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忘记带烟了。” 扯了个并不高明的谎。克罗伊朝前迈出步子,把手插到亚新西装的口袋中,拿出了里面的烟盒。 “这不是烟吗?” 他靠的很近,修长的眼眸半眯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亚新脸上,“嗯?”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 谎话数秒就被拆穿,亚新露骨地将视线移开。基地内的竞技员们从旁边走过,经过亚新身边时只是抬眼看一下这边。 克罗伊低着头说:“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抱歉,我很忙。” 亚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然而下一秒,正午休息的报时铃声就响了起来。亚新有些后悔连时间都没确定好就开口拒绝,然而已经晚了。 “可以来这里抽烟休息,却不得不在午休时间加紧工作,你真这么忙?需要我让军方给法恩提些意见吗,让他确保员工的午休时间。” 像针一样尖锐的挖苦。 “别开玩笑了!” 话已出口,亚新只能忍受着谎言被拆穿的尴尬,在克罗伊面前,他好像总是被惹到越来越气闷。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由于午休,大家都离开了训练室。走廊变得越来越吵闹。克罗伊环顾下四周,拉住亚新的手腕: “还是去安静点的地方好了。跟我来。” 为什么我非要听你的命令行动啊。亚新觉得非常不爽,尽管如此,他还是跟在了雄虫身后。
第112章 克罗伊带着亚新来到位于六层的第五会议室,这是一间约三十平米大小,主要用于举行小型会议的房间。午休时段这里空无一虫。克罗伊按下门旁的一个按钮,大门挂牌上的字样随之切换成“使用中”。 亚新进入房间后,身后响起“咯哒”的声音,克罗伊给房门上了锁,接着大步横穿过房间,走到窗前将百叶窗打开。阴霾的天空下一点暗淡的光线射进了房间。 亚新再度感到了由于宿醉而导致的头疼,这时,眺望着窗外的雄虫轻轻开口了: “好像下雪了。这里的冬天也真是够冷的。” 他保持站在窗边的姿势,回过头,漆黑的双眸伴着忧郁以零下一百度的寒冷凝视着亚新。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说什么?” 太过紧张导致亚新的声音都变了形。明明他才是在基地待得更久的虫,但是和克罗伊相比拘谨的反而是他。 克罗伊从上衣口袋中取出烟,点燃。 “吸烟区以外的地方是一律禁烟的。这里也没有烟灰缸,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儿抽烟。” 亚新硬着头皮提醒道。 看向这边的双眼微眯着。 “真严肃。” 被吐槽的亚新背上开始渗出冷汗,喉咙也干了起来。 克罗伊熟练地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小盒子。亚新对他会随身带着便携式烟灰缸感到有些意外。 “你要抽吗?” “不用了。”亚新拒绝了雄虫递过来的烟盒,在长方形会议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那股独特的烟味飘进他的鼻子里,唤起了昨天在餐厅内发生的种种不快记忆。亚新的眉间倏地紧紧皱起。 克罗伊站在逆光之中,只是简单地吸了两三口,便将香烟掐进了烟灰缸中。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件事”是指什么,亚新反问:“……什么事?” “你不记得昨天的事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克罗伊一下紧皱着眉头,双手抱在胸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什么?” 虽然被问到“记得什么”,但他并没有给这句话的时间划出明确的界线。亚新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不会圆满”“未来一定会后悔”“想法单纯”,对方说过的这些辛辣言语倒是记忆犹新,但是支付完账单,离开餐厅后的事却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只记得离开餐厅前的事。” 克罗伊沉默了片刻,像是对他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并不是一直以来那装腔作势的做作表情,而是一副真的没想到的样子。 “一起去酒吧的事,你也不记得了?” 经他这么一说,亚新总算回想起了一点昨晚的事。克罗伊说他不该那么轻率地结婚,为了说服亚新,就带他去了一家可以占卜的酒吧。 当时亚新的大脑已经被酒精麻痹,想也没想就跟对方一起去了。因为说老实话,他也想知道自己婚后的运势如何。 占卜师是酒吧老板,他说亚新的婚姻会面临一些挑战,比如沟通上的隔阂,价值观的差异,或是外部压力的干扰。总结来说,并不会一帆风顺。 “这么说,你也不记得和我说了特雷纳的事情了?” 完全没想到连特雷纳的事情都说出来了的亚新一下子铁青了脸。特雷纳是亚新的同学兼好友,几年前的征兵他也参加了,和亚新在同一个部队待过很长时间。 然而就在一年前,特雷纳告诉亚新,他决定把眼角膜捐给一只雄虫。亚新因为腿伤住院期间,一直是特雷纳在照顾他。特雷纳和那只雄虫似乎也是在医院认识的。 亚新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知道那只雄虫已结婚了,特雷纳对他只是单相思。 巧合的是,医院里可供移植的眼角膜和那只雄虫的完全不能匹配,只有特雷纳的眼角膜可以进行移植。 亚新多次劝特雷纳不要这么做,可对方还是一意孤行地动了手术。因为这事,他们俩吵了一架,几乎断绝了来往。 这件事对亚新来说是一个噩耗,哪怕开玩笑他也绝不会轻易说出口。 亚新不自然地回避着克罗伊那好像窥视自己反应似的视线,曾在同一所学院上过学,克罗伊说不定也还记得特雷纳。 