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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嗣被男人以效率最大化但实施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方式营救上来后,一屁股坐在泥土地上,抱着自己扭到的脚踝,龇牙咧嘴道:“珍珍珍珍,快来——” 背后,他真正的“救命恩人”从洞里利落地攀上来,站直身子后拍了拍手上的土块,转眼又是一副清冷温润的模样,宋知衍开口:“小臻,过来。” 白毓臻低着头,走到两人中间,看着陆嗣忍着疼、灰头土脸还要朝他笑的样子,一下就红了眼。 一颗晶莹透明的水珠倏地落下,“啪”地打在宋知衍觉得有些不对刚伸过来的指节上,小小的湿润静悄悄地绽开,男人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怔愣。 “小臻……” 紧随其后的,是陆嗣仰面看来的错愕,在看到那张莹润美丽的面颊上淌着的泪时,他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嗓子般,剧烈的心跳声盖住了他的疼痛,手掌撑在坚硬的土地上,想也不想便要站起,眼前却在这时被一道黑影忽地覆住。 柔软馨香的拥抱包围了他。 “珍珍……?”鼻尖陷入一团温软,陆嗣的眼神渐渐飘忽,疲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的满足。 “今天不要走了……”小小的呢喃声落在两个男人的耳朵里,宋知衍冷着脸乜过作痴迷模样的陆嗣,保持着理智,上前轻轻拍了拍青年微抖的肩背,不动声色地将仍沉浸在后怕情绪中的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拭过白毓臻的泪,大掌温和地托着他的下巴,珍珠白的面颊上,瘦削的眉骨在透红的眼皮下投下阴影,轻弱的呼吸声中,青年像是一只被擒获的受伤白鸟。 在宋知衍冰冷锋凌的眼神中,陆嗣死死咬着牙,双手一用力,有些发狠地将脚踝猛地一掰,一阵尖锐后觉的疼痛的中,他抬起眼睛,近乎执拗地看着那被他人拥在怀里、纤弱美丽的珍宝,声音沙哑,“珍珍,看我。” 鼻尖还带着红意的白毓臻垂眸向他看去,眼睁睁瞧着陆嗣喘着气站起身来,伸出尚且干净一些的左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 重新回到小木屋,几人的模样是不同程度的狼狈,唯一一个始终冷静的宋知衍充当了“指挥者”,白毓臻充当其冲,分明没有受伤,却被当成了易碎品,“伺候着”擦拭身体、换上舒服的睡衣上了床。 等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势,清理干净后清清爽爽地躺在……地铺上时,陆嗣只觉得一阵心满意足。 身下的木地板透着说不出的寒意,可偏偏躺在上头的男人浑身燥热,不知为何,一闭上眼睛,想到那颗似珍珠般在他的眼前垂落的泪珠时,意识到那滴泪是为自己而落,陆嗣就心火烧,只觉得自己着了魔。 如果下乡前,有人告诉他,他将在处处落后的农村,遇见一个晶莹剔透、美丽得一眼就让他着了迷的人,还是个青年,陆大少爷一定会飞起一脚就踹得那人出了二里地,可是偏偏,现在心甘情愿舍弃了柔软的床榻,非要来山上躺冷地铺的人,是他本人。 简直像个愣头青。 他笑自己。 脑海中过于活跃的想法漫无边际地发散着,一会儿是初见时白得晃眼的小雪人,一会儿是生病时憔悴美丽的小玉人,一会儿又是方才为他落泪的小菩萨…… 小菩萨、小菩萨,陆嗣在心里默默念着。 什么时候也来垂怜我呢? 也许上天真的听到了他虔诚的祷告,到了后半夜,耳边捕捉到什么轻微窸窣的声音。 躺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与陆嗣心潮澎湃的前半夜不同,也许是因为经历了极大的情绪起伏,又或者是睡前落了泪,直到入睡前的那一刻,床上的青年都是蹙着眉、有些头疼的模样。 深重…… 有什么滚烫黏腻的触感沿着光滑细白的小腿往上,像是深海中蜿蜒出的触手,收紧、收紧—— “邀请我。”蛊惑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潘多拉的魔盒伪装成了俊美的男人。 “不……”被桎梏在炙热的胸膛前,推拒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手握住、并在一处,啜泣拒绝的话语被吻上来的男人吞进自己的喉间,震颤的笑带动着胸膛起伏的弧度。 湿热的舌面划过,像是嘬着一颗白里透红的水蜜桃,青年柔软的颊边肉被含住,刻意收敛的力道下,男人的牙齿上下颤抖着,像是爱到了极致后遏制不住的吞噬欲/望。 含混的声音舔舐过嫩白的耳廓,“想把你吞掉……” 一口一口,在舌面上滚动、在齿列间品味,与我融为一体,永远不分开。 惊得意识不清的白毓臻发出了怯怯的哭泣声。 “呼——”山间寂静的小木屋里,短促无力的喘息愈发清晰——在愈发安静的屋里。 陆嗣缓缓坐起,像是凝结的塑像,听着。 只是听着。 不知何时,一道粗重的呼吸声在木屋里出现。 直到不辨意味的低笑声在另一侧响起,陆嗣没有转头。 但那人起身,赤脚走过木地板的声音却像是什么判官落下的榔锤。 “哐当——”一声,重重落在他的心头,使他的身体猛地颤栗了起来。 “听……”黑暗中,喟叹般的嘘声响起。 “小猫在发/春呢。”
