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渊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摇摇晃晃倚靠在他身上,似乎醉得不轻,咕哝着叫他,紧紧环着他的腰,声音拖得长长的,还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图南有些无奈,抬手揉了揉图渊的脑袋,轻声哄了好一会才将人哄抬头。 他扶着图渊往外走。 屈家的助理瘫着脸跟在后面,新来的小助理目瞪口呆,颤颤巍巍地追上去:“小、小屈总真喝醉了?” 屈家的助理:“怎么可能。” 他扭头,对着新来的小助理慈眉善目道:“刚才我说的词记住了吗?” 新来的小助理手忙脚乱:“记住了。” 屈家的助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更和善了:“好,非常好,以后这就是你的活了,记住了吗?” “演的时候情绪要饱满,声音要高昂,演好了年终奖能翻倍的。” ———— “好了,头还疼不疼?” 车后座宽敞,图南轻轻地揉着图渊的太阳穴,细白柔软的手指时不时去摸一摸他的额头。 图渊埋在他颈窝,哼哼唧唧,一会说头疼,一会又说胃疼,装模作样演个没完,演完又去亲他,黏黏糊糊也亲个没完。 好一会后,图南偏头,笑着无奈道:“不是说头疼吗?三十多岁的人了……” 图渊将他抱在怀里,开始说自己头疼得厉害,图南按了两下,他又舍不得了,去抓图南的手,偏头亲了亲,含糊道:“不疼了……” 回到家,一路黏糊去到卧室,依旧是两次。 图南身体不太好,这些年精心养着,养出了不少肉,羊脂白玉一般,晃起来水波一样软。 一周两回,一回最多两次。 卧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浴室潮湿水汽未散,静谧无声,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图南半梦半醒间,困倦地抬抬手,下一秒,被身旁的人整个拢进怀里。 他梦喃一样,轻轻叫图渊的名字,“图渊……” 身旁的人亲了亲他,柔声道:“怎么了?” 图南摩挲了两下图渊的脸庞,似乎快要沉沉坠入梦乡,轻轻喃喃:“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图渊:“有。” 似乎没想到能听到这个回答,图南一下就清醒了不少,愣愣地问他,“什么愿望?” 图渊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希望少爷再爱我一点。” 一点点就好。 每年都多一点点,那么一齐白头到老的时候,也算是两情相悦。 对于图渊这个回答,图南想了好几天。 什么才能算再爱图渊一点点呢? 任务进度卡了十多年,一直停在百分之九十九,从未有过动静。 图南想了很久。 终于,小小的系统打算做一次弊。 那天夜里,他趴在床上,默念着心里准备好的台词。等到图渊上床后,偏头,捧着图渊的脸,小声地说:“我爱你。” 小小的系统参考了很多电视偶像剧,确保自己此时此刻语句的起伏和情感都跟主角念的台词一样。 图渊没说话。 很久以后,一阵闷笑传来,笑声越来越大。 图渊将他抱在怀里,笑得胸膛都在震动,好一会后,才忍着笑道:“宝宝,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右边眼睛眨得会比左边眼睛快?” 图南愣了愣:“有吗?” 他想了一下,又想到自己是个小瞎子,自然是看不见自己眼睛眨眼的。 图渊跟抱小孩一样,将他抱在怀里晃,温柔地对他说不用着急给他回复。 图南:“可是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图渊低头亲他,笑道:“可是那么多年,我们都在一起了不是吗?” 图南想——是啊,他们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图晋已经成家,屈夫人前些日子也有了白头发,小周的女儿上了初中,晋泗出了国这些年在周游世界,前阵子还给他寄来明信片。 这些年,他以陈蕴和的名义资助了很多项公益活动。图南以为等过了几年,图渊对他的感情会逐渐变得平淡,因为人类不会一直干没有回馈的事情。 可是图南等啊等啊,一直没等到,反而感觉这份感情越来越浓烈。 这些年,图渊越来越像原剧情中的图渊,手段狠厉位高权重,但一回到家还跟以前一个小狗一样,找不到图南就大喊大叫,从一楼找到二楼,电话打个没完。 现在图渊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抱着图南,第二喜欢干的事情抱着图南就是给图晋找茬,让图晋少来管他们小两口。 又过三年,任务进度依旧毫无动静,图南几乎放弃。 在某一天的上午,他醒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 昨晚折腾得有些晚,图渊没叫醒他,自己轻手轻脚去上班了。 那天再普通不过。图南坐在床上,穿好了衣服,他今天要出席一场慈善宴会。 图南拉开抽屉,寻找搭配衬衫的领带。 摸索了一会,他摸到一个小小的方盒,稍稍有些疑惑。 图南打开方形盒子,摸到一枚婚戒。 那么多年,他早已忘记了自己还有一枚婚戒。想起昨晚掰开他后面硌到他的戒指,图南低头,打开戒指盒,将戒指戴在手上。 那天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图南洗完澡,躺在床上,图渊从背后抱住了他,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去牵他仍带着戒指的手。 