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门外出历练,苍穹峰恢复了以往的清净,云珏的日子也相当清闲起来,只因他的师父虽说仍会陪他外出历练,对他的修行之事却如之前所说的一样,不再管着他。 修行也好,炼丹也好,又或是锻器也好都全凭他的心意行事。 清闲是好事,就是不太容易见到人,往往云珏日夜颠倒的炼丹锻器,日上三竿才出门之时,院落之中早已没了那早起练剑的身影,又或是数日不曾见一面。 院落空荡,只有花瓣飞舞,偶尔坠入溪流之中,引得其中小鱼摆尾。 云珏独自锻器五日出关,神识寻觅四周仍未见人之时,放大了神识的范围,搜寻整座山峰,召出云诡时略微思索,沿着小道向山顶行去。 山间四景,其间道路并不连通,因为往往更换地点时都是御器又或者使用飞行法宝,而少有只靠着双腿前行之时。 也因此云珏未行出小道多久便有阻碍,然辟谷期虽未有移山填海之能,却可以随手用灵气挥出道路,台阶蜿蜒上行,云珏踏了上去,也是难得如此悠闲的欣赏山间景致,折一缕春色在手。 一路造路,过四时之景,行至山巅冰雪世界之外,此处长年积雪,即便没有灵气护持,也能久久不化,刚下过的新雪,脚踩上去无声,而在视线极眺之处,一人静坐寒冰之上。 冰雪未沾上他的身体,寒风凛冽,也未能吹动他的衣袍发丝,唯有灵气笼罩。 二十加冠,修真界惯有此例,不过不像凡人那么严苛,晚上几年都是寻常,也未有什么仪式要求,只需长者赐字,发丝可用冠冕束起,似褪去年少稚气。 上官渡,字聿珩。 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天资卓绝,君子如珩。 云珏踏入了那方以对方的灵气筑起的浅薄结界,未受到半分阻拦。 进入其中,寒风已停,云珏行至近前,看着那闭目之人,唇角轻扬而蹲身。 “何事?”上官渡睁眼,入目所及的却是那一枝几乎触碰到鼻尖的灼灼桃花,让他的头下意识后仰了些,看到了那拿着桃枝蹲身于面前托着颊顽笑之人。 它本不该出现在冰天雪地之中,清凌凌的似乎还沾着山间的雾气,在一片雪白之中格外的鲜艳刺目。 “何事?”上官渡看着那将桃枝挪开些许的人问道。 “来找师父你啊。”云珏捻着那截桃枝在指间轻捻,眸光轻动,保持着蹲身的姿势递给他笑道,“送你一枝春色。” 上官渡一时不防,鼻尖被花瓣轻碰而微痒,见那眸中笑意盎然,伸手取下了那捣乱的花枝抬眸道:“还有何事?” “无事不能来找师父吗?”云珏看着他笑着反问道。 “可以。”上官渡怜那花枝柔弱,在其上附着了一层灵气,看向他道,“你一路走上来的?” “嗯?师父怎么知道?”云珏垂眸打量自己周身,灵气庇体,不染尘埃草屑。 修真界这一点对一个洁癖来说,体验感极佳。 “这花摘下有些时辰了。”上官渡答他,将那抹用灵气护住的春色插在了冰雪之中问道,“可要修行?” “不要。”云珏干脆利落的拒绝。 “那便自行安排。”上官渡开口,重新闭上了眼睛,灵气再度汇聚。 他乃是勤勉之人,与云珏就像是两个极端,克己践行,从无懈怠之时,直取巅峰,所以他人信任和依赖他。 而云珏虽目标明确,但他终归是要偶尔停下,看看沿途风景,若数万年只为攀登高处,实在无甚趣味。 “师父不觉得修行枯燥无聊吗?”云珏看着他更胜雪色一筹的面孔问道。 “觉得。”上官渡眼睛未睁,却给了他答案。 “师父也觉得无聊?”云珏饶有兴趣的问道。 “嗯。”上官渡轻应,睁开了眼睛,在那一片澄澈笑意之中寻到了自己的身影。 从山巅望下,是能够看到万里山河和各色景致的,冰雪世界格外安静,也衬得那山河格外热闹。 但欲登穹顶之上,便要耐得住寂寞。 “那师父为何不在我们住的小院里修行?”云珏笑着问道。 上官渡看着他答道:“会忍不住将你喊醒。” “为何?”云珏诧异歪头。 “看你睡得太好,便会羡慕人世虚度。”上官渡答他,“眼不见为净。” 云珏微微张口,唇边溢出笑意:“师父,寻找清净之处内心才能清净,可不叫真的清净,俗话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便是这个道理。” “嗯,我还未达到那般心境。”上官渡坦然道,摒弃尘世欲望,亦是修行之中的一环,但他尚未达到那般境地。 “徒儿知道达到的方法,师父可想一试?”云珏笑着问道。 他的笑意盈盈,眸中漾开一池春水,跟那枝桃花一样,不该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让人窥见了春色,便易心生向往。 坠入尘世,或超脱,或沉溺。 “什么方法?”上官渡询问道。 “我们去城池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大比的时候再回来。”云珏的手肘撑在膝盖上笑着提议道,“怎么样?” “你想去玩。”上官渡的声音中并无询问之意。 “错。”云珏在他的面前摇了摇手指笑道,“是邀请师父一起去玩。” 上官渡看着他,半晌后轻应道:“好。” “多谢师父。”云珏眼角眉梢因为笑意而舒展。 “你我师徒不必言谢。”上官渡起身道。 