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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风仰头打量,又心不在焉摸了摸座下的暗格,道:“这样精致,晋王殿下一定是在乎王爷的,只是殿下不善表达罢了。” 贺如玉心里熨帖,往楚长风脸上点了两下,“你有这张嘴,怪不得……” 后面的话吞进喉咙里,楚长风也不好奇追问,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京中是城卫军的地盘,由圣上亲自调遣,进了城,就连他们京北营都要避让三分,而今日守在宫城外的,却是秦潇的人。 圣上就是再宠秦愫,也不可能任由秦潇率军进京,还将宫城牢牢围住,如此嚣张,要么圣上并不知情,要么秦潇使了什么障眼法。 此事倒是适合做些文章。 亲王进宫,车马需停在渊明门外,贺如玉非要同晋王府的马车停在一处,马夫拽着马头,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贺如玉满意了,跳下车,挨个看了看,“还好还好,本王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时天色渐暗,最后一抹夕阳正在缓缓往檐下沉,小太监提了油灯,挨个将渊明门外的灯笼点起。 贺如玉问小太监要了盏灯笼,塞进楚长风手里,转身往前走,“本王先去见礼,你就在殿外等着。” 楚长风默默跟上,待到了勤政殿外,殿门恰好从里推开。 “哥!” 前头贺如玉喊了声,楚长风抬头看去,眼睛跟着一亮。 珠紫华服,镶金玉冠,缠丝腰封,云纹皂靴,端端正正往那一站,就如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贺如慕没给他太多欣赏时间,拾步而下,停在贺如玉跟前,问:“备的什么礼?” 贺如玉答:“摇船。” 摇船是形似小船的摇篮,一般由蜃壳嵌合而成,一摇一晃,珠光宝气。 贺如玉送这样一个东西,不算金贵,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玩意儿。 贺如慕点点头,叮嘱一句“少说少错”,又瞥了眼旁边呆站着的楚长风,擦肩而过。 等殿外只剩楚长风一个,他这才想起忘了同贺如慕行礼,好好的搭话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他频频望向殿中,心急如焚,盼着贺如玉赶紧送下礼,好去席间占个同贺如慕挨着的位子。 贺如玉也没叫他失望,进去没一会儿便匆忙出来,样子比楚长风还急,快步往前殿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殿,找准贺如慕的位置,一头扎过去。 “哥。”贺如玉与贺如慕之间隔了得有两人的距离,只得往那边倾着身子说话,“那只玉鹿是你送的?” 贺如慕正在喝茶,搁下杯盏才回答贺如玉的问题。 “嗯。” “花都来做的?” 楚长风刚于贺如玉斜后方落座,闻言竖起耳朵。 “……”贺如慕似乎是无奈叹气,“嗯。” 贺如玉:“送你府上的玉牌也是花都来做的。” 说罢张开双手,给贺如慕看他腰间佩的玉牌。 贺如慕很给面子,转头扫了一眼,余光瞥见两人之间的楚长风,便很快收回视线。 贺如玉又问:“哥,我陪你喝点?” “不……” 贺如慕正待拒绝,又听见贺如玉道:“长风,你来给本王与皇兄斟酒。” 楚长风没忍住翘起嘴角,心道那玉牌送的当真值了,不等贺如慕拒绝,他取了酒壶上前,斟了满满一杯。 “方才未向王爷见礼,王爷莫怪。” 然后转身给贺如玉倒满,祝酒的话张嘴就来:“此一杯,二位殿下情意长久,埙篪相和。” “好好好。”贺如玉竖起大拇指,一仰头干了。 贺如慕盯着险些要溢出来的清酒,低头小抿一口,皱了皱眉,而后徐徐吞入。 “再一杯,二位殿下福寿康宁,同看河山。” 贺如慕心里默默叹息。 他不擅饮酒。 楚长风要上前添第三杯时,门口有小太监唱喝:“圣上到——” 殿中先是安静一瞬,紧接着簌簌而立,楚长风搁下酒壶,跟着众人转头俯身。 当今圣上十四建府,十五娶妃,还未及冠,已是子女满堂,而直至不惑这年,才登上皇位。 在位九年,勤于政事,再无所出,就在他以为子孙缘分已尽时,秦愫刚进宫没多久便传出喜讯。 礼部按照帝后生辰仪制操办,来的只有圣上一人,秦愫似乎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露面,借口身弱不适,巧妙地避开了众人口舌。 “众爱卿都坐,都坐,随心即可,随心即可。” 楚长风稍稍直起身子,却瞥见圣上身后紧跟一人——秦潇。 这秦潇却没有秦愫那般收敛,大摇大摆往对面走去,与贺如慕相对而坐,明目张胆占了亲王的位子。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王爷,这一杯,多谢您送的马车。 贺如慕:你俩搁这儿合伙灌我呢?
