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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了半晌凤凰，才扭头去看屋里的场景——屋内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一个披头散发的头颅就放在了桌上，血流满了桌面，一直蜿蜒到门口。 那颗头颅，是杨启罡的。 宋世康心中一惊，连忙去看扶着门框的凤凰。 凤凰立马会意宋世康是误会了自己是杀人凶手，毕竟自己是个生面孔又出现得离奇。 “你是何人？为何我从未见过你？”比凤凰的解释更先出口的是宋世康的质问。 他的质问一出众人也议论纷纷，毕竟这么好看的人若是出现在府里，谁都很容易有印象，可偏偏大家都不认识他。 因此众人都开始猜测警惕起来。 宋世康也不例外。 “我…”凤凰刚想解释自己是宋世康找来的福瑞门护卫，可是他看了看混沌，现在混沌顶替了他，他不好直接戳穿混沌。 他两难之际，宋世康眼尖地看见了脖子上没消的痕迹，他蹙起眉：“你是芙蓉楼的？谁点的你？” 芙蓉楼是苏州有名的花楼。 凤凰被冠上男妓的身份，一时之间又羞又恼，他咬着唇忍不住愤愤地看着混沌。 宋世康自然也注意到了凤凰的视线，看向旁边的人，不由得蹙眉呵斥：“荒唐，你们福瑞门就是这样培养护卫的？” 凤凰脸红得滴血，他被上了不说，还被当成男妓，被当成男妓了还要被混沌把名声败坏了。 这人果然和他有仇吧！是不是蓄意报复自己给他吃姜饼？！ “不是的，大人。”混沌总算开口了，但是他的声音却和凤凰平日里一般无二，凤凰有些讶异，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混沌都会易容了，会模仿谁的声音也不是什么难事。 混沌解释道：“这位公子并非芙蓉楼的人，而是我的小夫郎，他来江南做任务，顺道来看我，我与他多日未见，昨夜歇下后便…” 混沌的话没说完，但是众人都懂了。 久别胜新婚，一时意乱情迷便行了荒唐事。 南梁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好男风，但是对好男风的人见怪不怪，毕竟江南和上京这种富庶的地方，有些有钱人都会眷养两个男妾。 连先帝都宠幸过一个小侍卫，所以大多数人都对男妻男妾习以为常。 宋世康虽然古板，但是也不会妨碍他人家事，于是神色缓和了些：“既如此，他为何一早在这？形迹可疑，慌慌张张。” “可能是听说死了人，怕我出事。”混沌模仿起凤凰来还挺像模像样的，他说：“毕竟我们做护卫的，常常与恶人打交道，容易出事。” 宋世康勉强信了一些，他说：“你昨夜一直与他在一起？” “是的，大人昨夜应该也听见我们的交谈声了。”混沌说道。 宋世康想起来了，昨夜屋檐上是有两个人在交谈，只是听不太真切，也不太吵，他便没管。 原来如此。 宋世康想着嗯了一声：“你是福瑞门的人，我信你，他也是福瑞门的吗？” “是，他是福瑞门的乘黄，大人不信日后可以去找白泽门主问一问。”混沌继续说。 “好。”宋世康应下了，但是似乎仍旧有疑虑。 不过混沌并不担心，宋世康没有闲到去福瑞门质问的地步，现在只要等众人发现… “你们看那是什么？”忽地有人出声，指了指屋内房柱上被飞刀钉着的黑色类似旗帜的东西。 宋世康给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混沌便去房内拿东西，路过凤凰时给他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混沌把东西取下来给宋世康，宋世康蹙着眉看了看——那三角布旗正面用金丝线绣了凶字，反面是血写的混沌二字。 这是凶厄门作案的惯例，他们杀了人便会留下证据，告诉对方这是凶厄门谁谁做的。 可以说是嚣张至极。 宋世康也这样觉得，他哼了一声把旗帜摔在地上：“这凶厄门真是无法无天！居然敢杀朝廷命官！简直可恶！” 宋世康再怎么气愤，他也只是个文官，再厉害也只能写个千字奏折弹劾上报，要求剿灭凶厄门。 但是皇帝八成不会管。 于是宋世康骂一骂也就过去了，哪怕骂得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什么。 宋世康骂了几句显然也是想通了，他看了看在场众人：“都散了吧，通知敛尸的人来。” 宋世康看了看旁边的人又道：“给你一柱香时间，把你的小夫郎安置好，而后来找我。” 他说完拂袖而去，众人也唏嘘地散去。 最后只余凤凰和混沌两两相望。
第117章 还是朋友？ 凤凰看着混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混沌连忙去追。 凤凰腿脚不便，走得并不快，混沌很快就追上了，他看着凤凰不知什么时候被磨破还被人踩了两下的脚，心疼地拽住人：“你怎么鞋袜也不穿就跑出来了？” 凤凰还是有点生气，他甩开混沌的手，压低声音不满嘟囔说：“那还不是因为，某个人穿了我的衣服鞋子，只给我留了件男妓的外衫。” 凤凰身上那件外衫是俏丽的绿，还笼了层薄纱，怎么看怎么像芙蓉楼里出来的，也不怪宋世康把他认成男妓。 “抱歉。”混沌挠挠脸，他说着。 当时天色尚早，成衣铺都没开门，他只好找芙蓉楼的人买了件衣服，他真不是故意的。 至于鞋袜，混沌记得他是放在床边了的，他穿的是自己的啊… “那个…你有没有身上不舒服？”混沌看凤凰气鼓鼓地，小声问。 “没有，好的很，腰不酸腿不软，一口气能打十个。”凤凰瞪他，说着又要走。 混沌听出来全是反话，连忙又拽住人：“不舒服的话，我抱你回去吧，你的脚都磨破了…” “用不…啊！”凤凰刚要拒绝，整个人忽地被混沌横抱起来，他吓得连忙攀住混沌的脖颈。 