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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的一幕,这次是一罐冒着气泡的可乐浇在了刚刚说话的人头上。 邱司台将空罐子抛入垃圾桶,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刚刚手有点抖,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举起了手机,好巧不巧,他也在这家店吃饭。 那两三个人手抖着拿纸巾胡乱擦了一下脸,就跑了。 然而,邱司台走出去之前,就被白孚晟和他的朋友们拦住了。 白孚晟眉头紧锁,看着邱司台的眼神满是失望,他问:“我朋友刚刚说你莫名其妙朝他们头上撒可乐,是真的吗?” 邱司台扫了躲在他身后的他们一眼,讽刺一哂:“他们自己说了什么?没和你说吗?” 白孚晟:“他们说了什么?” 邱司台直接捂着脸笑起来:“没有!他们没说什么!” 白孚晟伸出手拽住邱司台,鲜明的愤怒映在他眼中:“你在和别人说我的坏话,他们听到了,就跟你争辩了几句,你就把可乐泼他们头上了!我不在乎你说我什么!但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过分!这种事情很可笑吗?为朋友出头很可笑吗!也是什么都没说吗!” 邱司台仰头笑得更厉害了,他笑到一半,乍然停止,猛地推开了白孚晟,他一个踉跄,被身后的人接下。 邱司台凝眉冷冷地睨着他,吐出愤恨的两个字:“白痴!” 他说完便要转身。 白孚晟一个拳头便挥过来了。 两个人真实地拳脚到肉地扭打在了一块儿。 叶予樱看得目瞪口呆。 观众席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台上的人明明在真情实感地打架,他们却在笑,实在忍不住。 叶予樱回味了一下刚刚那个台词,她能理解邱司台不解释是因为被气笑了,无语到了,即便解释了对方也不会听,但是“白痴”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像调情应该是她的错觉吧?……是吧? 不不不,应该是怒其不争的愤怒!这才是对的! 白孚晟这次自以为为朋友出头感觉很正义,可站在他的角度,他的朋友被别人侮辱了也是事实。但这次她绝对站邱司台这边,白孚晟这孩子纯真得可怜,就是眼睛和脑子不太好使。 但是她转念一想,真正因白孚晟被人说坏话而愤怒出头的是邱司台才对,嘶,又有点微妙了!嘶! 黑了,下一刻,两人就并排躺在医院床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没什么梗,这次声音却比上次更响,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好笑,大家的笑点出奇的一致。 护士医生奇怪地一问一答。 “明明身体状况没什么异常,怎么都醒不过来?” “再看看脑子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再一黑,舞台上的布置道具都消失了,LED屏幕上旋转出五颜六色的漩涡,像吃了菌子那样魔幻眩晕感。 短暂的播放过后,场馆再次陷入全黑。 灯光亮起的时候,场景变成了古色古香的背景,灯光只照亮了一半的舞台,中间被一道竖帘隔着,另一半舞台还用半帘幕布遮着。 左侧那半舞台,是古代普通农家的内部布置,现在北方一些老屋子里很常见的土炕,铺在上头的大花被,最左侧门口有大水缸,栅栏外还有圈养鸡鸭的棚子和小菜园。 一个人从床榻上起身,咳嗽了两声,他穿着粗糙的麻布衬衣,盖着被子,靠在墙上。一看脸,竟是邱司台。 叶予樱:???! 怎么跑到古代来了?穿越?重生?奇异世界的冒险就是这么一回事,对吗? 她的左侧有女孩轻声说了句:“快穿?”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她很想拿手机出来查一下,但是现场不允许拍摄,她也不能拿手机出来。 邱司台刚醒来,发出了跟她一样的疑问:“这里是哪?我在做梦吗?” 外头跑进来两个人,中年的男女,他们关切地问邱司台:“台儿,怎么样?” 邱司台愣住,那两人是他亲生父母的样子,只是那关切而非冷漠暴躁的模样,让他很不习惯。 邱司台从交谈中渐渐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古代,封建时代,一个普通的农民的家庭,而他现在是这个家中的长子,一个本该成为劳动力的长子却是个病秧子,然而,他的父母却并没有抛弃他,反而是尽其所能关心照料。 邱司台一开始不愿意吃他们喂的东西,反而说:“我活着也是一个累赘,是你们的拖累,没了我,你们还能多吃口好的,还不如让我就这样死掉。” 他娘哭着说:“你又这样讲了,都说了多少遍,你会好起来的!” 他爹也擦眼泪:“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邱司台对他们的眼泪没辙,只得吃下东西,他们又破涕为笑。 后来又跑出来一个活泼的妹妹,喜欢窝在他怀里撒娇,钻进被窝逗他笑。 这家人对他的关心是用数不清的实际行动来表示的,让他一时无所适从。 邱司台实在想不通,他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病秧子,为什么会被他们这样子爱着。 奇迹一般,他的身体日渐好转,渐渐可以下地了,一家人高兴的欢天喜地,宰了只鸡炖汤。没多久,他的身体恢复到了健康人的状态。