第10章 原汤苦且涩,贴心人却甜 楚长风仔细一瞧,秦潇不仅穿了一身软甲上殿,甚至还佩了一把长刀,他毫不顾忌,直接将佩刀拆了,光明正大拍在案几上。 此举引来群臣侧目,楚长风借机朝贺如慕看去,后者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倒是贺如玉,端起茶盏佯装喝水,实则借着袖子遮挡,撇了撇嘴。 楚长风忍笑坐下,照贺如玉叮嘱的,该吃吃该喝喝,余光盯着贺如慕,抽空看一眼秦潇在干什么,半点事不耽误。 贺如慕没再饮酒,桌上的菜色每样都尝了几口,让人看不出喜好,歌舞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仅仅是抬眸扫一眼,便兴致缺缺低下头。 楚长风闷头喝了几杯,酒意上头,不再遮掩,眼神发直盯着贺如慕的侧脸。 贺如慕垂首,下颌微收,一小截脖颈从珠紫色的领口挣出,不多时,竟缓缓漫上一层绯红,连带着整只耳朵和耳后的皮肤都变了颜色。 楚长风怔了怔。 这酒并不烈,怎么才两杯就醉得耳朵脖子都是红的? “圣上,臣有美文一篇……” 这时有文臣献文,一派热闹中,无人发现楚长风是何时离开的。 楚长风先是绕着外殿逛了逛,见没人管他,胆子大了不少,一闪身隐入暗处,朝殿后去。 刚进月门,迎面撞上一队巡逻的侍卫,俱穿一身黑衣,戴银质面具,楚长风定睛一瞧,心里乐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居然是城卫军。 “谁?” 对方率先出口震慑,楚长风走到明处,行了个同僚间的抱拳礼。 “京北营楚长风。” 京北营城卫军不和已久,一个在明,骂阴沟的老鼠,一个在暗,骂粗鲁的莽夫,楚长风这般自报家门,属实带些挑衅的意思。 “京北营?”为首那个往前一步,将楚长风上下打量一遍,“京北营此时应当在城中值守,你是如何进宫的?” 楚长风忽悠人:“在下是随秦将军进宫的,将军醉酒,差我去后厨找些醒酒汤。” 城卫军几位互相看看,似是忌惮秦潇,竟真的让了条路出来,“速去速回。” “多谢多谢。”楚长风走出两步又停下,转头看去,佯装不解,“对了,在下今日进宫时,看到值守宫城的是秦将军的人。” 城卫军集体沉默:“……” 楚长风兀自琢磨,声音虽小但所有人都听得见:“看来圣上更信任我们秦将军。” 说罢双手一背,晃晃悠悠离开。 城卫军原地愣了半晌,有人喃喃道:“大哥,他这是……羞辱我们?” 他口中的大哥沉吟片刻,冷哼一声:“激将法,雕虫小技。” 楚长风不常进宫,他一路打问,借着要给秦潇找醒酒汤的由头,还真找到了后厨。 里头只有个布菜的小学徒,见有人来,连忙起身,“这位贵人,这里是御厨,贵人莫要沾了柴火气。” 楚长风到了灶前,客客气气道:“小师傅,我是来给将军找醒酒汤的。” 小学徒咧嘴赔笑:“贵人,酒菜不久前才上,汤刚下锅,这不,还没沸呢。” 楚长风一瞧,墙根下摆了几个小石锅,刚添了水,热气都没有。 “不急。”他在后厨转了一圈,又转回墙根前,盯着锅里的水,“我等着就是。” 小学徒提议:“贵人,不如待会儿汤煮好了,小的差人送去前殿?” 楚长风道:“将军差我来找醒酒汤,我空手回去,将军怪罪,你能替我担罪么?” 小学徒一听,不敢再赶人,低头忙起手上的活,案板切得“咣咣”作响。 楚长风回头看了眼,又收回视线,他望着已经沸起来的小锅,思忖片刻,慢吞吞抬手,手指悄悄朝怀中摸去。 “可有醒酒汤?” 门外响起脚步声和高声询问,楚长风胳膊一抖,迅速抽手转身。 来人已经迈进门,黑影由暗过渡至明处,一身珠紫,竟是贺如慕。 那边连涯正在找小学徒要醒酒汤,嗓门极大:“王爷醉了,快取些汤来。” “回殿下,回贵人,汤正煨着呢,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楚长风不自在地拽了拽衣袖,道:“见过王爷。” 贺如慕动了动手指头,连涯立刻揪起小学徒的衣领子,“带我去取汤。” “回贵人,汤在里——”小学徒没来得及挣扎,被连涯拽去屋外,门顺势关合。 屋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柴火噼啵的声音。 四目相对,楚长风挤出个笑,“王爷醉了?” 贺如慕向前一步,直截了当道:“东西拿出来。” 楚长风装傻,“什么东西?” 贺如慕没耐心与他拉扯,逼至近处,将楚长风两条胳膊一扭,拽至身后,单手攥住。 楚长风软着双臂,像个皮影似的任由贺如慕钳制,一动不动。 贺如慕使了些力气,握紧楚长风的手腕,空闲的手则挑开身前人的衣襟,缓缓探入。 隔着中衣,滚烫的指腹正在一寸寸摸索寻找,楚长风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身体所有感觉都汇集在那几根手指上,贺如慕碰到何处,那里就不自觉绷紧。 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贺如慕摸完胸口,又朝侧腰摸去,大有不找到东西不罢休的势头。 楚长风缓过劲儿,眨眨眼,勾唇一笑,小口喘息着:“王爷是不是误会了,臣怀中没藏什么东西。” 贺如慕盯着楚长风看了半晌,指尖突然向下,贴着硬邦邦的小腹,挤进腰封。 这一下,楚长风浑身一哆嗦,倏地弓起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贺如慕意识到什么,神情一僵,慌忙松手,连连后退几步。 楚长风背对着贺如慕,扯了扯衣裳,紧了紧腰封,这才转身,故意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什么东西这样重要,王爷要到臣身上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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