混沌抱好人，就稳步往前走，凤凰羞得要命，连忙扑腾：“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小心摔了。”混沌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任由凤凰怎么扑腾，他都抱得稳稳的，一点也不吃力。 路过的丫鬟看见他们，忍不住掩面而笑，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传入凤凰耳朵里：“那就是福瑞门凤凰护卫和他的小夫郎啊，真是般配。” “谁说不是，听说啊…” 凤凰没想到他和混沌的消息传的这么快，他羞得要命，也不敢挣扎了，他把头一埋，故意对着混沌左耳说话：“都怪你，这辈子的人都丢在这了。” 混沌没太听清，也就没回话，他想着应该是凤凰在埋怨他。 混沌带凤凰回了凤凰醒来的那个房间，那是他暂时同管家借用的。 凤凰被混沌好好地在床边放下，混沌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我去给你打点水。” 他说完就离开了，凤凰都来不及叫住他，于是凤凰只好又嘟囔：“真是的，走那么急干什么…” 混沌很快就回来了，他捧着一个木盆，里头装着还在冒热气的水，他走到凤凰面前放下，试了一下水温，而后拉过凤凰的脚踝。 “洗一下脚吧，脚磨破了可能会有点疼，待会儿我给你上药。”混沌说着捧着温水往凤凰脚上浇。 凤凰浑身不自在，想缩回脚，但是拗不过混沌，而后他也就认命了，只好抗争另一项：“我自己可以上药。” 混沌耳朵有点红，他说：“那个地方…也要上药，你…看得到？” 凤凰整个脸爆红，他挣扎了一下差点把木盆绊翻，他道：“你这个…” “哼！”凤凰又羞又恼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怎么说都是他自己先主动贴上去的，落到这个下场也不全是混沌的错，他自己错得更多。 于是他只能闭嘴，任由混沌给他洗了脚擦干而后自己去床上趴着，任由混沌给他上药。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浑身都不自在，他看混沌半晌不动，催促道：“快点，宋世康只给了我一柱香时间，我还要回去呢。” 混沌看着凤凰身体上被弄出来的痕迹，他脸上总算浮现了层绯色，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垂下眼去，强迫自己专心上药。 “你还要回去吗？你现在…”混沌犹豫地用手指沾了些药膏开始上药。 “唔！”药膏有些凉，凤凰被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他察觉自己反应过度了他连忙装作无事发生，回道：“不然让你一直替着我？” “我这个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替你一两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混沌说。 凤凰手不自觉地攥紧被子，他说：“我好着呢，用不着。” “可是你走路腿都在抖。”混沌说：“这个样子要是遇到刺客，你该如何应对。” 凤凰扭头幽幽地看了混沌一眼：“你不也是刺客，还是最厉害的那个，交给你我难道就很放心吗？” “你知道的，我的目标不是宋世康。”混沌给凤凰上好药，他拿手帕擦了擦手，说。 “杨启罡是你杀的？”凤凰问完就有点后悔，他这不是废话吗？ “嗯。”混沌垂着眼，掩饰住眼里多余的情绪，他应了一声。 “多少钱？”凤凰稍稍起身撑着脑袋问。 “一窝山匪出了五百两，买了他的命。”混沌答道。 凤凰来不及讶异混沌怎么突然对他那么诚实，注意力被山匪买命吸引了，他问：“山匪？苏州附近的山匪？” “不是。”混沌偏开头眼神不知道看向哪里，他说：“东乡县附近的山匪。” “那么远？图什么？”凤凰奇怪道。 “杨启罡从前是东乡知县，可能是那时候结仇了吧。”混沌说。 凤凰觉得更奇怪了，什么仇至于让山匪出五百两去买一个朝廷命官的命。 “好了，你歇息吧，我该走了。”混沌估摸着宋世康给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说。 凤凰起身叫住他：“等一下！” 混沌回头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那个…”凤凰脸上又泛起粉，他说：“昨晚的事情，我也有不对，我不该…咳，反正你明白就好，我们就当那事没发生过，行不行？” 凤凰注意着混沌的神情，生怕他露出一点不乐意，可混沌没有，于是他又说：“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做朋友。” “什么都没发生过？”混沌语气有些低落，他问。 “对啊，睡一觉没什么的吧？你要是很介意的话…”凤凰说着心里腹诽——他有什么好介意的，被上的是自己，他倒是舒服了。 不过，凤凰也是昨晚才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原来是这样弄的，也不知道混沌是怎么知道的，该不会… “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混沌说着他咬字很重：“我们还是朋友。” 凤凰一颗心落了地，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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