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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书房暗室墙壁上的关系推导图,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都是阴沉沉的。 言溪知道那是什么。 这些年,季柏寒一直觉得大太太的死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一直暗中调查。 终于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弄清楚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年大太太无意中发现了三太太和管家崔毅的奸情。 两人害怕大太太把他们的事情抖出去,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大太太。 然而当时的大太太只是重伤昏迷,致命的一击竟然是夏梦心狠的用枕头捂住大太太的口鼻导致大太太窒息而亡。 言溪从来没有想过夏梦这个看上去挺老实本分得一个姑娘会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况且当初,她只有十三岁。 小小年纪居然这么心狠,杀了自己的恩人。 然而让言溪真正见识到的还是夏梦这些年来逐渐疏远季柏寒,在二太太和季柏珩面前晃来晃去,各种献殷勤,就好像他们才是把她带回来的那个人。 言溪心下冷笑,养不熟的狗东西。 要不是当初大太太把她买下来,她和她父母早就饿死在了街头。 如果没有大太太,她能进入季家的门? 当然这些暂且不说,踏马去年恬不知耻在季柏寒书房外面和季柏珩亲亲我我是几个意思? 亲亲我我也就算了,你踏马还发出浪叫声,当季柏寒是什么?! 言溪感觉自己快气炸了。 狗东西!白眼狼! 言溪搜刮了脑海里所有骂人的脏话,轮番上阵。 一个月后,言溪又一次见证了夏梦的人面兽心。 是的,就因为一个男佣人弄坏了季柏珩送给她的项链,在和他争执的时候,明知道下面是楼梯,却还是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那个男佣人当即从楼上滚了下去,当场死亡。 夏梦惊慌失色,瞥见从书房里出来的季柏寒,脑子嗡嗡作响,慌里慌张地跑了。 男佣人的死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季老爷询问众人的时候,夏梦哆哆嗦嗦,害怕季柏寒说出来,恶人先告状,又害怕又泪眼婆娑地说:“我、我早上听见动静出去看了一眼,就看见…看见二少爷那里,我当时有点害怕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话虽然没有指明男佣人就是季柏寒杀害的,但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季柏寒才是凶手。 言溪在一旁看着,气得跳脚,对着夏梦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虽然…打不着,但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更生气。 狗东西,你给劳资闭嘴!!! 二太太一听,假模假样地捂了捂嘴,震惊道:“天呐,小寒,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他就算是下人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这样滥杀无辜…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若是传出去,我们季家的名声…” 二太太适时闭嘴,瞄了一眼季老爷。 果不其然,季老爷听到夏梦和二太太的话,脸色阴沉,跺了跺手里的拐杖,怒气冲冲地看着季柏寒,“夏梦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真的如此狠心杀了他?!” 平时笑意盈盈的季柏寒冷了脸,“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季老爷冷冷地盯着他。
第510章 不要回头(47) 季柏寒笑了,但没完全笑,“是啊,只靠我一张嘴,怎么说得清呢?更何况这里没有人会相信我,就连我最亲的父亲也不相信,我有什么可以说的?” “你!”季老爷恼羞成怒,“逆子!你出了事只知道顶嘴是不是?!” “那你呢?出了事只知道没凭没据的怀疑我?”季柏寒冷笑,“在这个家,我就是一个外人,你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季老爷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脸红脖子粗,“逆子!你如今是翅膀硬了是不是?!” “是啊,二十四岁了,翅膀能不硬吗?我想您老人家恐怕连我今年多少岁都不知道吧?”季柏寒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和失望,心里只有冰冷。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言溪注意到了,心疼至极。 他现在真的很想抱抱他。 季柏寒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甩在桌面上,什么话也没说,推着轮椅一点一点地朝着连接楼上楼下的便捷通道走去。 那一瞬间,言溪从他背影里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孤寂。 季老爷和其他人看着桌面上的照片,神色各异。 是的,照片里赫然就是夏梦踹男佣人滚下楼梯的瞬间。 季老爷脸色难看。 夏梦神色苍白慌张,整个人都在颤抖。 二太太同样下不来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看好戏的三太太、四太太、大少奶奶梁语嫣和大少爷季柏宇心照不宣地没说话,幸灾乐祸地等待下文。 四少爷季柏星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夏梦,眉头紧锁,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这个女人…真讨厌。 他冷冰冰收回目光,上了楼。 他实在不想看见这几个人。 家里都是因为他们整得乌烟瘴气的,让人倒胃口。 季老爷偏头看着夏梦,神情阴鸷,正准备发火,夏梦下意识抱紧二太太,一脸祈求。 二太太心领神会,连忙上前:“老爷,算了吧,夏梦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一个下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夏梦要是出了什么事,珩儿在前线也不安心。” 