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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塔的高层则打起了官腔:“‘黑巫师’的行为是在其职权范围内,进行的也是正规的精神治疗程序。最终评定书的出具,流程上并无越职或违规之处。塔内赞赏您的社会责任心,但具体个案的处理,我们还是需要尊重专业意见和既定的规章流程。” ——其实,如果凯瑟琳手段更灵活现实一些,她本可以尝试联合其他有资质的向导,做出一份新的、更有利的评估报告,以期让旧报告“过时”或“存疑”;或者,她若真有魄力,甚至可以考虑动用资源担保,自行承担塞缪尔离开监管处后的一切风险,相关部门在流程上也不会过度阻挠。但她偏偏认定“黑巫师”的结论“错误”,并希望这两个部门能够“承认并改正错误”,执着于从根本上质疑第五攸那份“合规”的报告本身,要求机构自我否认。 凯瑟琳被敷衍挡了回来,心头憋闷,进一步确信系统本身存在的僵化和不公。不过,这番碰壁也让她意识到,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要从“黑巫师”身上下手。 她动用人脉去查“黑巫师”的背景,结果发现这个人竟然根本没有像样的背景可言,纯靠个人能力上位。向导塔高层对他的态度也颇为微妙,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是在找不到同级替代品之前,不得不忍受他这个行事乖张的“工具人”。 这个发现让凯瑟琳进一步认识到了“黑巫师”心理的扭曲:既没有坚实的背景支撑,所作所为又不占道德高地,凭什么还如此嚣张? 她又辗转找到了那位与“黑巫师”有过交集的华裔富商秦修,其妻子作为“向导互助会”的成员,却行差踏错试图精神入侵丈夫,得到“黑巫师”的帮助并因此离婚。凯瑟琳不相信以“黑巫师”的恶劣会如此好心,抱着寻找认同者的态度拜访了秦修。 同为“向导互助会”的成员,她谨慎地组织语言,强调自己并无恶意,也完全认同他妻子的行为不当,秦先生是毋庸置疑的受害者。 秦修耐心的听她说明来意,却发现凯瑟琳的逻辑似乎是“他虽然帮助了你,但他的本意肯定是坏的,只是阴差阳错执行好了而已,所以为了真正的正义,你还是应该站出来跟我一起反对‘黑巫师’,这样才能解救正被他以‘本意坏执行也坏’的方式迫害的塞缪尔”。 秦修简直哭笑不得。他察觉到了对方言语间对“黑巫师”根深蒂固的厌恶和对塞缪尔无条件的信任,没做纠缠,温和却一针见血地点明了最关键的问题: “霍尔小姐,我很理解您对塞缪尔·休的关心。但是,无论‘黑巫师’阁下的‘本意’究竟如何,目前唯一无法反驳的结论是:塞缪尔·休的精神状态至今仍未达到可以被释放的安全标准——这一点,才是问题的关键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凯瑟琳愤怒与急切。 她依然坚持认为这是“黑巫师”“为符合结论而刻意炮制过程”——看似是“因”造就了“果”,实则是为了既定的坏“果”而故意制造了“因”。 但是,从秦修那平静乃至带有一丝怜悯的态度里,凯瑟琳猛然意识到一个让她更加难受的事实: 在外人眼中,仅从表面证据和程序来看,“黑巫师”的行为挑不出任何毛病。反而是她凯瑟琳·霍尔,仗着家世,为了一个精神状况存疑的危险分子,四处活动,试图推翻正规程序得出的专业结论,更像是一个胡搅蛮缠、要求特权待遇的恶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自诩正义的她头上。凯瑟琳坚信自己站在“对”的一方,却发现自己快要成了别人眼中“错”的那一个,这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委屈和孤立无援的茫然,却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02 假如有人此时能够以上帝的视角来看待这一切,会发现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连锁反应: “黑巫师”因为那场诺曼被动配合的“诱捕”同时对塞缪尔和安斯艾尔起了疑心,于是原本答应了凯瑟琳却又出尔反尔; 凯瑟琳对“黑巫师”的出尔反尔极其愤怒,试图以权势撼动这个挡在塞缪尔自由之路上的顽石,受挫之后以从“向导互助会”内部得到的消息,找上了秦修——她并不了解“黑巫师”因华国情报刺探而被被藏“银翼”战队的前因后果,也并不在意。 泰勒作为哨兵塔安全部的成员,在第五攸拒绝了她的招揽之后,更加密切的关注与“黑巫师”相关的信息。她并不认为第五攸会出卖他们,但组织的安全不是她个人的信任就能背书的,需要一些切实的筹码来对冲泄露的风险。是她将高层的紧张和秦修回国两件事联系起来,并且提醒第五攸小心凯瑟琳——她不知道霍尔家大小姐的人脉能不能达到知晓高层机密的地步,但可太知道“黑巫师”的处境了:好不容易脱离向导塔的掌控,还没能发展出足够的个人势力,可不能被向导塔提前察觉。 而在第五攸看来,秦修本是他一步没抱什么希望的闲棋,他预想过自己出尔反尔之后凯瑟琳会愤怒给他找麻烦,她会直接找上秦修虽然很出乎意料,但直接跟高层将自己藏在“银翼”的原因扯上关系还是太牵强——然而,当他从Dr.陈提供的自身过往中已经分析出了这个原因,特别是在意识到军方和哨兵塔可能不会仅满足于私下交易,直接让马歇尔察觉到他的“叛逆”从而倒逼他跟向导塔决裂才更符合他们的利益时,凯瑟琳跟秦修接触这件事便要重新审视了: 一个是从身份和行为来看,真的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黑巫师”身份的问题。 无需确认,只要让华国那边意识到,有目的的去查,“黑巫师”的归属问题顷刻便有了争议——亏得第五攸因为高层的遮遮掩掩和副本任务“摆脱困境”的名称误导,往各种阴谋论上去猜,实际的原因竟是如此简单。 一个家世优越能够直接与高层对话,且此时怒火中烧想必绝不吝于给自己找麻烦。 在此时第五攸不能让向导塔怀疑他忠诚度的背景下,秦修被自己帮助之后立刻回国的行为就显得十分令人怀疑——“黑巫师”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问题,存在倒向另一边的可能,甚至已经开始行动的怀疑。 