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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不能打破,但有捷径,帝王成为傀儡,谁能够掌控帝王,谁就是天下真正的掌控者。 图家无血脉相连的皇子,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都不会有。 否则即便皇十八子不谙世事,也会被图家彻底除掉。 让他登上帝位,既有自己的私心,大约也想要报一报那一面的救命之恩。 图家配合,小皇帝的登基很顺利。 他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只需要吃饱穿暖就会乖乖听话,而他还有着一个十分明显的软肋,他的母亲。 母子相依为命,因为位份太低封不成太后,一切也皆在掌控之中。 后宫朝堂,官员往来,他已站上了权力的最顶峰,成为了很多人敬畏的存在,甚至有人为讨好,称九千岁。 但这个王朝却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稳固,它千疮百孔,风雨飘摇,岌岌可危,而其中握有权势者,却仍在大肆搜刮,竭取它的最后一丝气力。 图家为首,但即便是图太傅本人,也早已难以掌控所有局面,而他还贪婪,贪婪的想要得到最顶端的权力,却任由朝堂混乱,只为私利。 他似乎看不到它的岌岌可危。 也看不到当它垮塌时,所有人都会从其上跌落。 或许真到那一刻,所有的规则都会坍塌重建。 但重新建立起来的,也只会是一样的,只是会死很多人。 小皇帝的生母李太妃去世了,她曾经位份太低,也受了宫中太多的磋磨。 跟这座江山一样,一切皆在失控的边缘,而人心尚且不齐。 那一夜的宫宴是司礼监安排的,小皇帝赐下的酒水,酒水馥香清澈,小桂子帮忙端过来的时候手抖的不停,还洒了不少。 周围埋伏着刀斧手,杯中的是毒酒,只有一丝生机留下。 那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挟持住座上的帝王。 脆弱纤细的脖颈,未必比一个太监来的结实,足以让那个被他亲手送上帝位的孩子脸色苍白。 “怕死还敢离奴才这么近?”江无陵提着他的脖子,用他的身躯挡住了所有指向的刀剑。 图家安排的人,但他们也有一种让江无陵觉得费解的思想,那就是只有齐家的血脉登上帝位,似乎才是名正言顺的。 即使已经握有兵权,也难以撇去那样的思想,又或许是因为天下人本就难以撇去那样的思想,他们皆会畏惧天下人的言论,却又不会真正在意天下人。 “江无陵,你敢弑君?!”图太傅如此呵斥。 啊,因为这样看起来不像乱臣贼子,而像是正义之士。 “你杀了母妃……”小皇帝浑身发抖,看向他的眼睛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 这是小皇帝的软肋,也能够变成一把尖刀。 “我没有杀她。”江无陵看着他讶异却不怎么相信的视线回答道。 不过也无所谓他相不相信了,因为帝王的信任从来都是不牢固的,他也并不相信他,只是当做棋子而已。 必死之局,是成王败寇。 江无陵弯腰,从那酒壶之中倒了一杯酒水,酒香浓郁,小皇帝瑟瑟发抖。 “别怕,不是给你喝的。”江无陵看着那惊恐的视线,将其递到了自己的唇边饮下。 毒酒入喉,鲜血便已经涌出。 “陛下啊,你的结局跟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江无陵的手指失力,眼前发黑,大殿之上灯火晦暗,刀斧直指,如临地府鬼域,鲜红之色在其中滴落弥漫,大朵大朵的盛开,他大约倒了下去,距离帝王的神色越来越远。 跟这座王朝也是一样的。 “报!外域十八部联合进攻,边疆军战败,请求支援!!!” 声音绵延不绝,一切变得混乱和黑暗。 他也脱离了这座宫城。 人死亡之后会去哪里?地府?他这样作恶多端之人,大约会下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但谁也没有见过那座地狱,不过是世人绘画编纂,就像是君权神授一样,让很多人乖乖听话。 视线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意识重回时有金龙在其中盘飞,温热浅淡的香气附着,平和的让人有些恍惚。 江无陵略微侧眸,看着那几乎半趴在他身上,呼吸靠在颈侧睡得十分霸道的人,眸中情绪有些复杂。 因为那场无比真实的梦境之中,九皇子齐云珏早已在他跌落的第一次,冬日坠入冰湖之中,重病缠身而亡。 他们几乎没有碰过面,但这个拥着他入睡的人,真的是齐云珏吗? 皇九子未死,一切都与梦中不同,元宁帝早死,柳皇后未废,许多原本死去的皇子活了下来,图家满门抄斩,边疆军坐镇北方,粮草充足,兵强马壮。 殿选在即,各地军营整合,帝王有意试行养廉银制度,防止官员因为生活贫瘠而擅自伸手贪墨。 而拿了养廉银还要贪墨者,移三族。 虽然效果不知,但那个已经处于倾覆边缘的王朝,已经被从岌岌可危的边缘拉了回来。 连他的命运也跟那时不太相同了。 巧合?江无陵不相信巧合。 而这个帝王,比齐云珙危险了不知几何。 呼吸轻沉,江无陵的视线落在了帝王安然入睡的脸上,他生的极好看,每一根睫毛都像是墨笔的细细勾勒,是宫城之中的晦暗雪景无法比拟的存在。 