忠者。” 怪不得突然要投降,原来是文士出了问题。 但是…… “他们怎么不去张掖城?” 吕骅狐疑道,不敢轻易吃下这天上掉下的馅饼。 文士虽然珍贵又诱人,可这突如其来的投降小队却实在可疑。 身为身经百战的将军,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传令兵道:“那个五阶庶长为了吊住文士的命,武气已经耗尽,无法赶路。他已经卸甲自缚双手站在阵前。” “方将军派我来问一下您的意思。” 武者卸甲、自缚双手、武器耗尽、文士重病,而且只有区区两百人。 他们这边可是有五万大军压阵……想来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但吕骅毕竟谨慎,思索了片刻后便道:“我亲自去一趟,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说罢便唤出马匹,翻身上马,跟着传令兵一同快速奔出大营。 * 方宁骑在马上,看着面前被团团围住的一群人。 这群人中,为首的武者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岁左右,脸上还未完全褪去青涩。 他脸色很不好,苍白得没了血色,身上也没有丝毫武气的波动。 双手被铁锁一圈圈地束缚着,紧紧背在身后。 方宁能够辨认出,那铁锁原先应该是流星锤的配件。如今被当作锁链缠身,倒也比麻绳令人放心得多。 但这武者并不能完全吸引方宁的兴趣……他的目光主要流连在一旁伏在马鞍上的文士身上。 这个文士年纪也不大,甚至更小些,只有十八九岁模样,也还没有加冠。 他真的是中阶文士? 方宁的目光在他腰间的印绶上打了个圈儿,饶有兴致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大汉文士并不算多。 平均每五百人中会有一个人成为文士;每一百个文士中会有十余个中阶文士、一个高阶文士。 而现在大汉的人口约为千万人……也就是说,在整个大汉的统计范围内,只有两万文士、两千多个中阶文士、几百个高阶文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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