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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儿子真能干。”云母夸奖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室内蒙着布,虽然屋内很暖,但似乎因为一段时间没人住,而有些空寂。 那些落了灰尘的布被一一取下放进了洗衣机,地面打扫,云珏洗澡出来时,一切好像又恢复了他从前居住时的模样。 但即使另外一个人已经离开了,这里也仍然留有他存在过的痕迹,比如仍然放在鞋柜里的另外一双拖鞋,台面上的另外一个牙刷杯,两条的毛巾以及他拿过后会下意识放好的书。 对方的东西遗留了下来,说着要很快回来,说着让等他,却迟迟未归。 云珏擦着头发,掌心摩挲过光滑的书页,垂下的睫毛轻颤。 他会听话,是因为觉得对方会信守承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一直听话,乖乖的在原地一直等候,直到对方回来。 想要什么,当然要靠自己的手去获得,去抓捕。守株待兔永远是最下策。 目前唯一的阻碍是,实力不足。 但这点阻碍很好挪开。 他给过他机会了。 …… S市很繁华,富有的人也很多,就像那句传言,楼上掉下一块砖头,能砸死三五个富人。 但在富裕的人中,也同样划分等级,五千万和五个亿完全属于不同的阶层,而最顶尖的那一部分,资产并未对外公布,难以衡量。 如果不身处其中,深刻了解,寻常人是很难察觉到最顶端势力的变化的,能够了解的也无非是哪个品牌的兴起,哪个品牌的衰落,偶尔被人提醒,能够洞察到曾经以为的品牌已经易主,但背后由谁掌控却是未知。 但身处其中的人,却知道江家的落幕多少有司家在背后的推手,但一鲸落,万物生,各行纷纷蚕食着江家这个庞然大物,能分到一点就能够吃饱的时候,留下的只有感念和崇拜。 或许还会有一丝幻想和贪婪,但面对完好无损的司家,幻想往往代表着无能为力,没有人敢轻易的去撞上去寻死,也没有人胆大包天到去虎口夺食。 但那只是一般的情况。 “对不起,司先生,这次的招标失败了。”郑扬沉下气息,几乎不敢直视桌后朝他看来的视线。 以司家旗下的实力而言,这次的招标看似面向商场,实则十拿九稳,但偏偏失败了。 “中标的是谁?”司惟渊的语气中没有生气,只是询问。 “公司名叫云起,背后关联着那家名叫云归的集团。”郑扬抬起视线,将手中的标书放了过去道,“这是我们收集的对方标书的部分信息。” “云归。”司惟渊默念这个名字,伸手拿过了标书翻看着。 商场之上,资源,人脉以及技术缺一不可,司家旗下什么都有,此次招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要认真去做,就是囊中之物。 这是他给郑扬的历练,他也做的很好,至少达到了他70%的预期,但手头的这个,只看部分,也有一种游刃有余的完美。 云归,司氏旗下输给它的并不止这一次。 三年前,它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司惟渊之所以会注意到它,是因为它在分割江氏的这场作战中入场的十分巧妙,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分整化零划走了相当大的一块,却全身而退。 司惟渊有意寻找其幕后的人,却没能寻摸到对方的身份,对方反侦察的手段即使是司氏旗下也无人能攻破。 但它并没有挑衅,而是选择了蛰伏和后退。 天才,且拥有着极其优秀的捕猎手法和耐心。 司惟渊在其中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玩家的味道,但对方直接隐匿了踪迹。 即使是司家,也很难察觉浩瀚海洋中每一处发生的情况。 他偶尔能够捕捉到对方的痕迹,旗下输给过对方,但其掌权人从不露面,只是在编制着一张硕大的用来捕猎的网,仅展露给外界的部分,每一次的发现,都足以让司惟渊心脏加快跳动。 他在迅速成长,成长成一个可以让他体验到游戏乐趣的玩家。 那是一种寻觅到对手的兴奋。 游戏只有一个人玩,一直的碾压也是十分无聊的。 然后就是,对方毫不吃力的击败了跟在他身边三年的人。 “我很抱歉。”郑扬说道。 “你输得不冤。”司惟渊看向他道,“即使是我,也未必能够百分百取胜。” 郑扬瞪大眼睛,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他跟在先生的身边三年多,当然知道对方的操盘有多么的诡谲莫测。 连司先生都无法百分百取胜的对手,这绝对称得上是最高的赞誉。 “谢谢您的安慰,我会反思这次输的理由,不会再让您失望。”郑扬说道。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在他转身离开时问道,“还是没有查出对方的身份吗?” “没有,对方一直没有露面,尝试入侵,被反攻击了系统。”郑扬汇报道。 他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胆量,但这样的行动让人心惊之余又有些佩服。 “嗯,知道了,出去吧。”司惟渊说道。 “是。”郑扬开门出去。 司惟渊继续看着那份标书,目光划过,逐字逐句。 他可以确认这份标书一定是由对方亲手做成的,因为它很完美,完美到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有欣赏。 窥伺到的冰山一角,说明对方已经有了能够跟司家碰一碰的体型。 三年能够成长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够概括的了。 因为想要角逐,就不能只留在幕后。 他已经开始期待对方出现角逐的模样了,手痒,心痒。 过去的岁月里,他从未有过如此时一样的感受。 希望对方可别让他失望。 否则,他会亲手撕碎他,抛下深渊。
