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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太后的态度太笃定了!简直像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可是不应该呀!这个时代应该没有什么技术能明确鉴定亲子关系啊!】 李常安轻轻“嗯”了一声,他也很疑惑。而且前世的轨迹里,此时也并无西朔使臣来访这一出。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认真说道:“007!” 【在呢宿主!】007立刻答应。 “谢谢你。” 【诶?】007似乎卡壳了一下,随即是受宠若惊般的开心,【谢、谢我?为什么突然谢我呀?】 李常安望着前方被宫灯晕染出一圈圈光晕的夜色,嘴角微弯。 “因为有你,所有的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翌日清晨,李常安被素心叫醒。 推开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眼前的世界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昨夜竟无声无息地落了一场春雪,此刻尚未停歇,将琉璃瓦、朱红墙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洁白。 “哇,好大的雪!”李常安呼出一口白气,眼睛亮晶晶的。 【宿主,穿厚点!今天肯定冷死了!】007在他脑海里提醒。 正说着,素心领着两个小太监捧着热水和今日要穿的厚实冬装进来。 李常安洗漱完毕,素心正蹲下身要替他穿那双崭新的鹿皮小靴,一道身影却快了一步。 是迟宴。 他不知何时已到了长春宫,此刻很自然地单膝蹲跪在李常安面前,从素心手中接过靴子。 素心有些错愕,但也识趣地退开一步。 迟宴动作熟稔地握住李常安纤细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小脚套进温暖的靴筒里,仔细地整理好边缘的皮毛,又系紧了靴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 李常安僵坐在床榻上,低头看着迟宴,在内心跟007吐槽道:“他今天又发什么疯?有病啊!他又不是内侍!” 而迟晏却仿佛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系好一只,又去拿另一只靴子。 007愣了一下,在他脑海里尖叫,【穿鞋!他居然给你穿鞋!这要是搁一个月前,他连你写字姿势不标准都要板着脸提醒!宿主,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还是说他终于意识到宿主您的可爱无法抵挡?】 “闭上你的小嘴巴。”李常安在心里说了一句,脸上有些发热,忍不住缩了缩脚。 “迟、迟晏,我自己来就好。” 迟晏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有些失落。 “雪天路滑,殿下穿好鞋,走路稳当些。” 迟晏手下动作却未停,替他穿好了另一只靴子,然后才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那副端正持礼的模样。 李常安踩了踩脚上暖和的靴子,心里的古怪却越来越浓。 迟晏最近对他好得过分了,从帮他“作弊”补作业,到时不时“恰好”多带一份点心,再到今天这般体贴……这绝不像这辈子那个小古板会做的事,也不像是前世与他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奇怪!太奇怪了! “走吧,殿下,该去弘文馆了,雪大,路不好走。”迟晏已替他拿起了装书具的小包,又仔细检查了他的斗篷。 苏文瑾刚好裹得像个球一样跑来了,见到迟晏这副做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扯着李常安的袖子咬耳朵:“殿下,迟晏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以前不是最讲究‘君子远庖厨’……啊不是,是‘主仆有别’、‘上下尊卑’那套吗?” 李常安只能含糊应道:“可能……突然天太冷了,脑子冻坏了?”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弘文馆,学堂里烧着地龙,倒是暖和。 然而,今日太傅并未像往常一样坐在讲席后,而是坐在一旁,神色中带着一丝紧绷。 讲席上,坐着一位不速之客——西朔国摄政王贺兰朔。 他怎么会在这里?! 满堂的皇子、宗室子弟、重臣之后,也皆是目瞪口呆,连最嚣张的五皇子李常睿此刻都噤了声,只敢用眼睛偷偷瞟着。 贺兰朔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优雅地放下手,目光在学堂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刚进门的李常安身上。 “看来人到齐了。”贺兰朔开口,“今日大雪,天公作美,正是上课的好时机。你们太傅已经同意了,这节课,由本王来上。” 众人哗然。贺兰朔却已起身,率先向外走去:“都跟上,我们去外面上课。。” 太傅也只能无奈地示意大家跟上,毕竟是太后特意交代的。 雪还在下,只是小了些。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弘文馆后那片原本用于骑射练习的广阔空地,此刻已覆满了雪。 贺兰朔站在雪地中央,他简单讲了几句行军打仗如何在苦寒之地生存,如何利用冰雪天时,话锋却忽然一转。 “纸上得来终觉浅。”他笑道,“尤其是对你们这些长在锦绣丛中的孩子。今天,本王就带你们玩个游戏——雪地寻踪。 两到五人一组,分散开来,在这片区域内寻找本王提前藏好的十枚特制金铃。找到最多者,有奖品。” 这像极了一场别出心裁的游戏,倒是冲淡了在场孩子们的一些紧张。 毕竟还是一群未成年的孩子们,心性活泼,很快便在雪地里撒起欢来,三三两两结伴去寻找。 李常安自然是和苏文瑾、迟晏一组。 