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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执的话，所有人都惊着了，包括两人的师傅和附近的工友。行业里这么多蜘蛛人，能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人不多。提到这份职业，说的最多是“但凡有选择谁干这个”。这几乎成了行业共识，每个人都是一副逼上梁山生活所迫的苦瓜样。 叶执一手握着吸盘固定身体，自在的晃荡着腿展露灿烂笑容，以整座城市和长江为背景，给观者带来了心灵上的震撼。大家做蜘蛛人只为糊口，而叶执是真的乐在其中。 同样一份工作，心态不同状态天差地别。生活or生存，日子好不好过无关外在因素，全看个人心态。贫穷带不走乐观者的快乐，富翁照样有属于他的无尽烦恼。 顾廷悦笑着回应叶执：“演了我的剧还想转行？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当艺人吧。” 叶执愉快的晃荡着小腿：“想想怎么了，想想又不犯法。” 进入工作状态，两人的速度并不比工友们慢。相反因为做事专注度高，不曾停下休息，慢慢实现了反超。 越到后边越发现擦摩天大楼是件折磨人的工作。假设每㎡耗时1分钟，320米要一刻不停擦五个半小时。期间不能进食不能上厕所不能减速，保持一个姿势屁股都坐麻了。 想中途上厕所必须暂停工作，降落到地面拆掉设备，上完厕所再返回顶楼重新绑安全绳下吊。一圈折腾下来，少说20分钟。理论上一天想擦两条，必须减少上厕所的次数，想挣两千块并不容易。 两人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三人步调一致都没带水。不喝水就不用半路跑厕所，渴了忍一忍，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时间长了左右胳膊灌铅一样必须轮换作业，浑身不舒服全靠意志力在支撑。腰酸背疼屁股麻，汗水都闷在衣服里。肩膀、手肘、手腕，每一处关节都像上锈的齿轮嘎吱响。 无视不舒服，进入机械运动状态，大脑放空麻木的重复下降擦玻璃再下降无限循环。其他工友中途上厕所活动四肢，叶执和顾廷悦不为所动，只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时间被无限拉长，仿佛没有尽头。当脚上传来触底的感觉，叶执呆愣愣仰着头发呆，麻木的大脑好半天才搞清楚状况，他们居然擦完了！ 工作人员将两人从绳套里解救出来，叶执一屁股坐在地上顺势躺平，舒服！顾廷悦试图活动僵硬的四肢却不听使唤，不再讲究规矩也往地上一躺：“还喜欢这份工作么？” 叶执眼神木呆呆：“喜欢，体力不好力量不够是我自己的问题。顾老师呢，感觉如何？” 嘴硬，顾廷悦不拆穿叶执：“还行吧，又累又渴又饿。” 叶执艰难支撑身体坐起来：“走吧，先去买水喝。我看工友们都自带水壶，师傅也不提醒咱俩，我行李中有水壶。” 顾廷悦：“明天再带水壶，今天喝点什么？热可可、苏打水还是奶茶？” 在商场干活就这点好，吃喝不愁商场里都有。走进奶茶店看到价格，叶执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疼：“好贵，咱俩得擦多少玻璃？” 顾廷悦面上一僵：“花的都是血汗钱……怎么办，还喝不喝？” 叶执：“喝不起，去超市买水。” 两人走出奶茶店，叶执吐槽：“公司应该提供免费饮水，福利跟不上啊。” 顾廷悦点头：“不够人性化，有待改进。” 两人抠抠索索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一人一半分着喝，终于解决了口渴问题。拖着疲惫的身体先去上厕所，然后回到顶楼天台领两份盒饭。早上六点半开始干活，下午1点才吃到午饭。盒饭八块钱一份，从工资里扣，瞬间不香了。 叶执再次吐槽：“公司太抠了，一份盒饭也要扣钱。” “赚提成的活就是这样，每一分钱都要计算清楚，不能含糊。”师傅指指一位大叔手上的包子：“不吃盒饭可以自己带饭，公司会免费将饭热好送过来。” 看到大叔手上的大包子，论卖相一看就是自己家包的。再看看自己手上的三荤两素盒饭，宽粉红烧肉、宫保鸡丁、酥炸小鱼、番茄炒蛋和土豆烧茄子，比包子丰盛太多。 叶执把炸小鱼送给顾廷悦，又分给顾廷悦一半米饭几条宽粉和整份鸡丁，顺手夹走两块红烧肉。顾廷悦也不管他，任由叶执重新分配食物。 两人安静吃饭，全是血汗钱买的，一粒米都没舍得剩。第一次看叶执吃这么多，顾廷悦笑着打趣道：“这工作可以，多做几天叶老师一定能改掉胃口小的毛病。”