第260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11) S大的招新和司惟渊原本没有太大的关系,司家旗下与S大建立的合作本身就可以保证每年会有稳定顶尖的人才进入司氏工作,甚至于这样的筛选培养从他们入学时就已经开始了。 决定是司惟渊做下的,不过具体的实施一向不由他亲自负责,只有最顶尖的那一批的资料才有可能放在他的桌上。 但在春日里路过这座校园的大门时,他还是鬼使神差的让车开进了校园。 春日,即使是S市这样的钢筋水泥遍布的地方,路边也植满了花草,但要论起生机,还是以校园为最。 年轻的学子往来,跟这春日勃发的嫩芽一样,还没有染上属于城市灰蒙冰冷的气息。 司惟渊来过这座校园不止一次,他不是从这座校园毕业,只是这里曾经带给过他一些熟悉的感觉。 “停车。”司惟渊看着绵延又空旷的林荫道开口道。 车子平稳停下,助理下车为他打开了车门,恭敬的让出道路。 司惟渊下车,在还带着些许寒气的春风中扣上了外套解开的扣子道:“我一个人走走。” 助理欲言又止,也只是低下头道:“是。” 车子还停着,司惟渊沿着路边走向了道路的前方。 没什么目的,但当脚步驻足在道路尽头那座堪称宏伟的礼堂外时,他看着这座建筑,百思不得其解。 他来过这座校园数次,也数次走到过这间礼堂外,甚至曾经一度让他在想,那把钥匙是不是跟这座校园有所关联。 但很可惜,没有。 这里对外设立的箱子和保险柜上的锁跟他手里的这一把并不配套。 如果上面有明显的花纹还好说,但很可惜它平平无奇到掉在路边都不会有人捡。 而这座礼堂也只是礼堂,S大的很多会议和晚会会在这里举办,仅此而已。 那三个月的记忆或许很难找回,三年以来,没有任何的征兆,也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影响,曾经救下他的人拿了钱财两清,助理在其开学时再去他住的地方,得知的消息是对方已经搬走了。 两清不互扰,或许他对对方并无好感,但不打扰,是他对救命恩人最基本的尊重。 司惟渊看了两眼礼堂,转身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他记得穿过这里的林荫道,再穿过一片湖,会直接通往学校的另外一扇大门。 春日,万物萌发,天气不算晴,薄薄的云雾遮挡住了太阳照下来的光芒,凉风拂面,学生正在上课的时间,安逸的环境是外面那座城市极少具备的,也难得让人觉得放松和惬意。 脚步声不断响起,微绿的湖泊透着似乎刚刚冰块消融的干净,另外一方的校园大门已经在视野之中。 湖畔树梢滴翠,杨柳依依,很美,但司惟渊想他大概会是最后一次来了。 有些东西寻不回,就不必让它停留在思绪中继续执念。 手机摸出,他点下了司机的号码,微风拂过,似乎吹开了一片遮挡日光的薄云,让日光投射,一时竟有些刺眼。 司惟渊敛眸,避开那几乎直射的光芒,看向湖畔处时,原本前行的脚步却因为那被风拂起的发丝而停了下来。 湖畔很安逸,远处飘飘荡荡的散落着几只天鹅,风拂起水的涟漪,层层波纹似乎带着那垂落的柳梢一起晃动。 安逸之中,又以独自坐在湖畔长椅上似乎在闭目养神的青年为最。 他很美,入目的衣物皆为浅色,宽松修身而舒适,洁白的衣领随着气息的起伏轻拂在那冰透的脖颈之上,让他看起来像是冬日遗留到春日的一抔雪一样,在没有那么热烈却足够明亮的阳光下干净而刺目。 风轻拂着,让那垂落的长发有一缕眷恋于他的面孔上,使原本仿佛由冰雪雕成的颜色中多了一丝属于人的鲜活,可那样闭目的安逸,也好像只要脚步声重一些,就会打扰到他,破坏独属于他的意境。 也因此司惟渊驻足的一刻,连呼吸也屏了起来,这样的安静,却让人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一瞬间加快的心跳。 砰!砰!砰……让耳朵难以忽略,也似乎惊扰到了那正闭目养神的人。 视线之中,那承载着日光的长睫抬起,澄澈的眸有一瞬间的氤氲,却如风吹雾气般散的很快,它略微轻眨,似乎察觉了什么,隔着并不算遥远的距离与司惟渊的视线对接。 那一瞬间,就像是给冰雪雕铸的雕塑注入了灵魂一样,视线泛着水一样的温柔感,却好像给了心脏一记重击,让它有些不堪重负的猛烈跳动,完全无视了主人的理性与压制。 不过下一刻,那看过来的视线又随着其主人视线的垂下,漫不经心的收回。 司惟渊很难言那一刻的感受,失落,沉重,不舍?他的情感对对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好像看到了路边的花草石头一样没有兴致。 但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感受的,人与人之间,很多都是擦肩而过的交集,看上一眼而不足以入心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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