第105章 世界四(13) 凝脂白玉红被泣,无言一刻度春宵。 当凝白的腿弯被轻轻握住的时候,床上的青年睁开乌润宁静的眼眸,那张在月光下更觉美丽惑人的面孔像是水中的纳西索斯,诱人不断下坠、下坠,直到吻住那双冰凉柔软的红唇。 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线开始模糊,放大的欲/望在此时灼烧,温度上升,暧昧的气息氤氲着呢喃的爱语。 “珍珍……宝贝。”低喘的声音含黏着深沉的情绪。 “呜……” 肩颈后落下的吻冰凉,纤瘦洁白的身体像是华笼中的囚鸟,脖颈低垂,不断地瑟缩。 但鸟儿太过漂亮,一朝落入爱慕者的掌心,洁白的羽翼感知到指腹下微小的纹路,绵软的腿根发着抖。 逃不掉。 直到日光微熹,透过窗棂的第一缕晨光洒在一抹光滑洁白的脊背上,其上的点点红痕晕出了美丽的光影。 “宝贝……” 耳根被不断地啄吻着,男人的喜爱之情不言而喻,含糊不清的声音透着磁性:“今天我帮你记分好不好?宝贝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密匝匝的漆黑长睫毛轻抖,陷在深色臂弯中的美丽白面上雕琢的五官昳丽惑人,澄澈剔透的眼睛睁开,让原本还带着笑的陆嗣瞬间失了神,愈发痴迷。 “老婆……”低喃声被正走过来的宋知衍听到,他的眼神霎时寒冷刺骨,绷着脸毫不留情地隔着被子搡开碍眼的另一个人。 白毓臻眼珠微一转动,身体便被伸来的手臂从床上扶起,无力地倚靠着对方,被手把手地换好衣服。直到两人面对面,他有些茫茫然的目光从身前系扣子的冷白手指缓缓上移,触及那双向来冷然淡漠、却在此时融上了温情的眼眸。 是宋知衍。 “小臻,今天累了就休息,不要在外面强撑,好吗?”男人宠爱地摸摸他的面颊说道。 于是木屋外原本站着记分的位置多了一个宽椅,上头的软垫还带着日光晒过的暖意,白毓臻似有所觉地抬眼看去,正对上陆嗣灼灼的目光—— 他轻轻一笑,邀功的大狗便咧开了嘴,连周身的空气都开始跳跃,仿佛被无形的尾巴搅乱。 待感觉舒服了一些,宽椅上的青年慢慢站起身来,不远处的上工点正三三两两地坐着休息的人,距离大雨季还有几天,要劳逸结合,可不能先把身体累垮了。 白毓臻见状收回了视线,走动间脚踝被草叶拂过,轻柔的痒意拉去了他的视线。 记忆中的某一角被触碰,俯下身再站起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青翠的草叶。 他坐了回去,将记分本放在一旁,垂眼认真地进行手上的动作。 等到陆嗣趁着休息时间从小路气喘吁吁地奔上来时,见到的就是青年细长的手指翻飞,不多时,一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就出现在了手里。 男人放轻了呼吸,特地绕道,慢慢走向那正自顾自玩着的人。 当从白毓臻的身后不断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自上而下的角度里,一抹温柔噙着的笑倏地就撞入了陆嗣的眼中。 青嫩的草叶、可爱的草编动物,一颗纯稚之心的青年,恰好的阳光, 一切都太美好,只要一眼,就抚平了男人身上的疲惫。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有所觉的白毓臻转过头去,自然垂下的手便被半蹲下的陆嗣握住,玉白的手背被双手牵住抵上靠过来的额头。 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响起:“珍珍,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微风吹起男人的发梢,从白毓臻的指缝间掠过,他怔怔然地陷入了沉思。 自己……好吗? 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一片阴沉的天,街上来来往往行走的人群行色匆匆,柜台前,一个高大的背影沉默地站在那里,手上的听筒被捏得泛白,当他最终颓然地放下时,视线仿佛漂浮在半空中的白毓臻看见男人面前的玻璃上,倒影出一张怆然无望的面容。 那是…… “江巡——!江巡他……” 雷声轰然炸响在耳边,在小木屋的第三天晚上,白毓臻得到了江巡失踪的噩耗。 后山、雨夜、孤身一人。 “没事的、没事的珍珍,你先别慌——”当被陆嗣紧紧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安抚的时候,脸颊被宋知衍温柔地触碰。 晃着水光的乌黑眼珠颤动,渐渐清晰的视野里,男人的表情温柔到了极点,眼角的泪珠被怜惜地抹去,“不怕,小臻,江巡舍不得你的。” 很神奇,白毓臻几乎要碎掉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江巡怎么会舍得留他一个人? 马不停蹄地下山,又上山,虽然下着雨,但村里的青壮年们仍然坚持在前头带路,报信的那人更是一脸愧疚,“江巡本来都要回来了,但大雨季要到了,我们想着家里的老小,就舍不得回……”他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身后站着的打猎同僚们也面露愧色,“他是打猎的一把顶顶好手,就为了再帮我们一回——” 纤瘦的身体裹在漆黑的雨衣下,接连雨幕下,只露出一张苍白精致的面容,闻言,青年看去,在那些愧疚的目光中慢慢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巡哥不会怪你们的,我也是。” 没有花里胡哨的表述,也不是违心的掩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有人红了眼眶,这是最朴实的安慰。 后山太大,一行人分几批行动,陆嗣坚持跟在白毓臻的身边,宋知衍始终不发一言,只沉默地在青年无意间看去时,转过冰冷雨幕中冷白的下巴,温和地回以一个令他安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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