久违的任务提示音响起,清脆的“叮咚”一声,提示任务完成度已经达到百分百。 ———— 图晋四十岁那年,送走了世界上最后一个同他有血脉关系的亲人。 图南走得很突然,但其实已经比当初所有人预想得都要晚,毕竟当初预计的存活时间只有十年左右。 他走后,只举办了一场小小的葬礼。 京市的小屈总一夜白头,扶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 巨大的推力将图南弹出去,骤然弹到了主神空间结算。 白色的闪电小球在半空中滚了好几下,被强大的推力撞得原地弹了好几下,懵然地愣在原地。 主神空间浮动的数据流汇成鲜红的满分。 图南被突然弹出来,还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久,它才缓缓漂浮到半空中,看主神空间的结算页面。 图南终于看到图渊长什么样。 主神空间的巨大结算页面,坐在高位上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搭着腿,面容桀骜冷淡,眼神睥睨漠然,看狗一样的冷漠眼神。 闪电小球离得近了一些,发现自己还没图渊的眼睛大。 它又后退了一些,觉得图渊跟想象中的自己不太一样。 长得很有点凶。 很龙傲天,很男主。 闪电小球总觉得主神结算页面上的人跟自己一块长大的图渊不是很像。 它其实还想看看图晋、屈夫人等人长什么样,可惜它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系统,没有那个权限。 白色的闪电小球对着主神结算页面上的人物驱动扫描。 银色的数据流点亮,如同成百上千只蝴蝶的翅膀同时翕动,数据流编制成捕捉网,将目标人物的轮廓、表情甚至细致到头发丝都记录捕捉下来。 图南得到了一张照片。 小小的系统对着照片看了几秒,放进了数据库,起了一个名叫一号的文件夹。 主神空间结算页面渐渐熄灭,下一个任务缓缓浮现。 白色闪电小球带着一张照片,漂浮到半空中,一头扎进了数据库,前往下一个世界。
第30章 第二个世界【BE】 除夕冬夜,厚厚积雪压在屋檐,寒风凛冽,刀子般割得人喉腔发呛。鹅毛大雪簌簌落下。炮竹声掺杂浓重硝烟味,家家户户贴上喜气洋洋的红色门联。 图南裹紧黑色棉袄,一脚深一脚浅踩在脏污雪地里,使劲埋脸在棉袄领口,停在窄巷深处的一家门前,冻得通红的手费劲地拍着其中一扇门。 他拍了大半天,才等到一个婶子开门,瞧着他,“什么事?” 图南鼻头和颧骨冻得通红,吸了吸鼻子,对着开门的婶子说自己来找弟弟,弟弟叫江序,搁江富国家里养着,好几年没见了,问她江富国家在哪。 婶子一听,神情怜悯,嘴里连连喊着作孽:“你弟是不是十多岁,叫江序?前面那户,赶紧去瞧瞧吧!” “老江媳妇成日不是打就是骂,今儿又说他偷了东西,大冷天把他赶出去,这么冷的天要逼死人,造孽啊!” 图南眼皮一跳——不为别的,只为面前人口中被赶出去的小孩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 深巷里头,十多岁的少年蜷着身子躲在污雪墙根,呼哧呼哧咳得胸腔发疼,浑身青紫。只卷着件薄薄的袄子发着抖。脸庞烧得滚烫,昏沉中恍惚望着贴着辞旧迎新的对联。 除夕夜,院内冒着热气腾腾的白雾,灶里炖了只老母鸡,江富国的小儿子还要人一口口喂饭,往日里刻薄尖酸的女人笑吟吟地追着小儿子,偶尔隐约传来几声嗔骂,让孩子好好把碗里的肉吃了。 兴许是院里江富国说了句什么,女人立即恼火起来,扬声尖锐讥讽。 “别管外头那个野种,死不了!小小年纪还学会偷东西,跟他那个偷人的妈一样!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要是他妈,生出来就该把这野种给掐死!大过年的!尽找晦气!” 污言秽语透过紧闭的大门隐约传出去,紧接着是女人温声细语哄着小儿子吃饭。 “小宝过来,乖,把鸡汤喝了,以后别学外头那个野种偷钱……” “谁把这野种往家里带,谁全家都要倒八辈子霉!也就是我们家心好才给他一口饭吃……” 虚弱蜷缩在污雪墙根的小孩烧得双颊酡红,眼睫都结了霜雪,听着一句一个野种,翕动几下开裂的唇,茫茫然地恍惚心想自己不是野种…… 但没人理会。 冷得彻骨的寒风冻得人昏沉,直到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一双手掌将他扶起来,将他背了起来。 小孩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背着的青年,黑发,身形很单薄。背着他,艰难地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脚深一脚浅地冒着凛冽寒风走。 年纪很轻的青年胸膛起伏剧烈,气息不稳,迎着寒风,一声又一声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别睡。 ———— 除夕夜大大小小的诊所都关了个遍,图南背着人在一家小小的诊所落了脚。 再来晚一些,人都要冻坏了。 小诊所没暖气,图南将挂水剩下的吊瓶放在怀里暖着,看到床上的小孩瘦得跟麻杆一样。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叫江序,从小父母双亡,同哥哥江辰相依为命。江辰在江序十岁那年就外出打工,把江序放在江富国叔叔一家养着,每个月按时汇一笔钱给江富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4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