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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泪用不太流利的官话说道,当年西朔太子(即当今西朔皇帝)与大晟交好,游历至此,与月奴夫人情投意合。 后因国内局势突变,太子不得不先行回国,承诺安定后便来接月奴。但月奴夫人自觉身份低微,以为被抛弃,心灰意冷。 生产当日,恰逢宁嫔也在观中生产,夫人一时鬼迷心窍,想着若将孩子换入大晟皇室,或许能给孩子一个更好的前程,便命她趁乱调换了两个孩子。 三人证词环环相扣,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贺兰朔适时补充,呈上所谓“物证”:一份泛黄的、盖有西朔东宫旧印的文书副本,提及太子与月奴之情;一份白云观当年的香客登记残页。 殿内一片寂静。许多大臣面面相觑,神色凝重。若这些证据属实,那七皇子的身世…… 李常安垂着头,在内心冷笑:【哪有那么巧的事?一个心灰意冷的歌姬,就能精准地在混乱中换掉皇子的孩子?还能把手伸到官家女眷的产房?巧合多了,就是精心设计的阴谋。】 【宿主说得对!】007愤愤不平,【那个歌姬的侍女,话里话外都把责任推到死人身上,分明是准备好的说辞!还有那个稳婆,跳崖不死还刚好被西朔的人‘找到’?太假了!】 不仅李常安和007这么想,殿上许多成精的大臣、太后、皇后、太子,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证词听着圆满,却透着股刻意的味道,西朔这是找了个“完美”的替罪羊——一个已死无对证、且动机“合理”的歌姬,来将这次换子事件定性为“偶然的私人行为”,而非国家阴谋。 但对方证据链表面完整,人证物证俱全,一时难以直接驳倒。 太后听完,脸上并无波澜,只淡淡道:“哦?按照你们的说法,当年两个孩子互换了。那我大晟真正的皇子,你们西朔抱错的那个孩子,如今在何处?” 贺兰朔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随即化为沉痛:“此事……本王亦深感痛心。那孩子福薄,换到月奴身边后,未及满月,便……便夭折了。月奴因此深受打击,不久也郁郁而终。” “呵!”殿内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下,连原本有些被证词唬住的大臣也回过味来了。 难怪西朔这次如此“大方”,又是加铁矿贸易额,又表现得情深义重,原来心里有鬼!这是想空手套白狼,打得一手好算盘! 太子气得手都在抖,若非场合不对,几乎要厉声呵斥。 皇后紧紧攥着帕子,她看向身边垂眸不语的小七,心中愤怒。 太后却很淡定,甚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原来如此。”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孩子夭折,母亲病故,当年知情的僧人和稳婆非死即残,侍女忠心耿耿守口如瓶十几年……这故事,倒是凄婉圆满。” 贺兰朔听出太后话中的讽刺,面上却依旧诚恳:“太后娘娘,世事难料,造化弄人。月奴夫人一念之差,造成今日局面,我西朔皇室亦有失察之过。 但七殿下身上流着我皇兄血脉,确是不争的事实。我皇兄年事已高,思子成疾,只盼能与骨肉团聚,享天伦之乐。 还望大晟体谅我皇兄爱子之心,成全这份父子亲情。西朔愿就此做出补偿,两国永结盟好。” 话说得漂亮,实则步步紧逼。 太后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道:“摄政王,当初太子宫也发生了一场人为意外,其实真正的西朔国血脉已经不在了,我们亦深感痛心,常安这孩子的确是我朝皇室血脉,身份高贵。” ------- 作者有话说:感谢2025-12-27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 感谢2025-12-27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以辞、米羔羊 谢谢大家的支持![撒花][撒花][星星眼] *推推我的预收,喜欢的小天使们可以收藏一下 《幼龟祭司》《千古一帝也得上学》[求你了][求你了]
第44章 太后此言一出, 满殿寂静。 贺兰朔从容的笑容微微僵住。太子李常宸以及许多大臣也都是一怔,看向太后。 太后竟直接点破了当年东宫产房也有变故,且直言“真正的西朔血脉”已不在?这是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太后娘娘何出此言?”贺兰朔很快恢复镇定, 疑惑道。 太后答道:“当初宁嫔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将七皇子与八皇子调换。”说罢,她对身旁的崔嬷嬷略一颔首。 崔嬷嬷会意,转身从一位心腹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陈旧的锦盒,小心翼翼捧到殿中央。 “此物, ”太后缓缓道,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贺兰朔脸上。 “是当年服侍皇后生产的管事嬷嬷,管氏,留下的亲笔手书。 于三年前管嬷嬷全家全部意外身亡,在此之前她将此信交予她早年收养的义女, 嘱其务必妥善保管, 若他日宫中因皇嗣之事再起波澜,方可交出,以赎罪孽, 辨明真相。” 锦盒打开, 崔嬷嬷取出里面一卷微微泛黄的宣纸展开。 纸张颇厚,字迹是用血迹书写, 虽时隔多年, 但字迹依然清晰。 崔嬷嬷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 “奴婢管氏, 拜上: 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然有些话,憋在心中数年, 日夜煎熬,若不吐露,死后亦难安宁。 