昨晚在酒吧,他向老板询问了特雷纳的事情,想知道他和特雷纳以后还能不能和好。 “听你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其实很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那只雄虫。可以遇到一个深爱自己的雌虫。” 亚新吃惊于克罗伊酸涩的语气和眼中流露的那抹并非玩笑的认真神色。 “你真的这么想吗?你也知道……失去视力对一只雌虫来说有多可怕吧。” 失明就无法工作,只能待在医院或是接受其他虫的照顾。如果那只雄虫不对他负责,特雷纳也许就只能孤独终老了,毕竟任何有常识的雄虫,都不会娶一个双眼看不见的废物。 “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亚新忍不住攥紧拳头,“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雄虫,害自己下半生都只能在黑暗中度过,这么做根本不值得。” 克罗伊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慢慢地走近亚新身边。 想着“他会做什么?”亚新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僵直着身体,然而雄虫只是坐在他面前的长桌上,像是刻意卖弄自己修长的腿一样,优雅地跷着。 “既然他是心甘情愿的,就没什么可怜的。”他的轻描淡写:“如果失明的虫是你,我也会把眼角膜献给你的。” 亚新并不相信这话,克罗伊以前也对他告过白,可如果克罗伊真的喜欢他,怎么会用这么刻薄又恶劣的态度对待自己呢。 “捉弄我很有趣吗?像特雷纳那样做完全就是脑子有问题。”亚新说:“那只雄虫已经结婚了,不可能再娶他啊。我实在无法理解。” “我倒是觉得,无法理解这件事的你比较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我这么想很正常啊。” 不自觉抬高了声调,被对方告诫了“小声点”。 “这个房间虽然有隔音,但是声音太大还是会传到外面的。” 亚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只是焦躁地表达自己的感情,都要被不留情面地指责。他们又不是在谈什么见不得虫的事,被听见又怎么样。 昨天就应该认识到,自己讨厌面前这只虫,然而思维就好像短路一样,轻易地被点燃了愤怒的导火线。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亚新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如果真心爱一个虫,就算为对方付出生命,也是甘之如饴的。” 克罗伊把手掌放在身边的桌子上,用指尖轻轻地点着,就好像法庭上的法官一样陈述着。 “……” 不知如何回答。 “所谓的不值得,只是你在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别的虫。” 亚新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然而一句一句针对的全是自己。什么“你的价值观”……那是当然的啊,他就是以自己为活动轴的啊。 “大多数虫就是这么想的啊,为了一个不会娶自己的雄虫而变成瞎子,根本不值得。” “大多数认为的就是正确的吗?” 刚说完就遭到对方的反驳,亚新顿时语塞。他没有被强迫捂住嘴,然而下一句话似乎就是被堵在喉咙里,不知如何应答。 一旦说得道理不足,就会被驳斥,导致他完全不知要如何接话。 也许克罗伊说的是对的,是自己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去衡量特雷纳。可是即便知道这一点,他也从没有想过要改变。 因为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以前他一直以为克罗伊是个沉默寡言的雄虫,但是没想到能够咄咄逼虫到如此地步。 也许是情绪太过激动,亚新一下子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占卜结束后,他们原本打算就此离开酒吧。可刚离开吧台,就有一只喝得醉醺醺,走路摇晃的雄虫却来找亚新搭讪,想和他约泡。 亚新厌恶地皱起眉,语气冷漠地拒绝了对方。离开的路上却越想越气,嘴里一直咒骂着“色鬼”“虫渣”。 然后他和克罗伊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一些低级的话题……譬如说和不喜欢的虫交.配是否会有感觉之类的。 虫族的欲.望似乎总是能被降低到最原始的程度。亚新说和不喜欢的虫上床绝对不会有感觉,克罗伊则认为即便是和不喜欢的异性,也会有被挑起感觉的时候。 他们的观点是完全对立的。大概是一整晚都在被克罗伊压制,亚新想要为自己扳回一局,想让对方也出一次错。与其争论,不如用事实说话更好。 为了实验一次,他和克罗伊一起去了宾馆。 记忆恢复后,荒唐不堪的冲击顿时复苏。 早上在酒店的房间中,亚新就这样带着眩晕感醒来,一偏头就看到睡在自己身边一丝不挂的克罗伊。 这家伙前一天还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自尊打击得支离破碎,然而现在却睡在他的身边。 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感觉,让他立马清醒回来,从床上起身,就这样留下还在沉睡的雄虫,仓皇地逃离了房间。 宿醉导致的失忆,让他早上没能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也是全身赤.裸,还和雄虫躺在同一张床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8 首页 上一页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