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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能将面前的顾图南逼得失态,最好他今日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深深地刻在顾图南的心里,往后顾图南每一次与谢怀安相处,都能想到他今天这番话。 只要能将两人逼得决裂,那他今日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图南过了很久才像是回过神来。 他抬头,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谢宏远:“离开谢怀安,让他回到正轨,这对你们两人都有好处。” 图南开始背书包。 谢宏远一愣,“你要干什么?” 图南:“我要回去了。” 他补充道:“回去跟你儿子在一起。” 谢宏远蓦然怒睁面前人。 图南背上书包,礼貌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 “我以后会对谢怀安更好的。” 谢宏远:“你是不是想要钱?顾图南,我给你五百万,你离开谢怀安,从此以后不要出现在谢怀安身边。” 图南才不理他。 他拿出手机,抬手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的那杯咖啡付钱,付完钱就要走。 谢宏远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震怒之下叫了一声,“顾图南!” 图南扭头,“你看,你又开始发病了吧。” 谢宏远:“……???” 图南:“我说了,你病得比我严重多了。” “我都没有大喊大叫,你就开始大喊大叫了。” 图南指责面前的人,“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谢怀安的负担。” 见谢宏远捂着心脏不说话,图南又提醒他:“你最好去看一下医生。” 他补充道,“心理医生。” ———— 谢怀安醒来是下午两点。 他闭着眼,下意识迷迷糊糊伸出手摸索了两下枕边的人,捞到空荡荡的被子时,才摁着眉心睁开眼。 谢怀安起身,坐在床上,哑声叫,“小南。” 空荡荡的二楼没有回应。 谢怀安直起身,走向楼,一边走一边道:“小南,下午想吃什么?” 他扶着黑色栏杆,站在楼梯上。图南往常经常呆的地方都不见图南的身影。 谢怀安微微皱起眉头,慢慢地走下楼,最后在冰箱发现了便利贴。 便利贴告诉他零食柜里有泡面,谢父约他出去吃饭,叫谢怀安醒了可以泡泡面吃。 谢怀安站在原地,毫不夸张地说,大脑几乎空白一片。 片刻后,谢怀安从后脚跟冷到了后脑,冲到工作台前,翻开备用机,手有点发抖地拨谢宏远的电话号码。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谢宏远心肠有多歹毒。 为了达到目的,谢宏远不择手段,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早些年谢宏远差点将他逼得走投无路,谢怀安根本就不敢想谢宏远能将图南逼到什么地步。 电话足足响了四十多秒,最后自动挂断,显示无人接听。 谢怀安又去拨图南的手机。他一边用备用机打电话,一边冲上楼拿手机。 图南的电话也打不通。 谢怀安神经质地用力咬了一口指节,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微信上给图南发消息,又去联系林学长。 图南电话一直打不通,也没回信息。 几个小时里,谢怀安联系了身边所有能联系的人,一个又一个地打电话,问那些人有没有见到图南。 他找图南快找得疯了,林学长在一旁不敢劝。 谢怀安甚至开了车去到附近的湖边,叫舜子一群人沿着湖守着。 顾图南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谢怀安不知道谢宏远会对图南说什么,但他知道当初他是怎么被谢宏远逼疯的。 顾图南失联的三小时十四分,是谢怀安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三小时十四分。 直到傍晚五点十六分,图南拨通他的电话。 谢怀安接起电话,嘶哑得不成样子,问图南在哪。 电话那头的图南告诉他,自己在一家甜品店。 谢怀安立即开车疾驰到图南口中的甜品店。 甜品店很大,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背着书包的图南坐在角落。 他抱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像是在甜品店坐了很久。 抱着大大蛋糕的图南低头,忽然抿起唇,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他想,一号也在这个世界。 谢怀安就是他的一号。 甜品店的门把手挂着风铃,一下午来来往往的人打开门,风铃叮咚作响。 在叮叮咚咚的风铃声里,在等待香甜面包一点点变大的时间里,图南脑海里慢慢闪过跟谢怀安相处的片段。 图南无法描述出此时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后厨里的一块大面包,慢慢地在烤箱膨胀变大,又软软、暖暖的。 于是他在甜品店定做了一个蛋糕。 甜品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叮叮咚咚清脆作响。 来人的脚步声很急,步子迈得很大,来到他面前。 抱着大大蛋糕的图南抬起头,看到谢怀安慢慢地半蹲下来,去握他的手,叫他小南。 图南说:“谢怀安,你来得好快。” 谢怀安不说话,胸膛仍旧在剧烈起伏。 图南弯了弯唇,他笑起来,忽然有些没头没脑说,“谢怀安,我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蛋糕。” 谢怀安一怔。 图南说,“谢怀安,重新陪我过一个十八岁生日好不好?” 他靠近半蹲着的青年,像是小猫一样亲昵地蹭了蹭青年高挺的鼻梁,乖乖地,眼睛亮亮地,眉眼弯弯,重复道:“好不好?”