元和十二年四月初十凌晨,皇后娘娘于东宫产房艰难诞下麟儿,小殿下哭声洪亮,奴婢亲眼所见,欢喜不已。 然生产前后,有一事,奴婢一直隐瞒。生产前数日,有一内侍,暗中寻到奴婢,以奴婢那在宫外庄子上做事的独子一家性命相要挟,命奴婢在皇后娘娘生产当日,将一个提篮带入产房外间。 奴婢当时吓得魂飞魄散,那人威胁说,若敢声张或办砸,立时便让奴婢儿子一家‘意外身故’。奴婢……奴婢糊涂懦弱,贪生怕死,又顾念骨肉,便应下了。 至生产当夜,奴婢依言将提篮带入。后便见那稳婆从提篮中抱出一婴孩与小殿下互换。奴婢当时心中惊疑恐惧到了极点,却不敢声张。 天亮便传出小殿下‘气弱夭折’的噩耗,想来是幕后之人用于安眠的药物过多。奴婢再蠢,也猜到被人算计!只是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落入贼人手上,不敢声张。 事后,奴婢暗中观察,发现当日产房中一位姓赵的医婆,不久后便‘急病暴毙’。而那威胁奴婢的内侍,也再未出现。奴婢越想越怕,自知卷入惊天阴谋,且间接害了真正的小殿下,日夜惶恐,备受折磨。 奴婢留下此信三份,分藏三处,唯盼天理昭昭,终有一日真相大白,还皇后娘娘和小殿下一个公道,也稍减奴婢心中罪孽于万一。 奴婢管氏,绝笔。” 信的内容不长,却字字惊心! 随着崔嬷嬷的诵读,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李常安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脏跳得飞快。 提篮?调换?原来……原来皇后真正的孩子,不是夭折,而是被人用这种方式换走了! 皇后的脸色在听信时已然煞白,她早已知道信纸的内容,但再听到时,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林嬷嬷在一旁紧紧扶着她,自己也是老泪纵横,愧疚自己的疏忽大意。 皇后娘娘死死咬着下唇,看向身边震惊茫然的李常安,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太子李常宸更是心神剧震,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是当真相揭开的时候,强烈的愧疚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李常安,又看看激动失态的母后,再回想自己前世对小七的种种误解与伤害……如果小七真是母后所出,是自己的嫡亲弟弟…… 那他所犯下的罪过,简直是百死莫赎! 贺兰朔的脸色在信读完时,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大晟后宫还有这一出事,这宁嫔!!! 随后他冷静下来,轻笑一声:“好一篇声情并茂的‘绝笔书’!太后娘娘,单凭这一纸不知真伪、且出自一个已死嬷嬷之手的所谓‘遗书’,就想推翻我西朔的人证物证?未免儿戏!谁知这不是有人为了混淆视听,故意伪造?” “伪造?”太后尚未开口,和亲王李崇简沉声道,“摄政王,管嬷嬷的笔迹,内务府存有档册可对照。其义女交出此信时,亦有当年与她一同在浣衣局共事的老宫人可证明其身份。信纸笔迹,经宫中老供奉鉴定,确系五年以上旧物。此信真伪,毋庸置疑。” 贺兰朔一滞,随即又道:“即便如此,信中也只提及有人用提篮中婴孩调换了皇后嫡子。谁能证明那提篮中的婴孩,就是宁嫔所生之子?而非……其他来历不明的孩子?” 太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狡辩,平静道:“那就请上第二位证人。” 殿门再次打开,一位身形佝偻、穿着粗布男装、脸上布满风霜痕迹的老妇被搀扶进来。 她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眼神惊惧,进入这威严的宫殿,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跪伏在地。 “民妇……民妇王氏,叩见太后、皇后娘娘,各位贵人……”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王氏,你抬起头来。”太后道,“将你的身份,以及元和十二年,你在宁嫔处当差时所见之事,如实道来。” 王氏颤巍巍抬头,脸上满是皱纹和褐斑,但依稀能看出昔日轮廓。 她涕泪横流:“民妇……民妇原是宁嫔娘娘的贴身宫女,后来因为手脚还算利落,又是娘娘的娘家人,被拨去暂时帮忙照料刚出生的七……七殿下。” “当时伺候宁嫔娘娘孕产事宜的宫人,在七殿下出生后不到一年里,都接连‘病故’或‘出意外’死了。民妇心里害怕极了,知道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民妇无儿无女,了无牵挂,便偷了套小太监的旧衣服,趁着一次宫中采买杂物人员混杂的机会,混出宫去,躲到了山上的破庙里,扮作哑巴,这才苟活至今……” “说重点,”太后提醒,“关于七皇子,你可发现什么异常?” 王氏用力点头,眼中露出回忆的恐惧:“有!有异常!七殿下刚出生时,是民妇和另一位刘嬷嬷一起照料的。民妇记得清楚,七殿下左边大腿靠近腿根的地方,有一小块暗红色小花瓣似的胎记。刘嬷嬷当时还笑着说,这是‘贵人印’。” “但是!”王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悸,“在七殿下大约……大约快满月的时候,有一次民妇给他换尿布,却突然发现……那块胎记,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民妇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还偷偷跟刘嬷嬷说了。刘嬷嬷看了也吓了一跳,但警告民妇不许声张,说可能是胎记自己消了,或是我们记错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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