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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抓捕到陛下最头疼的贼人,自是大功一件,他的地位必然再升。 而如侍卫们所想,又或是所有人所想,元宁帝龙颜大悦。 “好,好好好!”他连叹数声,以往的忧虑一时皆散,一时竟有些红光满面,甚至直接从龙椅上起身,行至了江无陵面前道,“此事你做的极好!如此贼人,朕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陛下,贼人虽抓住,弩箭也已然缴获,但幕后之人还未查出,请陛下容奴才一些时间,查探幕后之人,为陛下清除隐患。”江无陵恭敬道。 “好!”元宁帝自无不可,只是对那工具有些好奇,“他能看到那么远,只是加了一个千里镜?” “回陛下,杨三七本就是军中数一数二的神射手。”江无陵回道。 “原来如此,难怪抓不住他。”元宁帝闻言放心,“此事交给你办,朕安心。” “多谢陛下!”江无陵再度行礼。 周子安眸色沉沉,却未多说什么。 …… 桂花酒的味道弥漫于院落之中,连那小画眉鸟的食盒里都放着新鲜的桂花供它啄食。 又是一年秋。 小酌怡情,只是拆开的弓弩和带着准星的千里镜被摆放在桌面上时,吸引了此间主人的注意力。 那双澄澈悠逸的眸从其上划过,垂下时却是拿了一个杯盏放在了江无陵立身的桌面前,酒水在玉杯中激荡氤氲,主人轻语:“坐。” “殿下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意外。”江无陵撩起衣袍落座道。 到了秋日,即便是木凳也会有些冰凉,可这凳子上却是早已垫上了软垫,让人一点儿不适都不会有。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云珏端起自己面前的杯盏,看着那眉眼愈发长开的人笑道。 他们见面的时日并不多,可这说长不长的时日,曾经那个零落到底,差点儿被人打死之人,却已然再非昨日能够轻易被践踏之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展露自己的野心。 “或许奴才今日是来抓捕殿下的。”江无陵端起了那小小的玉杯道。 “那岂不是我们对饮的最后一杯酒了。”云珏抬手,与他碰杯。 各自饮下,桂花生香,江无陵看着那留下浅浅光亮的杯底道:“杨三七受了刑,但什么也没说,殿下可想救他?” “现在就还给我?”云珏笑着问道。 “现在不行,我还需用他让陛下安心一段时日,向图太傅示好。”江无陵轻转着指间小小的酒杯叹道,“这半年,我为您抹除了多少痕迹,也该让我有所收获。” “你想要什么?”云珏撑着下颌看向他道。 江无陵看着那清风玉露之人,垂眸放下杯盏时给出了答案:“您。” 他要攀上高位,但也有想要之人。 心心念念,筹谋算计,每离计划更近一步,都足以令他的心更兴奋一些。 觊觎,野望,玷污……或许从入宫的那一刻,他的心灵便早已彻底扭曲。 他对弱者无兴趣,却对这样如置云端之人有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兴趣。 想看看对方是否会妥协? 得到之后心灵是否会得到满足? 若他轻而易举的妥协了,是否会觉得无聊,不过尔尔? “嗯?”云珏语调略微拉长,看着那再不避开视线的人笑道,“若是我不给呢?” “那殿下以后那些要命的痕迹,就只能另寻高就了。”江无陵同样回以笑颜,“宫中皇子众多,殿下的登基之路想必会艰难些。” “这威胁真是有效。”云珏摩挲着下颌笑道,“其实若想登基,也便宜的很,从父皇杀到其他兄弟,自然有我登基之位。” 江无陵微微敛眸。 自古帝王,多是心狠,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从来不是笑语。 若真是从上杀到下,也自无不可,只是古往今来,少有人有这样的胆色。 身旁之人放下杯盏起身,白衣随风,略微铺满了视线。 江无陵的下巴被那白皙微凉的手指轻托,对上了那弯腰而来的漆黑澄澈的眸。 其中未有对弑父杀兄的丝毫惧意,而是如往日一般,泛着淡淡的笑意,映着他的身影,或许也如蝼蚁一般,随时可取性命。 最温柔的最冷漠。 气息拂面,桂花酒的甜香清晰可闻,微凉柔软的触感碰上时,如尖冰砸碎湖面,其上未裂,其下却是万重涟漪。 他的吻极轻,就像是树叶的轻碰,泛着甘甜,轻阖的眸极美,却无法将唇齿之间的热意漫进那双眸中。 一吻轻分,唇上湿润,轻启询问:“杨三七伤的怎么样?” “皮外伤,总得让外人看不出端倪来。”江无陵伸手,拂过了他的长睫,在那里微微颤动引的指腹发痒时笑道,“殿下也该换个方法了,要不然,连周子安都要瞒不住了。” “此法的确是用的太多了。”那微凉澄澈的眸认真思索,浮现出了笑意来,而那扶在颈侧的手指略微用力,让江无陵的气息随之轻抬,鼻尖微蹭,咫尺之间,心中的火热却是比接吻时更甚,让他无限渴望起对方的吻来。 最无情的最动人。 …… “你接下来要与图家合作?”云珏让人给小桌上摆上了锅子。 铜锅坚固,其上是热汤翻滚,其下是炭火灼烧,偶尔加上些炭,热气始终不绝。 各式时蔬和片好的羊肉放在一旁,经水烫涮,入口时十分鲜美。 