第135章 世界六 栗子蛋糕香甜柔软,小小的樱桃点缀其中。 蛋糕很大。 loft餐桌上亮起几根明晃晃的蜡烛。 那是十八岁的生日蜡烛。 图南坐在座位上,双手合十,长长的眼睫染上金色的烛火,跳动的烛火勾勒出一圈浅浅的金色,连带着鼻尖都发起亮来。 他脑袋上戴着一顶生日帽。 谢怀安在给他唱生日快乐,轻轻的,柔柔的。 图南合十的双手抵住下颚,那是一个很乖很无忧无虑的纯真姿态,好像他们从未分别。 他在许愿。 蜡烛慢慢燃烧,在烛火跳动的十几秒里,谢怀安想要完成顾图南许下的所有愿望。 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也是这样。 睁开眼睛的图南眸子很亮,他鼓起腮帮子,将蜡烛吹灭,然后叫,“谢怀安!” 谢怀安就坐在他对面,微微倾身,眼神仍旧柔柔,他说,“小南,生日快乐。” 图南问他,“谢怀安,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没等谢怀安回答,他就说,“谢怀安,我许愿以后我的生日你都跟我一起过。” 谢怀安将额头抵住面前人,轻轻地说,“好。” 他重复道:“以后都陪你一起过。” 图南眨眨眼,亲昵地同他蹭了蹭脸庞。 栗子蛋糕很大,图南吃了两块后就不吃了。 谢怀安一直在吃。 十二寸的大蛋糕吃到最后怎么塞都塞不下。 谢怀安还在吃。 他强迫自己吃完所有的蛋糕,吃完图南十八岁的生日蛋糕。 吃到最后,谢怀安喉咙和胃里反胃得厉害,但他仍旧朝着图南笑。 图南以为谢怀安饿坏了,他看了一眼手机,问面前人,“谢怀安,你是不是找我了好久?” 谢怀安摇头,但沉默片刻,又说:“我不想让你见他。” “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图南摸摸他的头,“没关系,谢怀安,我跟他说了,我把你照顾得很好。” 谢怀安笑起来,点点头,轻轻地说,“对,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图南想了想,又说,“你也把我照顾得很好。” 最后,图南点点头,很成熟地总结,“我们都好。” 谢怀安问:“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谢宏远为了达到目的能做出多少下作事,挑拨离间只不过是谢宏远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谢怀安的语气很平静,却好似海面下不容触碰的暗涌,一旦被触及逆鳞之处,便会生出惊涛骇浪。 图南不说话,只看着他。 谢怀安心开始有点凉。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摩挲着图南的指节。 “别信他。”谢怀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一句话都别信,好吗?” 他们坐在柔软宽敞的真皮沙发上,谢怀安姿态倾斜,急切之态中藏了些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惶然。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滞。 片刻后,图南直起身子,他抬手摸了摸谢怀安的额角,声音很轻地说,“……他跟我说你高考后为了留在国内,将自己的脑袋砸破了。” 谢怀安猛地一怔,柔软的指腹在他的额角缓缓移动,好像在小心翼翼地寻找那道已经愈合了的伤口。 “疼吗?”图南问。 谢怀安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两下,熟悉的哽咽感如同一块滚烫的烙铁藏在喉头,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狼狈地偏了偏头,似乎要躲开那过于温柔的触碰,喃喃道:“不疼。” 不疼。 可是心疼。 脑袋被砸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谢怀安没什么感觉。 可听到顾母跟他说顾图南小时候的事,十八岁的谢怀安心里头比谁都疼。 图南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谢怀安沉默。 图南轻轻地推了推他,“谢怀安,你当时应该跟我说的。” 他抬手摸了摸谢怀安被黑发遮住的额角,重复道,“我也能照顾你的。” 他没有谢怀安想象的那么脆弱,谢怀安能护着他,他也能够护着谢怀安。 谢怀安安笑了笑,下一秒,他的脸被捧起来。 图南半跪在沙发上,直了直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对他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 谢怀安说好。 图南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笑容带着几分纯真。 他低头,又像从前一样蹭了蹭谢怀安高挺的鼻梁,仿佛一只撒娇的小猫。 谢怀安一怔,忽然意识到从甜品店回来后的图南跟他做了许多亲昵的小动作。 他说不上来,但总感觉此时此刻的图南跟以前的图南好像不一样,好像比从前更依赖他。 图南抬起头,看到谢怀安的脖子红潮一片,从耳廓蔓延到了脸庞,只愣愣地瞧着他,双手向后撑着沙发。 明明将近一米九的身形,却被鼻梁抵住鼻梁的亲昵小动作弄得向后倒,想看他,又似乎不敢看他,只能微微偏着头,用目光瞧着他。 图南拍了拍谢怀安的脑袋。 这很一号。 晚上,洗完澡图南坐在床上,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软软地搭在雪白颈脖。他盘着腿,叫谢怀安给他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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