季老爷一个冷眼给了过去,“她是柏寒的未婚妻,她出了事,珩儿担心什么?” 二太太顿时哑口无言。 然而季老爷终究是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夏梦被罚抄家规,不准吃晚饭。 男佣人那边的家人直接用钱摆平。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言溪得知这个处理结果,只觉得无比讽刺。 季柏寒这个二少爷在季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没名没分的未婚妻。 换做是季柏寒,恐怕早就蹲大牢去了吧。 季柏寒听到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不悲不喜,依旧挂着三分笑意每天写写画画。 日子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着。 中秋节那天,季老爷、二太太和夏梦都在等季柏珩回来过团圆节。 然而等来的却是季柏珩重伤昏迷,半死不活的消息。 二太太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季柏珩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腹部刀伤、枪伤都有。 绷带都染红了。 五脏六腑被炸弹震伤,严重损坏。 若不是医生用昂贵的医疗器材和药物吊着他的命,恐怕早没了。 可就算是这样,医生也说了,季柏珩没几天可以活了。 这次回来,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二太太和夏梦哭得撕心裂肺,季老爷也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整个人被一股悲伤的气氛笼罩着。 夏梦看着床上没多少生气的男人,又看了看泪眼婆娑的二太太,起身关上门,蹲在二太太旁边,小声道:“二太太,我…我有个法子可以救柏珩,但是我不知道行不行。” 二太太一听有法子救自己的儿子,蓦然抬起头,抓紧他的手臂,死死地盯着她,“不管什么法子只要能救他,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要试一试!” 夏梦哭着点了点头,“我也是,我也想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 “到底什么法子,你说。”二太太擦了擦眼泪。 夏梦看着床上的季柏珩,缓缓道:“我在民间听到一个说法,说是可以用活人的寿命续将死之人的命,但是需要专业的道士才能完成。” 她垂下眸子,苦涩一笑,“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我的寿命借给柏珩。” 二太太反对,“不,你是珩儿最爱的女人,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会另想办法。”
第511章 不要回头(48) 夜色暗涌,圆月当空。 中秋佳节,本该合家欢乐吃团圆饭,可因为季柏珩的事,整个季家死气沉沉的,没人敢大声欢笑,私底下庆祝。 季柏寒坐在窗台独自望着天上的圆月,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溪站在他旁边,时不时盯着他。 他猜,或许季柏寒在想为什么自己当初出了事,每次生病,季老爷都漠不关心,为什么季柏珩一出事,季老爷又是伤心难过,又是萎靡不振,整个季家都陪着难过,又或者在想大太太,那个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在乎他的人。 想着想着,言溪眼眶一热,有些难过。 他从来没有觉得无法触摸无法交流是那么的无力无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事都做不了。 什么事也改变不了。 就好像他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季柏寒的三寸之地。 言溪一点点靠近他,蹲下身望着这个人,低声道:“季柏寒,你说我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什么让我看见你生前的事,却不给我改变的机会?哪怕只是陪你说说话也好。” 季柏寒依旧神色平静地望着圆月。 没人给他回应。 月色之下。 明明是两个人,却一个比一个孤寂。 言溪抿了抿唇,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恰巧就在这时,春香敲门了。 季柏寒听见声音,推着轮椅进屋,“什么事?” 春香:“二少爷,我做了几个月饼,您要尝尝吗?” 闻言,季柏寒缓缓开门。 春香手里端着新鲜出炉的月饼,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二少爷,您看,这几个月饼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馅,您今天都没吃什么,尝尝这个怎么样?” 季柏寒低眸看了看,没什么胃口。 言溪却口水直流。 这味道…好香啊,好想吃,呜呜呜… 可惜吃不到。 季柏寒正准备开口拒绝,可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盘子里的月饼,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言溪眼巴巴地看着他吃,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尝到了月饼的味道,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愣住了,咀嚼了几口,吞了下去。 哇塞,草莓味的哎,好甜好好吃! 言溪两眼放光,盯着季柏寒手里的月饼,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他现在可以和季柏寒共情了? 言溪眸光闪了闪,一个劲地想:我还想吃,还想吃,全部吃完! 季柏寒吃了一口,眉头一皱,不知怎么地鬼使神差地又吃了一口。 言溪再次吃到月饼,欣喜若狂。 接下来,季柏寒感觉自己的嘴巴自己的受不是自己的似的,三下五除二,全吃完了。 见状,春香笑了,期待地盯着他,“怎么样?” 言溪:“好吃!” 季柏寒:“好吃。” “…”季柏寒怔住,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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