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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东西没多少,可当真忙活起来也不是一天就能整理利索的。 赵桂芝收拾了三日,哪怕有人帮忙依然觉得腰酸背痛的,一边拍着自己的肩膀,嘴里却乐呵的不行:“我一看这些粮食,心里就特别踏实。” 闫正道也在旁边跟着点头,“可不是,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了地主老爷,这一仓房的东西,哪里吃的完。” 老两口美的不行,围着家里存粮转悠了几日,几乎都快把其他事情忘记了。 可谁成想,不过是又过了四五日时间,村里就敲响了锣,随后七八个衙役进村子挨家挨户的问过去。 闫家离村子远,等衙役过来时都已经快晌午。 小鱼儿正在满院子爬,大门没关,但衙役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小家伙抬起头,一巴掌拍在狼崽脑袋上:“崽崽,咬。” 狼崽立马起身弓腰呲牙,吓得那两衙役赶忙后退两步,大声问道:“闫正道,闫镇深,在没在家?” 闫镇深本就在堂屋坐着看孩子,只不过他起身动作可没他家小鱼儿指使狼崽行凶快。 这会快步走出来,就见两个衙役满头满脸的汗,却全副武装用布巾将口鼻都捂的紧紧的。 两人也不进门,同时也不让闫镇深靠近,隔着好几步距离问话。 “你家近几日有没有来过外地亲戚?” 闫镇深摇头:“没有,只有村里的一个寡夫郎和他儿子,还有就是县城接回来的我家老四和陆主簿家的小哥。” “古晚林是吧?”这事衙役已经在村长那里知道,至于陆主簿家的小外孙他们过来时,陆主簿更是提前打了招呼。 “是。”闫镇深点了点头。 “那近半个月你们有没有去过外地?” “没有。” 衙役在本子上又画了一笔:“城外主干河有去捞东西嘛?” 闫镇深依旧摇头,他心里都清楚那东西的由来,怎么可能去捞,更何况费那劲弄那些烂木头,还真不如去山上转一圈,哪怕抓几只兔子也比那些东西值钱的多。 “家中可有人出现发热的症状?” 再次得到否认,那衙役点了点头,“那行,近些时候不要与外人接触,能远离着点就尽量远离。” “是起了疫病?”闫镇深知道以后怕是不好出门,这会也忍不住打听两句。 如今县城衙役有不少都是知道闫家的,这会人家问了自然不会隐瞒,“近些时候从别的县城来了不少投奔亲戚的外地人,过来没几日就开始发热,这边郎中还没治好,那边别人又被传染。” 衙役说着就叹了口气:“实不相瞒,确实是有了疫病,从咱们县城往南,已经封了三座城,怕是咱们安宁镇用不了几日也得封锁城门。” 闫镇深微微一皱眉:“很严重?” “很严重。” 两个衙役相互对视一眼,若不是家中还有父母妻儿,他们这次出来都不想再回去。 “多谢告知。”闫镇深目送两人离开,这才上前关上大门,再回头时面对的就是一家子忧心忡忡的脸。 虽说早有准备,但事情当真发生,还是会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第404章 娘的,什么鬼 安宁镇同仁医馆里几乎坐满了人,胡郎中开这医馆少说二十余年,也是平生仅有被堵在医馆中被无数人用如此迫切的目光紧盯不放。 他觉得只要自己做出最终判决,这些人的亲属很有可能会过于激动直接撕了他。 又一个高热患者被搀扶过来,哼哼唧唧的已然分不清嘴里究竟说了些什么。 “发热多久了,身上是否有溃烂?” 亲属连忙在旁回答,当说背部有个脓包时,胡郎中心里已然有数,更是在掀开那件已经被脓包染成不知该称为何种颜色的衣衫后,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哪怕隔着面巾都会引来胃里翻滚。 布料摩擦使得脓包创面更大,脓水顺着背脊流下,帮忙扶人的药童没忍住,连忙推开挡路的人跑到门口一顿大吐特吐。 “这,这是何时长的脓包?”胡郎中都有些震惊,要说近几日发热皮肤溃烂的病人确实不少,但大多都是疫病初期。 胡郎中二十年前曾去治理过疫病,对此多少有些经验,能不能治好他不敢说,但若只是疫病初期稍加压制一下还是可行。 每个人身体素质都有差异,若是压制的住,那身体素质好的也不是不能挺过去。 “有半月了。”送病人过来的几个汉子相互对视了几眼:“胡郎中不都说你妙手回春,你就看看该怎么治,不管用什么药材花多少银子都没问题。” 胡郎中摇着头将那汉子的衣衫拉下来,“他这已经化脓,哪怕我把腐肉剜去也是治标不治本。” 他拿过纸笔写了一个方子:“外敷或许可以让他走的体面一点。” 几人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什么叫让他走的体面一点,我告诉你,今天是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胡郎中也不是被吓大的,活了一把岁数居然还要被人威胁,更何况还是他忙的焦头烂额之时。 猛一拍桌子起身:“我说治不了,哪怕阎王老子来了也治不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几个汉子怒目而瞪,快速抽出腰间别着的凶器,很有一种今日治不好,那就所有人陪葬的架势。 来看病的人中也有不少妇孺小哥,见这架势都连声尖叫,没头没脑的就想远离此处,医馆里瞬间就乱作一团。 药童这边吐完就听见医馆里起了冲突,他想进入看看什么情况,却被往外冲的人裹挟着被带出好远。 “师父,师父。”他在人群中大声呼喊,却也无济于事。 好在县城守卫军巡视越发勤奋,在一场暴力冲突引发前及时赶到,拿着砍刀威胁人的汉子立马四散潜逃。 胡郎中在他们抽刀瞬间就已经觉察出不对,出来看病都带这铁家伙,脑子里第一想法就是近些时候那些受了灾,选择当土匪的人。 而这些人也是很危险的,杀过人见过血,就会不把人当人,而他们带过来的那个人,病的那般重,很可能会传染给其他人。 若是那种土匪得了病,会不会…特意让疫病传染开。 胡郎中越想心里越惊,对着那些守卫军大喊:“他们不是好人,应该是刚冒出来的土匪,还可能都染了病。” 本来只打算装装样子追一下的守卫军听到这话,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撒丫子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毕竟若是让陆统领知道他们将土匪放进了城,发现后居然还让人跑了,挨顿打都是小事,陆统领是真的会罚银两的。 小小守卫军,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跟银子过不去。 而此时安宁镇不远处一个破庙里,前些时候还出现在安宁村的楚婉婉正躺在一个角落,全身瑟瑟发抖,痛苦异常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已经连着发热好几日,面色惨白的如同一个死人,身上那用来遮挡身形的稻草也不知是被汗液还是尿液打湿,散发着异常难闻的味道。 而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伙人,有些闭目养神一声不吭,有些却焦急的来回踱步:“娘的,明明知道是疫病还非要进城治,人都快烂完了,哪里还能治的好。” “我最多再等半个时辰,若是那几个龟孙还不回来,不管你们走不走,反正我肯定要走。”另一个在外面张望的人回来就是气冲冲的一句。 “这里离县城太近了,我刚才已经看到好几个衙役跑进跑出。” 招了灾一群汉子凑在一起落草为寇,说白了为的无非就是活下去,自然没谁愿意冒着风险去接应那临时的同伴。 一个人开了口,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大家伙正商量着接下来该去哪里,其中一个汉子尿急,直接跑到角落解开裤腰带。 还没等把家伙掏出来,就见脚下的稻草抖了抖,吓得他直接一个激灵,裤子润湿了一片。 “娘的,什么鬼。”被吓尿裤子对一个汉子来说那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用力一脚踢过去,稻草下发出一声女人的痛呼。 “谁,出来。” 楚婉婉继续缩着根本不敢吭声,虽说她现在高热不退,若是不治疗怕是也活不了多久,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想活。 所以她不想面对那些土匪,不想被乱刀砍死,更不想就这般无人在意如同一个垃圾般的死去。 汉子直接掀开稻草,刺鼻的臭味差点将他熏吐。 一身黑布麻子上黄黄白白的好似是某种排泄物,再看那手里捏着的发霉发臭软成糊糊的饼子。 “呕…”汉子被吓尿后再次被恶心的吐了出来:“呕…太臭了,这娘们怕不是麻老大更严重。” 一直闭目养神的金钩鼻似乎也闻到了味道,猛然睁开眼:“应该不是疫病。” “什么?”吓尿了的汉子回头去问:“都臭成这样了,还不是疫病?” “味道不一样。”金钩鼻起身走过来,用帕子捂住口鼻,却依旧被熏的皱眉:“确实不是,疫病是先发热随后身体出现脓包,可这人溃烂的脸部明显是受过刀伤后没有得到处理。” 楚婉婉勉力的抬起头,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说话那人,好半天才低低发出一句:“求你,救我。”
第405章 牛鬼蛇神都劈成渣 接下来的几日,不管是安宁镇还是其他村子都陷入了疫病的恐慌中,尤其是那些去河里捞过东西的人家,都害怕下一个得病会是自己。 而从别处往安宁镇这边来的难民也越来越多,县太爷先前还表现的异常仁慈,城外搭棚施粥,想要做出一番政绩。 可城外毕竟缺衣少食,大多数人身上有伤得不到医治。 而城外河流中哪怕尽量去捞,却依旧时不时有尸体出现,难民不敢下河去洗澡,导致伤口感染。 也不知传染源是谁,不过六七日,城外难民中疫情就再度大规模爆发。 而同时那些还未出现症状的难民想活命就只能远离,在一日清晨时分,城门刚刚打开就有百十个难民一股脑的往里冲。 哪怕守卫军极力阻拦,却依旧让几十人跑进了城里,为了活命,他们偷鸡摸狗还算小事,更甚者有人直接跑进一家院子将主人家绑了鸠占鹊巢。 疫病本就让人害怕不已,可想着只要自己注意点总不会染上,但再闹这么一出,那可不是自己注意就行了,毕竟那些难民选了谁家,可不是镇上人能做主的。 县太爷这下子再也不敢怠慢,马上下令封锁城门,让手下衙役挨家挨户的查,除了抓出那些难民还得把瘟疫扼杀住。 郎中被集体带去县衙,镇上住户闭门不出,家中有发热皮肤长脓包的及时在门口挂上黑布条,县衙就会发放药物,若是不报求药无门只能在家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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