宫中上宴,即使是上了锅子,菜也是提前做好的,摆上去时加上炭火,以防冷了,少有如这般吃的。 可这般吃,虽慢了些,却比宫中还要美味。 江无陵看着那正吹着勺中热气的人,偶尔会有一种微妙的荒谬感,就好像他们并非君臣,而是友人。 “殿下注意些。”江无陵伸手,将他被束住的袖子又往上挽了些,以免碰到铜锅或热汤。 “多谢你了。”云珏任他动作,待那袖子挽整齐后,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笑道,“不必客气,多吃些。” 他的唇因为热气而泛红,呈现出此前绝不会有的血气来,悠逸微扬,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捧梅。 本该悠然远眺,却好像疏忽间来到了人间,让人似乎伸手,便可以触碰攀折。 江无陵撑住桌面凑将过去,轻碰上了那泛着热意的唇。 被吻之人并不恼,只是分开时轻轻咂了下笑道:“唔,羊肉味的。” “殿下喜欢什么味道的?”江无陵退开,执起了筷子问道。 云珏认真思索道:“不拘泥于什么味道,如果是果子味的或是糕饼味的,我会更喜欢。” “看来殿下想念宫中尚膳监的手艺了。”江无陵笑道。 “没办法,我府中不能大肆招揽厨子,想吃什么都要偷偷藏起来吃。”云珏轻叹道,“父皇是不是将全天下最好的厨子都招进宫里了?” “我在宫外倒有一二结识的厨师,比之宫中手艺更添一筹。”江无陵说道。 “这算是江公公能够长坐尚膳监掌监之位的秘密之一吗?”云珏问道。 江无陵颔首:“算是。” 最好的厨子自然不能全部招进宫里,否则早晚有吃腻的一天。 “过几日是我的生辰。”云珏交握起双手笑着看他。 “奴才定然命人好好为殿下准备一桌筵席,保证是陛下都未必能够吃得到的。”江无陵回道。 “你可以直接把厨师给我。”云珏选择直接提醒的方式。 “殿下说笑了。”江无陵委婉的拒绝了他。 若在宫中,他自然不能如此,可在此处,这个人是他最想要触碰又最警惕之人,是最微妙的合作者,又是最能够放下心防的朋友。 或许有一日,他们都能够攀上最高处,又或许有人会中途坠落,或许他们能够一直如此,又或许会随着地位变化发生改变。 但发生在小院中的事,终归会被记忆留下。 …… 九殿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再一次熬过了春夏两季,迎来了他的十七岁生辰。 元宁帝近来心情愉悦,一是因为京中贼患解除,二是因为贵妃即将临盆,三则是因为本以为无望的九子熬到了十七岁的生辰。 “必然是因为陛下赐下的野山参保住了殿下的命。”江无陵笑道,“陛下慈父之心,当为天下人所知。” “他如今行动不便,生辰宴也不宜大办,就在府中,给他安排些歌舞杂技,封赏些金银玉器,诗词书画,你觉得如何?”元宁帝问道。 “奴才觉得极好,殿下必能感知陛下慈父爱护之意。”江无陵说道。 “好,就这么安排。”元宁帝十分满意。 九皇子府宴席筹备,陛下爱重,虽不许人扰,但各宫各府的礼品也如流水一般送入了其中。 只是不过秋日,观赏杂技的九皇子已然裹上了厚厚的斗篷,可即便如此,秋风也是吹的他脸色微白。 “他只见病着,倒也不见有事。”图贵妃在后宫之中听到消息,难免有些喃喃。 “说是陛下赏的参吊住了性命,娘娘勿忧心,以他那样的身体,左不过也就是这两年。”宫婢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当年冬日落水,早已伤起根基。” “勿要再提此事。”图贵妃叮嘱,眉宇间却有些得意。 一场落水除掉一个皇子,自然是划算的,只可惜没有一举淹死。 “是。”宫婢轻声应道。 黄昏降临时,九皇子府中歌舞散去,筵席摆上,院外之人自是热闹,院中却只有一只小小的画眉作奏,灵巧悠逸。 “殿下如何做出苍白之态的?”江无陵今日奉命而来,不必回宫,故而能够留下。 “喏。”云珏打开斗篷,从里面掏出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给他。 江无陵伸手接过,触手却是凉的,他打开细看,其中装着羊皮做的囊,囊中装了冰块,又层层裹起,即便是用斗篷围了,也不会觉得热。 “殿下打算装病多久?”江无陵询问道。 “也装不了多久了。”云珏轻叹道。 但那些人若是再无人生疑,他就要怀疑他们搅乱这天下的能力了。
第35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6)捉虫 夜色降临之时,府中筵席尽散,冷炙残留在院内的桌面之上,无主人呼唤,侍从并不擅入此处。 屋中烛火幽微,桂花香味悠悠弥漫,一双影子几乎贴在一处,轻吻绵长,几乎能够在墙上映出那极长的双睫来,而待某刻,一人扣在腰间的手抱的紧了些,轻吻试探微怔,一人眼睫抬起。 “殿下……”江无陵语意未尽,与那略微睁开的眸略微交缠视线,得其浅笑,本以为其会后退,却已被深吻住。 一时微怔,或许是饮了些酒的缘故,连后背都泛出了热意来。 一吻分开,气息略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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