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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贴的瞬间,洛千俞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僵硬,他咬了咬下唇,趁着闻钰失神的间隙,轻轻撬开了他的唇齿。 含在口中的酒液顺势渡了过去,带着小侯爷身上的气息,混着辛辣的酒香,在两人唇间漫开。 不一会儿,没被完全咽下的酒液顺着紧贴的唇瓣滑落,滴在闻钰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紧接着,洛千俞能清晰感觉到,闻钰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成了! 洛千俞心中暗自欣喜。 正要退身,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闻钰的手臂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力道大得让他没挣动。下一秒,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重重抵上软垫,闻钰的身上带着好闻的气息,彻底将他笼罩在身下。 没等他惊呼出声,铺天盖地的吻已落了下来。 不同于先前的温和,这次的吻带着酒气的灼热,力道又急又重,几乎要将他气息揉碎。洛千俞瞳孔微缩,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唔”,心脏狂跳起来。 口中还残留着酒液,他被卷起唇舌,只觉得喉咙里又烫又麻,连身体都跟着泛起颤栗,下意识咽了一口。 糟了! 洛千俞被亲了个彻底,直到唇瓣分开时还在不住喘息,他猛地推开闻钰,狼狈地从对方身上爬起来,将人推开。 抬眼望去,闻钰果然没起身,只手肘撑着马车底板,墨发垂落遮住了眉眼,显然没缓过酒劲。 洛千俞清楚,再过片刻,等酒意彻底涌上来,那人便会醉得浑身瘫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洛千俞喉结紧了紧,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车帘外走。 指尖掀开帘子,他抓起折扇,“唰”地展开,扇尖抵在那闻声回头的下人脖子上,声色压冷:“别动,你家大人喝醉了,现在立刻把他送回客栈,路上不许声张,更不许拦我。” 下人只是怔愣片刻,眼睛瞥向喉咙的利刃,点了下头,温声道:“是。” 洛千俞利落下了马车。 他喊了声“云衫!”。 冰原狼便已迅速出现,奔跑着过来,跟在他身旁。 脚刚沾到地面,少年便没再回头,径直跑向夜色里的深巷,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墙院投下阴翳。 他刚跑出没几步,喉咙往下,渐渐肺腑发烫,步履有些迟钝,呼吸略沉,脚下却轻了几分。 竟有些头昏脑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不像寻常车马的声响,而是混着甲胄碰撞的“哐当”脆响,带着军队特有的规整感。 洛千俞心头一跳。 他迅速想跑向那个方向,却觉脚下一软,跌坐在地,手撑在地面,险些趴下。 该死,酒劲好像上来了。 他方才走了几步来着? 可是七步倒他只喝了那一口,酒劲怎么会如此强劲? 冰原狼停在他身旁,俯身,也不催促,只舔了舔少年渗了汗珠的额角。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由远及近。 仿佛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洛千俞心头一跳,视线摇晃,强忍着向后看去。 ……是闻钰。 半黑的月光下,那个本以为已经醉倒的人,此刻眼中却一片清明,正垂眸看着他。 洛千俞迷蒙中,艰难地想: 说好的一杯倒呢? 洛千俞长睫一抖,咬牙道:“你……你根本没醉。” 闻钰俯身,揽着腰穿过腿弯,抱起他,神色淡淡:“是。” 他被美人抱回马车,云衫也并未阻拦,车外的下人早已候着,未发一语,关上了车帘。 也就在这时,那远处的马蹄声已骤然变近,一道喝声穿透夜色:“前方马车停下!昭国军例行搜查!” 洛千俞听到声音,瞳孔一紧,刚张口欲喊:“太子哥……!” 下一刻,闻钰点了哑穴。 马车被拦下。 车外之人已来到近前,勒住缰绳,战马扬起一声嘶鸣,接着,萧彻的声音已冷冷响起: “给孤停下,搜车。” 很快,马车外传来方才那个下人的声音,声色温厚,似是提醒:“太子殿下,这是闻大人的马车。” 萧彻冷笑一声:“闻大人的马车又如何?你们被一路放行至今,已是格外优待。” “可今日,你们的马车,孤搜定了。” “殿下。”那下人依旧恭敬,字字平稳,窥不出情绪:“拦搜闻大人的马车,您失心疯了不成?” 萧彻却是忽然笑了起来,像是自嘲般,缓缓低语道:“是啊,怕是我失心疯了。” “这普天之下,人人都畏惧你们,就连父皇都再三叮嘱我,需对你们敬之重之,常怀敬畏,决不可有半分轻慢。” “可为了我的弟弟,这些所谓规矩礼数、禁忌条陈,便是通通抛却,也在所不惜。” “还请劳烦大人给本殿一个解释。”他声音骤寒,末了几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为何孤弟弟的冰原狼,会现身于你的马车左近?” “说话啊。” 他眸光凛冽,枪尖指向车窗,一字一字道: “九幽盟盟主?”
