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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莫名有种预感,再不把人签过来,他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向后一靠,强打精神,将想说的话一并说完,利弊呈上:“我向来不屑揭发告状,也不在乎你是否是戴罪之身。相反,你若好好当差,担起侍卫的职责,我还会庇护你,不会亏待于你……你母亲这边,我会遣人悉心照拂,她想留在这儿,还是搬入我府邸,亦或是住在郎中药馆附近,你想何时看她、怎么看她,皆随你们心意。” “至于你心心念念的那位神秘客……我不动他,还会给你二人再见一面的机会。” “我虽向来说一不二,可耐心亦有穷尽之时,我讨厌被人频频拒绝,更厌烦不识好歹、不明局势的一根筋。”小侯爷冷冷瞥向闻钰,意有所指般,接着,命人呈上那一纸契约,笔墨印泥放于一旁,懒漫启唇:“闻侍卫,考虑清楚了,就签字画押罢。” 闻钰瞥向那一纸契约,却没动,只问了一句: “为何是我?” 洛千俞心中微讪,忍不住暗暗吐槽,我还想问呢! 为何穿书的偏偏是我,为什么穿成的小侯爷偏偏对你一片痴情,绑也要把人绑在身边,稍微耍点心机避开你,就立马遭报应,凭什么?这世间哪有公平? “因为你多管闲事。” 洛千俞声音称得上冷漠,掀起眼皮:“那日东郎桥夜市,若不是你自作主张,勒下我的马匹,我又怎会跌伤了腰?害得小爷当众出了好大的丑,如今还想全身而退?” “这孽缘因你而起,就该由你来还。” … 话音一落,院落寂静无声。 几名府内侍卫瞧着小侯爷的脸色,又看向那与他无声对峙的闻钰,暗暗惊讶,吃了口大瓜,原来自家公子还和美人侍卫竟有过这样一段渊源,看来今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好一个强取豪夺! 洛千俞头疼扶额,暗暗佩服自己演技,一番恶人言论入木三分,将倒打一耙利用到淋漓尽致,今晚怎一个刺激了得?只是闻钰受不受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正当迟疑时,余光却察觉小美人动了,脚步声随之一动,竟是朝他的方向走来。 洛千俞霎时忐忑起来,心说不会真要挨上一剑吧?又觉得主角受不会做事这般莽撞,太失稳妥,正思忖着,那脚步声已停,距离极近。 “多久?” 洛千俞一怔,竟是没反应过来:“什么多久。” 闻钰启唇:“做你的贴身侍卫。” …… ? ?!! 脑海震荡,第一次心生茫然,闻钰在问他什么? 饶是波澜不惊傲慢惯了的小侯爷,那一刻,竟也禁不住心跳加速,沉吟之间,略带讶然开了口:“三年。” “三年过后,我便放你自由。” …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只是过了一瞬,这个过程漫长却又短暂,在洛千俞感受不到时间推移之时,那支笔竟被拿了起来。 墨尖触上纸页。 小侯爷侧目瞥去。 卧槽,签了! 洛千俞不自觉握紧椅子扶手,脑内狂风大作,好似万马奔腾,树叶飘过,他勉强压下心下悸动,不露声色地抿唇。 过程比他想象的曲折一点,但也要容易一点,本以为主角受性子烈,起码要耗上一整晚,他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签? 闻钰到底为哪句话所动容? 现在想不明白,今后更是无从知晓,闻钰的性子,断不会将任何体己话诉诸于他,尽管心中好奇,洛千俞却不想知道了。结果更重要,能将歪了的剧情掰回来,今夜就已经达成了目的,至于这个中曲折,也不是他这个配角攻能左右的事。 重要的是—— 闻钰如今是他的贴身侍卫了。 恍惚间竟有种不真实感,但洛千俞也没忘记,为了这张契约,自己还答应了对方其他条件,比如守密,比如闻母……比如神秘客。 上次在画舫岸边,他以神秘客的身份答谢对方救命之恩,就是从此“一别两宽不复相见”的意思。看来闻钰不仅没理解,还把他好些话误解成了作娇?……看来还是自己不够决绝。 也好,他们确实需要再见一面。 可若是日后真要由小侯爷安排见面,他或许可以换成神秘客的声音,可容貌怎么办?难不成蒙了闻钰的眼睛? 小美人会同意吗?未来究竟如何,会不会超出掌控,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今夜太过惊险离奇,时刻吊着心弦,那根绷紧的弦一断,洛千俞吐出口气,精力与神识一时涣散,竟是再也撑不住。身旁的侍卫眼尖,连忙喊了声:“小侯爷!” 洛千俞并未作答,双眸紧闭,面色煞白如纸,额间泛起红晕,呼吸滚烫灼人。 怕不是再不服药,就来不及了! “闻侍卫,你家的雪莲呢?”几人焦头烂额,其中一人像是想起什么,忙转头问道:“小侯爷高热不退,郎中说需千年雪莲辅以散寒草入药同煎,你家可有这两种药?” 闻钰虽收了玉灵剑,却是没动。 “愣着做甚?”另一人心下焦急,意识到此番自家少爷强迫意味居多,闻钰即便见死不救,他们也毫无办法,只得破釜沉舟,沉声提醒道:“闻侍卫,你既已签字画押,这便是你家公子,你的少爷!” “这意味着,起码这三年间,他都得是你心里边最紧着的人。” “不错!” “你家少爷眼下昏迷不醒。” “你不疼谁疼?” 