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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不久的卫远拿着毛巾和牙刷,刚洗漱完,诧异地看着厕所里传来阵阵呕吐声的孟大少爷。 他走去院子另一头,看到自家乖得没边的弟弟忙忙碌碌地喂着猪圈里的小猪,勤恳又认真。 卫远以为图南大早上就爬起来喂小猪,提了另一个桶,同他一块喂小猪。 他知道图南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喂院子里的小猪小鸡小鸭。 图南对那些小猪小鸡很珍惜,无比盼望着将它们养大,换钱攒起来给卫远做老婆本。 “孟瑾怎么回事?”卫远顺嘴问了一句,他心里有几分猜测,觉得大抵是京市里的大少爷闻见猪圈鸡圈里的味道,犯了恶心。 没想到图南却委屈地同他告状,说孟瑾同小猪抢吃的,连大锅熬的猪食都不放过。 卫远惊愕,忍了半天,没忍住,笑了好一会才顺过气,同图南笑着道:“他没同小猪抢差的,他城里长大,不知道你做的饭是给猪吃的。” 图南委屈地比比划划:“那么大一锅,一看就不是给人吃的,更何况煮成那样……” 卫远忍笑,附在他耳边道:“他昨晚没吃饭,饿坏了。” 话虽如此,可卫远心底也有几分诧异——孟瑾素来挑剔,一大锅的猪食卖相并不好,按照大少爷的脾性,哪怕是饿死,应该也不会碰才对。 在厕所吐得昏天暗地的孟瑾足足重新洗漱了三遍,才绿着脸从厕所出来。 图南蹲在院子中央喂小鸡,手里抓了一把玉米粒,喂了几只小鸡,听到动静抬头,望着孟瑾,迟疑了半分钟。 孟瑾看到少年缓缓地以一种掩耳盗铃的速度挪动,谨慎地挡住小鸡面前的食槽,连同手里的玉米粒也一块收了起来,两只手背着手,装作没看见他,抬头望着天。 孟瑾:“……” 他脸更绿了。 他难不成还能跟鸡抢吃的? 卫远在厨房里喊,“小南,吃几个鸡蛋?” 孟瑾眼睁睁地看着背对着手望天的少年一溜烟地跑进厨房。 ———— 孟秋妍在房间梳头发。她用象牙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长发,低头挑选着等会要带的发饰。 她哼着歌,手指停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上,听到有人敲了敲她的门。 孟秋妍眼睛亮了亮,手指卷着头发,语气轻快道:“谁呀?” 来人声音很闷:“孟秋妍,是我。” 孟秋妍立即翻了个白眼,打开卧室的木门。 孟瑾挤进她的房间,问她有没有带治蚊子叮咬的药。 孟秋妍从行李箱翻出个粉色的小包,将花露水和清凉油递给孟瑾时,探头看了两下,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被咬成这样?” 孟瑾挠了两下手臂,“昨晚没放蚊帐。” 孟秋妍定睛一看,立即皱起眉头,“你这不止是蚊子咬,好像还起了疹子,是不是过敏?” “我可没带过敏药,你要真过敏了,等会我打电话给张叔,让他来接你回去。” 孟瑾接过花露水和清凉油,一口否决,“没有。” 孟秋妍直接拽住他的手腕,瞧了瞧,质疑道:“你这不就是过敏吗?全是疹子。” 她翻开小包找手机,“我打电话叫张叔过来接你。” 孟瑾当即就不乐意了,立即拦住她,“都说了没过敏,打什么电话。” 他往手臂上喷了两下花露水,“只是没住惯,多住两晚不就习惯了。” 孟秋妍忽然一个大后退,双手做出打斗姿态,神情警惕地望着他。 孟瑾:“?” 孟秋妍警惕道:“大胆妖孽,赶紧从我弟身上下来!” 孟瑾:“……孟秋妍,你正常点行不行?” “现在到底是谁不正常?”孟秋妍耸了耸肩,“某人可是一坐上飞机,就想着要回去。” “现在说什么?住几天就习惯了,孟瑾,你被鬼身上了?被蚊子咬了那么多包,还起了一身的疹子,让你走你不走。” 孟瑾:“少管我。” 他拎着花露水和清凉油,走了了两步又回头,同孟秋妍说:“不许打电话回家跟他们说。” 孟秋妍啧啧了一声,点点头。 孟瑾将蚊子咬的包涂满清凉油,红肿发烫的地方稍微好受了一些,推开门去找图南。 孟秋妍拽着他去吃早饭,一边拽一边念叨:“昨天你就没吃晚饭,人家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菜,你好意思吗?” 孟瑾被拽到餐桌前,说是餐桌,其实不过是一张陈旧的木桌,不大,很多地方都掉了漆,但看得出来每天都有擦拭,很干净。 木桌上摆着三碗面条,两盘新炒菜肴,热气腾腾。 图南正在将发筷子,见两人过来,抿了抿唇,叫了一声秋妍姐。 孟秋妍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道:“这些都是你哥哥做的吗?” 图南将一碗面条推了推,点点头。 孟瑾瞧着他,也慢吞吞地落了座。他见盛着面条的碗边太烫,没让图南将那碗面条拿给他,自己伸手去拿。 图南连忙拦住他:“等等,你的面还没好。” 话音刚落,卫远就端着热情腾腾的大盆,盆里盛满了面条。他带着点委婉笑道:“小南说你食量大,这是我们家最大的碗了。” 盛满面条的大盆满打满算,比人的脸还大。 孟秋妍噗嗤一笑,笑了几声后极力忍住,咳了咳,随时随地等着制止孟瑾大发雷霆。 果不其然,孟瑾的脸沉了沉,似乎下一秒就要大发雷霆。 图南端过大盆,放在孟瑾面前,小声道:“我叫我哥打了三个鸡蛋在里面,你不够吃再跟我们说。” 