第690章 改变的第一步 两人吃完饭又跑了趟厕所一身轻松，马不停蹄继续开工准备再擦一条。很意外两人干活这么积极，师傅很欣慰，原本打算多休息一会儿，被徒弟们带着也干起了活。 有件事叶执和顾廷悦不知道，师傅说上午一条下午一条，一天能挣两千块只存在于理论中。真实情况是，工人们歇歇停停一上午只能擦完半条。午休吃饭再磨蹭一会儿，下午再擦剩下的半条，顶多一天擦一条。 如果换了以前，师傅也是和工友们一样的效率。因为有叶执和顾廷悦一左一右一刻不停干活，师傅不好意思落后徒弟太多，硬着头皮咬牙追赶两人进度，一上午就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量。马拉松想出成绩领跑很重要，叶执和顾廷悦让想休息一会儿的师傅打消了偷懒的念头。 三人放下盒饭就开始绑安全绳，准备下第二趟。正聚在一起午休聊天的安全员和工友们都愣住了，怔怔的看着三人：“你们不累么？” 叶执笑容超级灿烂：“不累！一千块到手，争取天黑前再挣一千！” 包子大叔诧异的问安全员：“他们上午擦完了一条？” 安全员点头：“很意外吧，他们俩很有干劲，我也很惊讶他们能坚持下来。” 包子大叔不敢相信：“检查合格么？” 安全员：“合格，活干的挺好，擦的很干净。” 看着叶执顾廷悦熟练绑好安全绳，动作流畅一点没有新手的生涩感。包子大叔三口两口吃掉手上包子，站起来拍拍屁股：“不能让新人甩在后边，干活去。” 包子大叔带头，聚在一起闲聊的工友们收起心思，全站起来走向自己的设备。安全员看着事态发展，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卷起来了么？换了以前，工人们吃完午饭至少要休息二十分钟才开始下午的工作，嘴上还要抱怨不停。今天刚吃完饭，已经任劳任怨开始干活了。 这叫什么来着？安全员左思右想，猛地一锤手掌，鲶鱼效应！刚入池塘的两条小鲶鱼激起了大家的斗志，谁都不想被新人甩在后边，丢不起那人！ 重复上午的过程，手臂很快进入疲惫期，手上工具仿佛重了好几斤，想挣两千块太难了。好在叶执和顾廷悦慢慢熟悉了工作步骤，大量重复将动作刻进DNA，行动不需要思考，身体可以自己动起来且动作流畅。熟练度提高工具越发好用，此消彼长效率并没有下降多少。 15℃的天气热出一身汗，这应该算是有氧运动吧，叶执缓慢思考。如果是夏天30℃以上，顶着大太阳和高温，辛苦程度至少要翻好几倍，这份工不好做啊。叶执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就不想再动。说到底体力劳动始终是辛苦钱，手臂挥舞次数都够叶执画好几幅画了。 叶执尝试转移注意力，边干活边思考，四天时间能攒够一万块么？赵家人需要什么？自己又能做到什么？花钱让武叔考驾照？少一条左腿不影响开车，这样武叔就可以不用总是困在房子里。驾照有了，车在哪呢？就算有车，居住环境那么拥挤，又该停在哪？ 换个思路，帮芳芳婶学开车，买一辆自家同款五菱神车。这样芳芳婶就可以带着奶奶和武叔一起出门卖早餐做生意，把生活尽可能调整回事故之前的样子。重新开始卖早餐，就可以不用窝在破房子里。这样的话，与其买车不如盘个铺面，铺面才是赵家人的梦想。 紧接着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一个铺面要多少钱？铺面通常一年起租，应该不便宜吧。四天赚出一个铺面，叶执觉得没戏。其实家里的小推车就挺好，既方便灵活又省钱，铺面什么的也不是很必要。 叶执试图说服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芳芳婶不卖早餐是因为没有铺面么？当然不是！之所以转行卖手工娃娃，因为她要贴身照顾奶奶和武叔，根本走不开。记得顾廷悦说芳芳婶的网店收入不低，为什么她的目标不再是开铺面，而是一门心思给儿子攒钱买房？ 因为除了攒钱，赵家的情况并不允许芳芳婶有别的想法。赵家人没有选择，除非他们花钱请人照顾奶奶和武叔，芳芳婶才能腾出手做想做的。 叶执叹气，一潭没有出路的死水，像那栋昏暗的房间一样毫无希望。咋办啊，愁死了！叶执抬头看着宽广的长江和一座座长江大桥，用美景治愈心中的烦恼，高处的风景真不错～如果赵家人可以经常看到这幅景象，生活会不会好过一些？ 叶执看着眼前的美景，表情慢慢沉了下来，好像想到办法了！叶执转头找顾廷悦：“顾老师，咱们在江边给赵家人租个房子呀？你看眼前的风景多漂亮，人住在房子里，每天看着美景，心情也会和风景一样美丽！” 顾廷悦：“替别人租房子，他们会愿意搬家么？” 叶执：“为什么不愿意？不是说华安里快要拆迁了么，早晚都要搬家。” 顾廷悦点点头提出第二个问题：“江边高层公寓不便宜，房租得他们自己负担。” 叶执：“不用特别好的小区，反正他们不出门，房间小一点有窗前这片江景就够了。一个月两千以内，咱俩四天应该可以挣到半年租金。至于半年之后的事，改变的第一步要先从脱离糟糕的生存环境开始。” 顾廷悦：“半年租金不是小数，一家五口空间再小也得三室一厅，要给家里两个孩子留出房间。” 叶执陷入沉思：“如果不在市中心呢？偏远一点也没关系，阳光充足窗前风景足够优秀，可以引诱奶奶和武叔坐上轮椅换上假腿下楼遛弯就更好了！反正两个孩子在外上学不常回家，可以睡客厅沙发或者买张床垫打地铺。” “打地铺，你倒是会安排。”顾廷悦认真思考叶执的提议：“租房需要实地跑房源，我们得打工走不开。” “跑房源可以找节目组呀，派几个人去看房拍视频，等我们下班了再一一筛选。我找的房子奶奶一定喜欢，武叔和芳芳婶也会很开心的。”叶执非常有信心，仿佛所有人都会按照他的想法行动。 顾廷悦：“如果节目组不帮忙呢？不是说不干扰艺人的活动么，应该也包括派人看房。” 叶执大手一挥自信道：“我相信导演的人品，他一定会帮忙！下班跟他说一声，先干活！” 叶执重新投入到工作中，顾廷悦开始思考租房的事。如果不考虑地段只看窗外景观，武汉水系发达房子应该不难找。如果预算可以再提一点，市面上大部分房型都可以看。努力干活吧，房子如何全靠这份工作。顾廷悦第一次体会到金钱的压力，这就是打工人的心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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