众人热切目光下,却见那闻侍卫握着剑柄,转身进了房屋,房门一关,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几人不禁有些失望,心想着事态紧急,要不要把小公子送回府去?可是这一来二去耽误时间折腾不说,张郎中说过,唯一的救命药材还在这闻侍卫家中,送回去也没用啊。 实在不行,用抢的……? 可刚才亲身试验过了,他们几人加起来,都不是闻钰一个的对手,纵然拼命,真的能把雪莲抢过来吗? 不多时,那道房门再度被打开。 闻侍卫从那间屋子出来时,几人纷纷愣住。 仔细看去,对方手上竟多了碗汤药。 只是那气味飘来,掩不住浓浓的草药气息,竟比寻常药液还甚,看起来就很苦。 药是拿来了……这兄弟不会加料了吧? 几人将信将疑,眼下倒也别无他法。 碗沿被送到嘴边,小侯爷恍惚着意识,知道是救命药,下意识灌了一口,随即变了脸色,那味道怎么形容呢?大概是苦辣腥蚝集聚成一味,舔一口直冲天灵盖,没等咽下便已苦了五脏六腑,恨不得砸了这药碗,说是救命药更像是催命药。 洛千俞一瞬便蹙紧眉头,堪堪掉了泪花,说什么都不肯喝了。 身旁几人急得不行,连忙蹲下身,有人低声劝,有人扶着碗,有人吹吹药,小侯爷被几名侍卫哄着,才不情不愿地乖乖喝了几口,苦得咳嗽起来,一碗药喝完,前前后后用了将近半柱香。 闻钰立于一旁,冷眼瞧着。 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被捧在心尖上长大的小世子。 他日后当差,必然不会娇惯着这毛病。
第23章 洛千俞喝完了药,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眼帘一阖,竟惦念起了侯府中孙夫人冲酿的桂花蜜, 泡奶或清水, 清甜可口。可惜眼下喝不到, 口中苦涩泛泛, 不是滋味。 热意褪去的慢,唯有冷风一吹, 混沌散去, 思绪也跟着清晰了不少。 这小说里所谓的千年雪莲,他先前看书还觉得这种设定荒诞不经,扯皮得很,如今亲身一试,竟连身中奇毒、半只脚踏进踏入鬼门关的人都能给拉回来,果然霸道。 而且, 闻钰竟真的给了他药……话说回来, 小美人本可以见死不救, 甚至以小侯爷性命作要挟, 撕毁那一纸契约, 不再做数,他与一众侍卫也无计可施。 闻钰最终却没那么做……是君子本性使然? 恶霸抢美人这出戏,终究是演成了。 小侯爷脸上火辣辣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睁开眼, 拿起那张契约合同,细细去看,笔迹工整,最下方一行秀气字迹。 笔锋顿挫, 还按上了朱砂手印。 洛千俞恍然意识到,这可是昔日状元的手笔。放在现代妥妥的珍贵文物,是要进博物馆的,更别提是闻钰这种文武兼具、举世无双的美人状元郎。 这如天仙般的人,竟做了那纨绔小侯爷的贴身侍卫?若是被后世知道,怎能不扼腕一句明珠暗投,实乃屈才也! 洛千俞心绪蕴杂,借着月色默默瞧了一番。 接着把那一纸契约收入怀中。 … 嗯,很好。 主角受有编了。 - 小侯爷给了闻钰一夜时间,令他整理好家事,以及需要备上的包袱行李。 闻母最终并未住进侯府,而是安置在城中医馆附近的宅子,派了下人伺候着,府内的医士也拨去了两个。张郎中离得近,照拂更不成问题。 而闻钰本人并未被限制自由,甚至探望母亲也无需告假,只要在小侯爷需要他时常伴左右,夜里与寻常侍卫一样留宿于侯府便可。 如此优待照顾,已是独一份儿的宠爱。 就连其他侍卫都暗戳戳拈酸吃醋,这新来的,没进府就成了贴身侍卫,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惹得小侯爷欢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搞特殊……就仗着好看么? 可恶! 回府路上。 红尾啾盘旋在半空,飞来飞去,在闻钰的宅子和小侯爷的马车之间徘徊不定,幕帘都钻了好几回。 洛千俞捉住那鸟,强迫症发作,没忍住替它擦净脏兮兮的羽毛,有些无语:“你想找闻钰就去找,不是喜欢他的香气?我又不在乎,更没把你绑在身上,纠结什么?再把小爷扇感冒了。” 说实话,这小肥啾谈不上负担,只是总在他肩膀留下爪印,还要涂药,去闻钰那儿也好,况且他如今也有新小宠了。 谁知这番话说罢,这小胖鸟却不走了。立在小侯爷的膝上,侧着脑袋,看也不看他。 洛千俞倒不在意,只是,去的时候只带了侍卫,回侯府时却多了一人……虽然闻侍卫人还没到,但未来不难猜到小侯爷尽管身子不爽利,这一晚却还是顶着风寒前去,是专程为了谁。 还未回院,洛千俞差人找来昭念,简单吩咐了几句。随后裹紧大氅,不顾那人诧异追问,避而不答径直越过,匆匆回到了锦麟院。 他心里惦记着小兔子。 一进里间,发现那小家伙白绒绒的一团,正缩在雕木盒中,睡得正熟,身上还被丫鬟盖了小被子。洛千俞俯下身,撑着手臂瞧了会儿,直觉心化了,强忍住把小兔子从被窝里拿出来狂rua一通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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