要论,就像曾经的九皇子府邸中那一树栽种的梅花,梅花初栽,连花苞都未生出,只有乌木蜿蜒,被白雪飘落其上,湿润发亮。 从廊上走过,那一处雪景悠然静谧,遗世独立,干净的令人向往,往往会驻足一观。 可它只是表象如此,谁若是敢没有丝毫防备的靠近,又或是沉溺的太久,都会被冻僵于那一片雪地之中。 拥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轻拥着让气息略有变化,贴在耳际的声音困倦中带着亲昵:“几时了?” “陛下,辰时了,该起了。”江无陵收回视线,看向帐外透进来的天色回答道。 两段记忆交杂,曾经的结局在提醒着他帝王的反复无常与危险性。 即使是年幼者,在退去最初的感激后,也能够因为旁人的话语和一己的揣测而挥下刀来。 帝位已然稳固,失去作用还有可能夺权之人,他们之间的信任又能够维持多久? “今日不上早朝……多睡一会儿……”帝王十分干脆的,连腿一并搭了上来,断绝了江无陵起身的可能性。 “陛下,奴才想去如厕。”江无陵感受着颈侧渐沉的呼吸开口道。 搂在腰上的力道微松,那原本禁锢的力道放开,帝王未给言语,但已然用行动表明同意了。 江无陵起身,略掀开锦被,下床时弯腰,将其轻拉上了安然入睡之人的胸口处,视线从那毫无防备的颈侧一划而过。 那场梦太过于真实,真实的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他的手指甚至还记得掐上小皇帝脖颈的触觉,温热又脆弱的,一拧就会断掉。 面前人的脖颈比之要细腻好看的多,冰肌透骨,修长如玉,随着呼吸略有起伏,无论是从侧面看还是从下方看时,都有着极致的美感和张力。 它不像小皇帝那么脆弱,也不似从前那样孱弱,江无陵试过握住收紧时的触感。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就像现在一样。 只有死去的顶峰权力者才是最安全和无威胁的。 但他手中没有合适的人能够推上位。 他理解了图家曾经的目的,除了死人,只有婴儿这种没有思维的皇帝是最好操控和安全的。 其他的,皆有风险。 被角轻掖,那双安然紧闭的长睫颤动,略微睁开时笑着询问道:“如了厕之后还回来吗?” 江无陵垂眸起身,很自然的避开了他的视线道:“自然回来,奴才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帝王闻言轻笑,也不在床帐中寻觅,重新闭上了眼睛。 江无陵起身,从床帐之中穿出,一朝梦醒,即便是熟悉的宫殿,也有着微妙的恍如昨世之感。 “师傅。”出了内殿时,凑上来的小桂子让江无陵的脚步一顿,这样的感觉好像加剧了。 “陛下要起了吗?”小桂子殷勤问道。 陛下。 熟悉的称呼,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今日不上朝,陛下要多睡一会儿。”江无陵开口道。 “那小人给您拿衣服来。”小桂子不觉有异,只是带着几分无所适从的殷勤道,“昨晚就准备好了,昨晚小人不是故意抬头看的……” 他就是起身的时候一时好奇心没忍住。 “不必,还要回去。”江无陵看了他一眼道,“把奏疏抱过来。” 那一场宫宴之上,手抖成那样,显然对于那一杯毒酒是知情的。 甚至于不仅知情,还是参与和背叛者。 “是,师傅!”小桂子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江无陵去偏殿解过手,看着那干涸的布料,略微思索过,饮了一些水,在小桂子抱着奏折过来时接过,端着进入了内殿。 内袍收紧,只是弯腰之时自己也能看到其中痕迹,那是半夜的欢好温存留下的。 爬上龙床后悔吗? 江无陵将奏折放于龙床前的桌面上,起身掀起了一侧的床帐。 自然是不后悔的,对帝王的觊觎和野心未伴随那段记忆恢复而消失,欢好之时是两人纵情,又不是一人享乐。 床帐掀开,锦被仍在,只是原本躺在其中沉睡的人却没了踪迹。 就好像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才是梦一样。 又或许的确是他的一场梦,临死之前的一场…… 光影变化,江无陵下意识伸手,却已被扣住手腕压于身后,其上力道极大,不待他反应,身体已被按趴在了床榻之上,即便一只手撑在床上用力,也无法挣脱。 墨发从头顶散落面前,冰凉如绸缎,床帐的光影凌乱而轻动,江无陵停下了挣扎,趴在床上开口道:“陛下,您玩够了吗?” “嗯?”身后语调微长,随着那发丝在床上的蜿蜒而靠近,气息贴在了耳际轻笑,似是往日的亲近玩闹,“你的本能好像恢复了。” 可这句话,却让江无陵的头皮一瞬间发麻。 他知道帝王十分敏锐。 虽然对很多事情都不怎么上心在意,但谁若是因此而轻视他,只会悔不当初。 因为他对人心的洞察极厉害,甚至不需要太久,只需要一面就可以判定。 “陛下今晨倒是精神。”江无陵感受着按着他的力道,索性枕在了那一侧未被控制的手臂上略微回首笑道。 “我等你许久,你都不回来。”云珏轻松开他的手腕,靠近那含着笑意的眸处亲了一下笑道,“吓到了吗?” “吓到了。”江无陵略动了动手腕,在他的身下翻过身来,与长发垂落的帝王对视,被亲昵的蹭了蹭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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