第125章 洛千俞瞳孔一紧。 他听见了萧彻的声音, 自然也听到了对话,只是被点了穴位,喉咙瞬时被堵住般, 发不出半点声音。 等等, 先不说他们已离开昭国半月余,此处早已超出了昭国境线,路程过远, 太子哥哥是如何跨越千里追来,甚至敢越权搜查? 而且方才……他唤了闻钰什么? 九幽盟盟主? 普天之下, 无人不知九幽盟的名号,便是他这般只想在书里逍遥度日的穿书者, 也早有耳闻。 这组织独立于四国之外, 是江湖中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存在。无数人穷极一生想踏足拜访九幽盟, 却连那盟主一面都没能见到。 可九幽盟的盟主……不是钟离烬月吗? 闻钰怎么会与九幽盟扯上关系? 洛千俞脑中风暴掠过。 …… 莫非闻钰要带自己去的地方, 不是京城……而是九幽盟? 世人皆知九幽盟地界森严, 寻常人便是靠近半步, 都算僭越冒犯。这般去处, 素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形,若真要踏入其中, 恐怕凶多吉少, 到头来怕是有去无回! 车外的下人垂首, 沉声道:“昭王陛下严令之事,殿下还要明知故犯, 可是想公然与九幽盟为敌?” 太子身旁亲信见气氛不妙, 连忙上前,低声劝道:“殿下,不如先走吧……我们一路搜到此处, 已是抗旨越界。九幽盟素来不问四国纷争,断无理由劫走三皇子,何况三皇子殿下已经留了信,未必身处险境,只是外出游玩……那头冰原狼本是山野之物,仅凭一头狼动向有变,又如何作数?” 萧彻眉峰紧蹙,目光仍紧盯着前方的马车,依旧未发一言。 这时,那冰原狼低低叫了一声,竟转身走了。 那方向好像是街对面的肉脯铺子。 亲信忙道:“殿下您瞧!这狼分明就是不通灵性的畜牲,谁给口吃的就跟谁走了。” 萧彻握紧缰绳,沉默半晌,最终沉声道:“走。” 这时,车厢内的少年迷迷糊糊听到这一声,心下一急,只觉腿脚发软,但还是拼尽力气,狠狠踹了一下车壁。 声响不算大,却清晰的“砰”得一声。 萧彻身影顿住,喝道:“什么声音!” 周遭重归寂静。 仿佛方才的声音仅是错觉。 萧彻微微眯眼,冷冷道:“盟主遮遮藏藏,躲在车内不肯现身,想必这车厢之中,定是藏了什么猫腻。” “那就由孤亲自来搜了。” 话音落,他哗得掀开车帘。 当车内景象撞入眼帘时,萧彻瞳孔微微一缩,手臂僵住。 只见传说中那位神秘莫测的九幽盟盟主坐在其内,怀中还揽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车外,看不清面庞,只是身上盖着件宽大的披风,依稀辨得是个美人。那美人搂着盟主大人的脖颈,而男人一只手托住他的背,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截雪白的脚踝露在披风外,也被那人握在手中。 显然正耳鬓厮磨,难怪方才任凭他在车外叫嚣,也未曾理会半分。 而那盟主大人微微抬眼,瞥向他时,目光寒冽。 几分被扰了兴致的冷厉。 萧彻手心一松,车帘重新落下。 他方才一时冒险,冒犯了这位九幽盟盟主,此刻倒有些骑虎难下。萧彻轻咳一声,语气转了个弯:“是孤唐突了。盟主大人好兴致,光天化日,美人在怀,怕是连天地都抛诸脑后,这般潇洒自在,真令后生羡慕。” 停了一息,太子微微勾唇,道:“今日扰了盟主大人好事,望大人海涵。改日孤定当代表昭国,亲自前往贵处赔罪!” 说罢,他便不再多留,乘着夜色翻身上马,勒起缰绳。 亲兵接到示意,马蹄声响起,一行人很快便远去,只留下一阵轻尘。 . 少年被解了哑穴。 不久,马车重新驶动,继续赶路。 车厢里静了许久,怀里因醉意浑身发软,耳尖泛着红的少年,攥着他的衣摆,才艰难启唇:“…你这个混蛋。” 闻钰垂眸看向他,没说话。 洛千俞偏头靠着他颈怀,气息带着酒热,字句哑得发颤:“太子哥哥好不容易寻到这里……” 接着,他听到那人的声音,已然冷寒:“你就那么想跟他走?” 洛千俞闭了闭眼,道:“是啊,他是我兄长,我自该随他回去,回我们昭国的家……” “他什么都不是。” 闻钰打断他,清冷的声音里没半分余地,像冰刃般刺破空气:“洛千俞,你是失了记忆,才会将昭国太子错认成亲人。” “你与他之前,从来什么都不是。” 洛千俞心头窜起一股火,气道:“可我与你非亲非故,你又算我的谁!我为何要随一个陌生人去九幽盟?” 这句话似乎说中了什么,洛千俞只觉腰间的手一紧,自己被迫撑起几分身子,与闻钰贴得密不透风,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唇瓣只差分毫便要相触。 洛千俞意识到自己那句话好像戳中了死穴,却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一时无所适从。 …… “是啊,我与你非亲非故,算不上你的谁,不过是个可随时抛却的陌生人。”闻钰咬了下他的唇,低声道: “那我们成亲不就行了。” 洛千俞被酒意烧得意识发飘,但这句话仍像惊雷炸在耳边,心头猛地一跳,他稍稍往后退一点,喉结发涩。 什么? 谁和谁成亲? ……男人如何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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