而秦修又是个发现妻子背叛立刻便来与自己接触的绝对理性的商人,凯瑟琳的家世对他来说想必也颇有拉拢的价值,至于凯瑟琳能不能想到这一点——泰勒在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都已经发出了预警,他总不能寄希望于凯瑟琳足够笨? 于是,在双方各自不同的心态下,这场会面正式拉开了帷幕—— -------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发现“揭露当初塔高层如此紧张要将攸藏起来的原因”&“攸的身份之谜”的条件成熟了,原本是想放在给情报人员做完精神梳理之后的,但感觉这样改动一下更顺畅。 我去写完顺手定时,快睡觉才想起来这是今天要发表的[捂脸笑哭] 有奖竞猜,第五攸的身份究竟有什么问题? 提示:1、他们一家都是东方面孔。2、参考现实中美国与我国一项规定的不同。 第225章 连锁反应6 01 隔间的门被侍者轻声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凯瑟琳·霍尔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这一次终于轮到她端坐不动,等待“黑巫师”说明来意了。 但与上一次见面时那紧张而兴奋的心情截然不同,此刻的她,仿佛一个刚刚经历惨败、被迫坐在谈判桌前的将军,即便对方尚未开口,无形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已经让她自觉矮了三分。 第五攸将她的紧绷和强撑的镇定尽收眼底,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鸦青色的发丝随之滑过的额角,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倦怠的审视感。 最终还是凯瑟琳先沉不住气,不想再被动下去,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冰冷,率先发问:“‘黑巫师’阁下特意邀约,想必不是单纯为了共进晚餐吧?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第五攸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语调听不出什么波澜:“上次会面后,我因急事前往七区,行程仓促。关于此前答应凯瑟琳小姐解除对塞缪尔·休先生的监控,却又不得不反悔一事……希望借此机会,向您表达我的歉意。” 他顿了顿,言语间留出了“事出有因”的余地,语气也称得上平和。 然而,这话落在凯瑟琳耳中,只让她觉得更加刺耳。上一次会面“黑巫师”那毫不掩饰的讽刺和恶劣态度她还记忆犹新——愚弄了她的信任、破坏了她精心策划的计划之后再来如此作态,只让她觉得这是另一种更居高临下的嘲讽。 她略微抬起下巴,试图用这个动作找回一些高傲的姿态,硬邦邦的回击:“阁下不必如此。是我自己过于天真,轻信于人,怪不得其他。”她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话语里充满了反讽的意味。 第五攸几不可察地轻笑了一下,凯瑟琳的偏见一部分也是他自己造成的,并未在意她此刻的带刺回应,而是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 “听说凯瑟琳小姐最近,跟秦修先生有过见面?”第五攸状似随意地问道,指尖轻轻搭在杯壁上,“这让我很惊讶。不知您为何会接触这位……与我也只有一面之缘的华裔商人?” 凯瑟琳心中冷笑,她才不信“黑巫师”说得什么“惊讶”和“疑惑”,冷哼一声,语带讥诮:“看来阁下似乎对自己的‘人格魅力’不太自信?难道是担心秦先生会对我说出对你不利的话?” 第五攸停顿了一下,她这句话有点像是在暗示什么,但她的整体情绪状态,那种愤怒混合着委屈挫败的感觉,又不像是“手握把柄、即将扳回一城”的样子。 于是第五攸进一步试探,语调依旧平稳:“我只是觉得,在见过秦修之后,就算凯瑟琳小姐对我的印象依然如旧,但对于我的……‘能力’,却会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吧。”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凯瑟琳的痛处。在秦修经历的那件事中,“黑巫师”展现出的那种在另一名向导干扰下、依旧能强行逆转濒临失控哨兵精神状态的恐怖能力,是她无法否认也自认难以企及的。而伤害秦修的妻子跟她同为“向导互助会”成员,种种事实像沉重的石头将她死死压住,毫无反驳的余地。 凯瑟琳一时气闷,那股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让她有些沉不住气,赌气般的说道:“这次是我棋差一招,你尽可以奚落我。如果阁下此次邀约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欣赏我的失败,阁下的品格还真是突破了我的想象……” 她的语气在“别的目的”那里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的变化,虽然她惯性地说完了整段话,但那瞬间的迟疑和联想,并没有逃过第五攸的眼睛。 第五攸略微挑眉:足够了,从这细微的反应里,他已经得出了两个关键的结论:1、无论秦修本人是否已经知晓那个“秘密”,凯瑟琳都并未从他那里得到相关信息。2、原本并未多想的凯瑟琳,因为自己的邀约和试探,已经对秦修、以及自己与秦修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产生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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