师徒二人各自御器离开此处,唯有那一抹春色扎于崖上,即便此处主人已然离开,也未受寒风半分侵袭。 那片处于太华仙宗外的城池极繁华,旧地重游,似乎与之前丝毫未改,连餐厅酒馆都还是旧人,就好像岁月从未变过,只是云珏的视角发生了变化。 云珏卖出了炼制的丹药,收获了几万灵石,也得以在城中轻松买下一座小楼,临窗打开,热闹非凡,比山间远眺的灯光更能看到人间烟火。 上官渡陪他逛了三日,购买杂物无数,三日后他不再外出,云珏也在屋内停留数日,拆解琢磨那些稀奇之物。 上官渡每每睁眼之时,那倚在窗边榻上之人虽是仪态慵懒,却是神色认真,兴致勃勃。 又几日,他将那些之前还极感兴趣的东西撂开了手,再度邀请:“师父,要一起出去玩吗?据说今日有灯会。” “你可自行前去。”上官渡对那街市嘈杂并不感兴趣。 “师父,大隐隐于市呐。”云珏行至床边看着他道。 上官渡抬眸那含笑的眉眼,伸手拉住了他垂落于身前的发丝道:“正在隐。” “好吧,那我自己去。”云珏起身,被轻捻的发丝如流水般流淌而行,重新落于他的肩头,只在指腹留下些许微痒之意。 他行至门边,开门后已然迈出半边身体,又是回身道:“师父,你真不去啊?” 上官渡看着那半扶着门的人,手掌落于膝上,因心中犹疑之意而有了决断。 窗外人声嘈杂对他并无干扰,即便处于闹市之中,也不足以让他心生向往,真正对他干扰的,是那门边探首邀约之人。 他一人,胜过城中万家灯火。 “罢了。”上官渡起身下床,看着那门边之人眸中绽放的笑意,不欲与本心为难,“我陪你去。” “多谢师父。”云珏笑道。 灯会很热闹,万人空巷,摩肩接踵,一片灯火辉煌,上官渡的记忆则停留在紧拉在他手臂上的手上。 那种方式不易走丢,只是不再像幼时,需要他牵着手。 师徒情谊深厚,却似乎不再能像原本那般相处。 那要如何相处?是否长大就意味着疏离?上官渡一时没有找到答案。 城中数月,只有最开始上官渡会陪同出去,其后便在小楼之中修行。 聚灵阵布下,似乎与山中并无太大区别,反而因为同处一屋之中,他的心比在山巅更安静。 直到大比前几日,返回宗内。 弟子令牌提交,没入那笼罩数座山峰峡谷的圆球之内。 五十年一度宗门大比,不管是外出历练者,还是闭关修行者纷纷聚集,便是无法参与者也会前去观看,一时太华仙宗上空十分热闹。 大比在即,上官峋带着数位弟子返回宗门之内。 只是孟闻笙想要登上苍穹峰拜访,却被其上结界拒之门外。 大比当日,圆球笼罩的数座山峰被虚空中的大能移开,露出其中本就极空旷的山谷,山川横断,河川横流,却被那无形的大手直接抹去,未伤一人,却让齐聚的弟子心惊之余看到了那一眼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平川之地。 大能威势,即便云珏已然见过类似于神的存在,这般威慑之下,置于其中仍然感觉如同蝼蚁一样脆弱,轻易便可碾碎。 “师父,大能是何修为?”云珏御器空中询问。 “大乘期。”上官渡答他,剑气挥去那掉落的碎石,虽眺望山川崩裂,眸中却无惧色。 场地清出,其中擂台起,无数修士从云端降落,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够看到不少修士仰天时的惶惶之色。 不过这种惶色未过多久,圆球之中飞出令牌,落入各人手中,大比已然开始。 “你莫要乱跑和靠的太近,有事寻父亲,我很快回来。”上官渡接过令牌时道。 “师父放心。”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轻应,寻令牌之上符号落上了一处比试台。 其中结界笼罩,对手同样落入其中,各自行礼之后直接开战。 第一阶段是金丹期的比试,无数场地,无数道灵气纵横,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却总要有人从其中脱颖而出。 剑气纵横,有人飞出结界落地,便算是输。 云珏远眺也能看清,只是擂台周围仍有不少修士试图靠近近观,落台之人不防,便会将其波及受伤。 而金丹修士本身很难有恙。 “你说那些人,靠的那么近干什么?”方晴在不远处直言,边说边摇头。 “大师兄胜了!”严风开口,师门中人已顾不得去看其他人,神色之中皆有赞叹之意。 “好快。” “这才半刻。”有人计时。 “大师兄不回来吗调息?” 上官渡胜了一场,却未退出擂台,而是将手中令牌再度射向圆球,两块令牌飞出,一块落入他手,另外一块落入另一参与人手中,比试再开。 比过五场,皆胜,上官渡这一次脱离了结界,返回了上官一脉的场地之中。 云珏旁边放出了蒲团,看着他盘腿调息,取出丹药数枚碾碎化为灵气,尽皆没入身体之中。 灵气呈鲸吞之势,仿佛没有休止之时。 “上官师兄的灵气真是雄厚!”方晴难以抑制的赞叹道,“金丹期竟然需要那么多灵气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5 首页 上一页 225 226 227 228 229 2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