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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也没分桌,只是汉子坐一边喝酒,妇人小哥坐另一边聊着家长,至于孩子已经喂饱,都在堂屋里关着自己玩,时不时看上一眼就成,倒是也不用多管。 几杯酒下肚王五就又开始嘴不停,说张一举前些日子又去相看了人家,这次去看的那个姑娘家里有些远,怕是根本不知道他的那些破事,因着个秀才功名居然连彩礼都没要,就同意嫁过来。 王五这人虽说挺爱打听,可这一年养兔子能出去乱逛的时候不多,也就没了之前那般八卦,他之所以知道张一举这事,还是听张一鸣提了一嘴。 “张一举这次去秋闱他娘跟别人借了几十两银子,这不没考上,不少人过去问这银子什么时候还,要说他家也有不少地,卖了总是能补上,可他家不仅没说要还,居然还打算再借一些,给他家秀才郎办席面。” 张母之所以还敢张这个嘴,也是因为秀才名下有三十亩免税田,张家好几个亲戚的土地都挂在他的名下,若是闹的太难看,不让挂靠那一年税收也是不少银钱。 不过当真在秀才郎这里借光的也就那几家,大多张氏宗族的人可是一点便宜没占到,甚至还多多少少都搭了一些。 若是张一举这次当真能考个举人,名下就能有一百亩免税田,那时定然有不少人献殷勤,可如今… 这张家人怕是已经对张一举避如蛇蝎,谁也不想继续往里搭银子。 楚潇忽的勾唇一笑:“若是村里人知道他禁考三轮,他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王五眼睛瞬间就睁大了:“还有这事?” 楚潇喝了口羊肉汤,“乔院长说的,那还能有假。” 王五直接拍掌大笑,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哈哈,我真想去他家门口放几个爆竹,好好庆贺一下。”
第372章 就是个痛快 要说王五跟张一举还真没啥仇怨,但就是看他特别不顺眼,这会听到这么一个重磅消息,恨不得插上翅膀将这事宣传到各家各户去。 他还真挺想看看那张氏一族最有出息的读书人还怎么不可一世,目中无人。 怕是以后都嘚瑟不起来,都说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可这张一举明明就是一只鸡,这落了水岂不是更惨。 “哈哈哈,他都不能考举人了,名声又那么差,那他成亲岂不是骗人家姑娘?” “也不算吧,毕竟他还是秀才郎。”正福对安宁村的事情不算特别了解,但张一举这个秀才他还是知道的。 “他请的可是王家村的王媒婆,就王媒婆那张嘴,好的不停夸大,不好的闭口不谈,她肯定会不停夸张一举读书多厉害,姑娘嫁过去以后就是官太太,还得说他家土地多,房子盖的气派,又是家中独子,姑娘嫁过来就能当家,啧啧啧,就她那套路,我不要太熟悉。” 王五说的绘声绘色,楚潇和闫镇深相互对视一眼,这话听着着实有些耳熟。 哦,想起来了,上次王媒婆来闫家给三妹提亲,赵桂芝后来学的几乎跟王五这话一模一样。 还当真是没啥新花样啊,难怪王五能全部猜中。 “张家那么要面子,肯定不会说张一举禁考的事情,若是那姑娘以后知道了,怕是又有热闹看。” 要是那村子离得近,按照王五的性子说不准都得过去给张一举宣传宣传。 张母可能也是怕这婚事出点啥纰漏,硬是没跟任何人说是哪村的姑娘,整个张家也就知道张一举要成亲,多的啥也不清楚。 楚潇耸了耸肩膀,也只能在心里给那姑娘默哀三秒钟。 心里想着三妹以后成亲他们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哪怕是招个上门女婿,那也得是品行好的,毕竟话本里那些杀妻夺家产的上门女婿可不少。 妇人小哥吃完饭都去厨房围着烤火,萝哥儿抓了些瓜子过来,边剥边喂给月月,又跟楚潇说起最近村里得事。 其实能说的也没啥,除了张一举要成亲,顾盼近些时候也去相看了人家,不过张二妮到如今还有点抓着顾盼不放手的意思,顾盼前脚过去相看,她后脚就去闹,所以看了两家也都没成。 “而且我看顾盼那意思也是不想成亲,他家土地本就不多,顾旺也快到了年纪,要是他成亲那顾旺就得再等上几年。” 说着萝哥儿就是一声叹息:“唉,农户人家就是如此,大儿子都是顶门立户的,宁愿委屈下面小的,也不能亏了家里老大。” 这个楚潇倒是多少知道一点,说是什么长幼有序,家里孩子多的成亲也得一个一个往后排,有那特别在意这些的人家,老大娶不到媳妇,全家孩子都得打光棍。 据说村里孙爷爷以前就是这般,作为家里第三个孩子,他二哥因为身体有些残疾始终娶不到媳妇,硬是拖到快三十才娶了个寡夫郎,可娶进一个家里又没了银钱,正好赶上招兵,他就入了伍。 再回来已经是十几年后因伤退伍,父母已经不在,兄弟也已经分家,他那会年纪不小,又伤了命根子,一辈子无妻无子。 闫正道曾经还说过一嘴,孙爷爷年轻时也是挺精神一个汉子,他跟李家村一个小哥有点意思,那小哥为了等他,硬是拖到十九才嫁人。 不仅没有等到,那小哥三年后又难产走了… 那时候的闫正道也就是个半大孩子,知道这事后一想自己是家里老四,吓得赶紧回去找他娘,问家里银钱够不够,会不会给大哥二哥娶了媳妇就不给他娶了。 而那时候的老五闫正行还屁都不懂,只会喊着他也要媳妇,他也要媳妇。 