孟秋妍瞧见即将大发雷霆的孟瑾如同一个被锤扁的气球,迅速地消了气,慢腾腾地接过大盆,似乎不太在意地哦了一声,唇角却拼命地压抑上扬的弧度。 孟秋妍:“?” 三个鸡蛋高兴成这样? 早饭结束后,图南起身,要收拾碗筷,卫远笑着将他推到一旁,示意自己来收拾洗碗。 孟秋妍轻快地跟在卫远身后,蹲在他身旁好奇地问卫远为什么要费劲打老水井的水,用自来水洗碗方便多了。 卫远朝她笑了笑,神情真诚道:“自来水要水费,老水井里的水不用,秋妍,我们家真的很困难。” “你同我在一起,不是个好选择。” 孟秋妍装作听不见,双手捂住耳朵。她一偏头,看到孟瑾不知道抽什么风,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图南的身后。 图南去赶小鸡,孟瑾亦步亦趋地跟在图南身后。 图南去摘藤架上的丝瓜,孟瑾也同他摘着架上的丝瓜。 “小南——” 清亮的吆喝声在院门外响起,抱着两根丝瓜的图南抬头,一溜烟地打开院门。 院门外,穿着白色背心的少年皮肤晒得黝黑,一口牙白得发亮,手里头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同他高兴道:“我听说阿远哥回来了,早上去摸了两条鱼给你。” 图南一瞧,两条活鱼老大了,新鲜得直蹦跶。 他抿出个笑,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有些开心地接过两条活鱼,“好大的鱼。” 少年朝他露出个笑,“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图南:“我去摘点院里头的丝瓜和苦瓜给你。” 少年却摇头,笑嘻嘻道:“不用,我走了,下回给你摸一桶螃蟹。”说罢,皮肤黝黑的少年像阵风一样地跑走了。 图南提着两条活鱼,一路小跑卫远面前,高高地举起来:“哥,今晚吃鱼!” 孟瑾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人谁啊?” “你喜欢吃鱼?” 卫远抬头看了孟瑾一眼,神色有些微妙,随后才笑着同图南道:“好,你把鱼放到角落的那口缸里养,晚上吃鱼。” 图南忙忙碌碌地将两条鱼运到院里角落的大缸。 大缸里只有浅浅的一层水,将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放进去后,图南又勤勤恳恳提着水桶去水井里运水。 孟瑾跟在他后头,瞧着图南提着水桶,一把拎起图南手里的满满一桶水,“那人谁啊。” 见孟瑾将水桶抢去,图南跟在他身后,语气轻快道,“阿昌,他很厉害的,能摸到很大的鱼还有螃蟹。” 孟瑾将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缸,瞟了一眼水缸里的两条鱼,“这鱼很大吗?还好吧。” 他单手提着水桶,“我跟我爸出海钓过蓝鳍金枪鱼,蓝鳍京枪鱼得用重型鱼竿,比这大多了。” 图南望着他,有些懵懂——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听不太懂。 他哦了一声,礼貌地回了一句,说孟瑾厉害。 孟瑾翘起唇,想起图南收到两条鱼有些开心的模样,兴致勃勃道:“我给你下河摸两条去,保准比这更大。” 他去房间换了一套户外的运动套装,叫图南在家等着,提着一个水桶就出发了。 卫远偏头,问孟秋妍:“他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要我带他去?” 孟秋妍逗院里的小黄狗玩,闻言摆摆手,“不用,张叔那个几个保镖和司机都在村里头,等会就跟着孟瑾去河边了。” 孟瑾信心满满地按着村里人指的路来到河边,边上跟着两个保镖。 他卷起袖子,心想不就是摸两只鱼吗?这也能让笨兔子那么高兴。 孟瑾常年练习马术、时常打橄榄球,体力十分好,身手也十分灵活敏捷。 只是这条河里的鱼好似长了眼睛一样,游得飞快。 两个小时后,孟瑾精疲力尽地坐在河边,同波光粼粼的河面大眼瞪小眼。 休息了五分钟,孟瑾默默地走向边上钓鱼的村民。 十分钟后,村民高高兴兴地拿着一叠钞票,将水桶里的鱼倒进孟瑾的水桶。 孟瑾扒拉了两下水桶里的鱼,有些失望——怎么没有大得离谱的鱼呢。 身旁的保镖递毛巾给他,孟瑾擦了擦脸,沉思过后,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老张。 一个小时后,满载而归的孟瑾施施然推门而入。 图南在院里同小黄狗玩游戏,听到动静抬起头。 孟瑾将水桶放在他面前,风轻云淡:“点点看。” 图南探头去瞧,用漏网捞了捞,随即被吓了一大跳。 老大一只龙虾同他对视,张牙舞爪。 孟瑾敲敲桶,骄傲道:“还有呢。” 图南又用漏网捞,捞出了一兜活蹦乱跳的大虾。 孟瑾:“下面还有。” 图南将漏网放在最下面,捞出了一兜的生蚝。 他没见过生蚝,好奇地伸手去戳,问孟瑾:“这是什么?” 卫远出现他身后,似笑非笑地望着翘着腿的孟瑾,“这是生蚝。” 生蚝只有在海里才能生存,清水湾那条河,能摸出生蚝才怪。 孟大少爷去河里摸鱼,摸来了一桶的海鲜,还真是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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