苏文瑾兴奋得像只出笼的兔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最前面,嘴里嚷着:“金铃!我来啦!” 迟晏则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李常安身侧,眼神警惕地观察着贺兰朔。 李常安人小,腿短,这雪对于其他少年只是没过脚踝,对他而言却几乎要没到小腿肚。 他吃力地拔着腿往前走,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小脸很快憋得通红,额角也冒出了细汗。 【宿主!小心点!这雪太厚了!】007担忧道。 迟晏见状,立刻伸出手:“殿下,我拉您。” 李常安刚要把手递过去。 贺兰朔含笑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七殿下似乎行走不便?” 下一秒,李常安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贺兰朔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还是那种面对面的抱小孩的姿势! “!”李常安懵了,随即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贺兰朔的手臂却稳稳地托着他,将他抱得更高了些。 他低头看着怀里张牙舞爪、气得脸颊鼓鼓的小团子,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别乱动,小心摔着。” 他的声音压低,故意逗趣道:“这雪对你来说太深了。本王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换来这给你们上一节课、见你一面的机会。” 李常安挣扎的动作顿住,疑惑地看他。 贺兰朔眨了眨眼,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的表情,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割地赔款了哦,小殿下。见你一面,成本高昂。” 这话半真半假,配上贺兰朔的表情,着实有些好笑。 李常安却更气了!谁要你割地赔款来见了!还有,这种抱小孩的姿势是怎么回事!他都七岁了! “放我下去!”他扭动着,小手推拒着贺兰朔。 贺兰朔看着他气鼓鼓像只小河豚的模样,心里腹诽:我皇兄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贺兰朔见好就收,怕真把人惹急了。 但还是没放下他,而是调整了下姿势,让他侧坐在自己臂弯里,这样视野更好,也稍微“体面”了点。 “你看,他们都在认真找金铃呢,你这样走太慢,什么都找不到。本王带你去找,如何?保证比他们都快。” 李常安憋着一口气,不想理他。 他扭头去看苏文瑾和迟晏,发现迟晏正死死盯着这边,脸色有些难看,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似乎想冲过来,又被贺兰朔身后两名西朔随从隐隐阻住。 贺兰朔抱着李常安,当真在雪地里漫步起来,一边走,一边还真像那么回事地指点着雪地上的痕迹,讲解如何追踪、如何判断方向。 李常安起初还绷着小脸,但听着听着,倒也觉得有些道理。 贺兰朔确实见识广博,讲的东西生动有趣,比太傅的照本宣科吸引人多了。 很快,凭借贺兰朔的“作弊”,李常安“发现”了三枚藏在树下石缝里的小金铃。 “开心了?”贺兰朔低头看他微微翘起的嘴角,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李常安立刻抿住嘴,扭开头,却也没放开小金铃。 游戏结束时,李常安凭借“外挂”荣获“第一”,贺兰朔当众给了他一把镶嵌着宝石的西朔小弯刀。 贺兰朔将小弯刀亲手递给李常安,弯腰看着他。 “七殿下很聪明,也很有勇气。以后我们还会多多见面的。” 这话里的暗示,让在场许多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迟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皇后端坐正殿主位,已换下了平日略显素淡的常服,穿着一身象征中宫权威的明黄色凤穿牡丹宫装。 林嬷嬷侍立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宫人名册和几份刚刚呈上来的密报。 下首,几位内务府管事太监、慎刑司的嬷嬷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娘娘,映月宫那边查过了。” 一位慎刑司嬷嬷低声回禀,“宁嫔身边旧人几乎散尽,但有两个洒扫上的老宫人还记得,当年徐嬷嬷似乎与永和宫一位负责采买花卉的姑姑是同乡,走得颇近。那位姑姑……五年前已病故。” 皇后眼神微冷,指尖在扶手的凤首上轻轻叩击:“只是同乡?” “目前只查到这些,徐嬷嬷行事谨慎,几乎没留下太多把柄。” 皇后点了点头,示意她退下。 内务府负责香药的一位太监:“本宫让你查的长春宫近三个月领用的香料记录,如何?” 那太监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娘娘,查到了。长春宫七殿下处,按例每月领取安神助眠的苏合香、檀香各两钱。 但……但从两个月前起,领用的檀香里,被掺入了一味‘梦陀罗’的根茎磨的细粉,量极少,若非精通药理极难察觉。 此物短期用之可助眠,但长期嗅闻,会令人精神日渐萎靡,体虚多梦,于孩童尤其损伤根基,甚至会致孩童早夭。” 殿内温度骤降,皇后缓缓坐直了身体,声音平静得可怕:“来源!” “奴才顺藤摸瓜,查到了尚宫局一位负责分派香料的宫女,她供认是受了永和宫一位大宫女的指使和重金收买。” 太监伏低身子,“人赃并获,那宫女和永和宫的大宫女都已扣下,听候娘娘发落。” 果然是丽妃!这个蠢货!竟敢用这等阴毒手段对付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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