堂屋里汉子还在喝酒,有王五一个人嘴巴不停,反倒更显出另外三人的寡言少语。 直到王五喝多了,晃晃悠悠的被王父扶着出去放水,正福才跟闫镇深碰了一杯:“前几日听说下和镇富丰粮行的老爷子过大寿,他孙子从京都回来的路上被人仙人跳。” “咱们借住的村子?”闫镇深将杯里的酒喝尽,轻笑一声:“应该没成事吧?” “自然没有。”正福又将酒杯满上,却没再喝,继续说道:“说是小公子跟仆从换了屋子,晚上那村长女儿摸进屋里,被四个汉子按住,等第二天一早村民过来闹时,那几个仆从直接给姑娘扔出了院子。” 正福干了杯中酒,说话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据说那姑娘被扔出去的时候简直没一块好肉,显然被折腾的不轻,要不就说这大户人家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不同,是真够狠的。” “闹的很大?” 想来正福都能听到信,那这事肯定是闹的不小。 “是啊,那姑娘被带回去就发了高热,没两日就没了命,路一通村里人就去报了官,咱们就是路过下河镇时没停,不然也能看看热闹。” 闫镇深没接话,等着正福继续说。 正福也是个慢吞的性子,依旧不紧不慢的吃了口已经有些凉的羊肉:“要说这事之所以闹的大,可不是因为小少爷的爷爷是富丰粮行的东家,而是因为他爹是京都主管刑罚的一个大官。” “这案子若是查不清,那人家大人物不得亲自下来查,所以县令也是动了大怒,我听一个跑商的兄弟说,县令差点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抓了,二话不说先打二十大板,能熬住的就关进大牢让郎中去上药,总有那熬不住的还没打就全都招了。” “反正罪证已经落实,至于后面怎么判的就不清楚了。” 闫镇深点了点头,对那个村子的人没有一点同情:“只能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不是,听说那村长的女儿都已经快三十了,长的还不咋地,黑灯瞎火的那几个仆从也看不清,想来早上一看都得挺后悔。” 正福越说越憋不住笑,这些事他不好跟家里人讲,免得他们担心,喝点酒跟闫镇深一聊,又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她家汉子就是仙人跳硬逼着娶她的,结果拜完堂没几日那汉子就跑了。” 不管闫镇深和正福都知道这事能传到安宁镇多少带点水分,可恶有恶报,想想还是觉得痛快。 毕竟当时要不是夫郎听到村长的谈话,又有那个小公子的出现,怕是如今他们已经脱了一层皮,想脱身也不会多容易。
第373章 秀才娶亲 冬日的早晨推门出来一个呼吸间就是一股冷意灌进肺腑,哪怕还没睡醒,瞌睡虫也都被瞬间冻的无影无踪。 楚潇捂着棉袄急匆匆往茅房跑,刚跑到小院侧面就见一团雪从屋顶落下来,正好砸在他的前方。 他抬头一看就对上屋顶汉子的笑容:“院子里的雪还没扫,你走慢点。” “再慢就尿裤子了。” 楚潇倒是没跟闫镇深计较他这临头一雪,毕竟他深哥还是有分寸没砸到他,若是当真砸到…哼哼,那他还是要多少生点气的。 匆匆忙忙的跑进茅房放了水,楚潇再抬头时闫镇深已经去清理房顶别处的雪。 而主院屋顶闫镇南也在故意往下扬着雪花,清扫院子的乔青云被淋到,随手捏起一团雪就往房顶扔去。 活干了一半,两人居然就这般打起雪仗,只是地理位置不同,哪怕乔青云准头好,可依旧占了下风。 好再闫镇南也不敢真往自己媳妇身上招呼,每每都选择打偏。 楚潇站在小门处看了半晌,也蹲下捏了一个雪团,趁其不备直接朝着闫镇南丢了过去。 闫镇南还在屋顶叫嚣,打不着打不着,就突然被一个雪团直中胸口,不说痛不痛的问题,冷不丁这一下吓得他深吸一口冷气,咳的好半天缓不过来。 待看清是谁动的手,他就眼巴巴往小院屋顶看去,要说闫镇深站的高自然看的也远,不过这可不关他的事。 乔青云跟楚潇相视一笑,就又继续扫院子,对房顶汉子那委屈巴巴的眼神选择视而不见。 这几日下雪乔青云并没有去县城书院,倒是去了几次村里学堂,要说以他的学问给孩子启蒙那当真是大材小用。 所以他去学堂还当真没教什么正经东西,而是写了一排排的春联让村里孩子去学。 想来过年时孩子们若是能给家里表现一下,村里人也才不会觉得读书无用,一开春就会让孩子回去干活。 也是他如今没什么银子,不然还真想弄个更大的学堂,把这十里八村的孩子都弄来读书。 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是有一天出现什么闲言碎语,他还指望他这些学子。 所以思想教育也是要从小娃娃抓起,口乃心之门,守口不密,泄尽真机,意乃心之足,防意不严,走进邪蹊。 要说安宁村的人也不是不知道读书的重要,可奈何束修着实太高,一般农户人家哪里能培养出一个读书郎。 而张家倒是培养出一个,虽说人品差了些,还是有不少人羡慕。 所以乔青云弄这么一个学堂出来,村里人都很是感激,孩子回了家就会听父母絮絮叨叨说要跟夫子好好学,学问如何都是其次,可得学会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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