他不喜欢一直在家里吃白饭,便提出自己要出去工作。 邱司台的爹不让他自己出去找,他求了许多地方,一天回来高兴地告诉他,找到了一家大户人家的工。 “不是您花了钱送进去的吧?” “哎呀咱们家哪有这样的钱?是村里郑婆婆的儿子在里面当管家的,郑婆婆我们经常有去瞧她,因着这个情,让你去给他家少爷当个陪侍书童,即便不识字也没关系,帮着研磨即可。” 邱司台觉得这样也不错,而且他也识字也会书法,哪怕是繁体字。 这次另外一半的幕帘也打开了。 邱司台见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爷。 “……白孚晟!” 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白孚晟也愣愣地瞧着他,他显然也是认识他的。 郑管家敲了他脑袋:“放肆!少爷的名讳也是你喊的?” 白孚晟抬了下手:“无妨,你下去吧。” 邱司台觉得白孚晟面容好憔悴,他望着他,一时无话,只是担忧。 白孚晟静静地道:“你也来了?” 邱司台:“嗯。” 简单的一句话,两个人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白孚晟:“是因为我们那次打架吗?” 邱司台:“应该吧……” 白孚晟:“你承认了,我没觉得我自己做错。” 邱司台:“确实,你没错,是我没解释,让你误会了。” 白孚晟抬起头,露出惊疑的双眼:“你说什么?” 邱司台这次终于向他解释了全部原委。 邱司台:“这回我是把所有的都告诉你了,上次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觉得你那时不会信,我就没说,至于你现在信不信,随意了,反正我们俩都在这了。” 叶予樱心想:好好好,有嘴,好文化。 白孚晟全部听完,有些悲伤地流着泪看他:“对不起……” 邱司台没辙了,只能一直哄他,这次他再也说不出来狠心的话了。 白孚晟大概也知道自己是错怪了邱司台,到最后一直说对不起。 邱司台问他的现状,白孚晟只说自己还好,就是腿脚不便利。 邱司台和白孚晟说了自己家中的事情。 白孚晟露出由衷的笑容:“你有一些很好的家人,他们很爱你。” 邱司台垂眸:“……贫穷的家庭有什么爱可言呢……而且这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是索求回报的……无缘无故,为什么要为一个人付出这么多呢……” 白孚晟握住了他的手:“不要去怀疑这些人给你的爱,接受即可,并且以你力所能及地方式去回报他们去爱他们,这就可以了。” 邱司台不置可否,但选择了回到家中。温馨的氛围就像塑造出来的幻想一样,令他充满了陷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邱司台之后就照常去白孚晟那边工作,照顾他,并且陪他读书写字。 但与此同时,在富丽堂皇的家中,他也发觉了白孚晟现在的处境。 他的亲生爹娘都死去了,而他是大家族的长孙,是家主属意的继承人,可是他爹娘却早死,叔父姨母总闹着要分家,却嫌弃分到的少,硬要赖在家里面,还经常来纠缠白孚晟。 白孚晟每次都客客气气迎他们,他们却处处挖苦他,给他事情做,要他劳累。 邱司台很多次都看不下去,都被白孚晟拦下了,因为他们没有力量对抗这个制度。 邱司台后来才知道,那两人有去家主那里告状说白孚晟不敬他们,而家主说着重视这个长孙,却不分青红皂白,罚了白孚晟掌嘴,跪在祠堂一夜,又躺床上了,发了高热。 邱司台跪在床边给他换散热的头巾,他拧着水,气道:“他们张嘴说什么老爷子就信了!什么老糊涂!” 白孚晟烧得迷迷糊糊,虚弱地伸出手,手指放在他唇边:“被人听到了,你就死了……以后哪怕在我面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 邱司台知道他不是危言耸听,在这个环境下,真的有这个可能。 白孚晟继续说:“……爷爷他对我寄予厚望……对我严格……是不想我走歪路子……” 邱司台咬牙切齿:“放屁吧!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在故意折磨你吗?!谁对一家的嫡子嗣这样?即便这样,你还相信他?!你烧傻了吧?别说话,留点力气!” 白孚晟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邱司台给他擦手,想稍微多散一下身上的热度,却看见他手臂上那些鞭痕,一时间呼吸都停滞了。 他终于知道白孚晟那憔悴的面孔是从何而来的了…… 白孚晟好一点起来之后,邱司台就劝他存一些钱从这个家中离开,别再管这些人了。 白孚晟却只是摇头,但他给了邱司台很多的钱让他改善家中的条件,邱司台都收了,白孚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钱,最不需要的也是这个。 邱司台除了给家中添置的必要的钱,其他的都存下来了,甚至会时不时的向白孚晟多要一些,白孚晟也给得很大方。 但是他们说着说着还是会经常吵起来,邱司台那恨铁不成钢的心劲又冒出来了。 “这个家有什么好留的?这个家里面没有一个人关心你,没有一个人对你好!你凭什么要留在这里?!你是不是傻?!” 这样的对话,他们重复过好多遍。 白孚晟到后来也烦了:“对,我就是傻蠢白痴笨蛋,行了吧?要走你快走,你回自己家,别管我了!” 他给他的钱也够他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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