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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一醒来,那张稚嫩的脸上就露出了明显的懊恼神情。 祝奚清没那功夫,也没那个精力和他东扯西扯,三言两语直入重点,“要么死,要么此后听从朕的吩咐。” 年纪不大的刺客半点看不上祝奚清。 十岁的年纪,却只有正经富家七八岁小孩的个子,小小一只,就算穿着皇室才能用的特殊绵缎,也看不出什么气势之类。 唯独那双招子黑黑沉沉,盯着人的时候,便让人想要发抖。 刺客出声嘲讽:“我虽不知道那太监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但那种手段他显然无法用第二次。” “一个治不住我的人,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就凭你那傀儡皇帝的身份?” “说来也是。你要不是傀儡皇帝,反而是那种有实权的皇帝,那我反而不敢来刺杀你了。” 祝奚清原本还离这刺客很近,烛火昏暗,总得离近点才好看清,但现在就没必要了。 他倒退了两步,指挥着旁边站着的泰亦昌,语气平静:“我不爱听这张嘴说话。” 泰亦昌立即配合默契,上去甩了一巴掌。 “就算咱家没法再用一次那样的力量,现在做阶下囚的也还是你。皇上愿意和你谈,那是给你面子,可别给脸不要。” 祝奚清心里感慨,泰亦昌在九千岁这条路上,除了系统要求之外,他本人也确实有点天赋。 瞧瞧这话说得,听得人心里别提多舒坦。 刺客气急,“都这般侮辱我了,还想让我为你做事,凭什么?!” “就凭你不听话,下一秒就可人头落地。”祝奚清重新坐回床上,静静地看那被捆成粽子的刺客,一侧的烛火爆了芯,发出小小的噼啪声。 “随安殿的地面最多也只是染些血,宫人这么多,不过眨眼间就能清理干净,此后这世上自然也就再无你的痕迹。” “你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刺客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要么死,要么臣服。”祝奚清居高临下地看他。 “也别想着假做臣服,之后再做谋划,朕不会给你那个机会。” 主动送上门来的人才,不要白不要。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琢磨透了,这个刺客系统的升级条件。 知名度越高,宿主越强。杀的人名望越高,所得就越多。 前者是内力的提升,而后者则是功法的给予。 祝奚清也不是很想了解这些,但任谁在睡梦中一睁眼就看见,【击杀大虞皇帝虞洛,可获得功法麒麟龙阳卷。】 下方甚至还有功法粗略介绍,【麒麟龙阳卷,至刚至阳武学法门,获得后可查看详细作用。功法评级:金。】 【任务目标刺杀难度:未知。任务失败惩罚:剥夺宿主已有功法孤骛落阳剑法。】 稍后,这位年轻的刺客嘴上便说:“我听你的就是。” 系统那边也提出任务失败的惩罚。 孤骛落阳剑法随之被剥夺一空,年轻的刺客看起来更加愤恨不满。 眼神里对祝奚清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 祝奚清实在无语,反手修理了一下他的那个刺客系统。 转眼间刺客系统变又给出新的信息:【阵营已改变。】 【当前阵营:帝王势力。当前阵营势力之主:虞洛。】 【新阵营功法待学习……】 脑子明显有坑的刺客,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 祝奚清把人扔给太监总管后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不出所料地见到了邬自流的那张大脸。 祝奚清在天色还未亮的时候,便清醒了,抬手一摸额头就知道自己陷入了低热状态。 泰亦昌准备伺候人洗漱穿衣时,就发现了异样,咋呼了一声后又喊小太监去请人了。 不过祝奚清并不打算继续歇在随安殿里,而是如期进行早朝。 好歹也得先正经了解一下前朝金手指“盛况”。 邬自流没法子,病人不愿休息,他这个太医就算再怎么想按头让人休息,也挡不住身份差异。 最后只好跟着小皇帝一起去上了早朝。 路过一些眼熟的大臣时,还能明显从他们的目光中看见诧异。 小皇帝再怎么无权,也挡不住他还有名在身,在他面前总不好光明正大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小话。 甚至到最后也没人知道皇帝怎么了。 就只是如期上了朝。 朝堂之上无大事,严格来说是在虞洛面前无大事。 过了一些堪称日常任务般的常见事务,候在身侧的泰亦昌便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下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泰亦昌原以为该正式宣布退朝了,就见一群身着紫绯绿青色的官员中跳出了一个穿白衣的。 脑子一下子就和人的身份对上了。 此乃当朝国师,先皇在位时就已坐上此位之人,品阶对标尚书,但实际并未参与六部,而是独掌摘星阁。 摘星阁原为礼部,后因国师能耐非凡特意拆除,自成一派。 平时管理虞国上下天象,以星象预知,做天气预报的活,尚与民生相关。 据说国师的能耐已入超凡之境,足以在遇到异常天气之时,以扭转改造之能转变天象。 这位被先皇特批过,不用日日上朝。 今儿特意来一趟,而且还拖拖拉拉到现在才起奏,想来要说的应该也不是小事,泰亦昌提起了心。 “臣有事启奏。” 如溪水叮咛之声响起:“臣夜观天象发现,三年内必有大旱之灾,此灾绵延千里,死伤无数,自最后一场雨落下后,即便是江南多雨之地,日后也足有一年半不会再落下一滴雨。” 手持国师系统的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相比于泰亦昌这么个还没出头的未来的九千岁,这会儿国师身处朝堂之上,不仅正直壮年,还已天下闻名。 “你所言可为真?”祝奚清尽管已经从国师系统上看见了这么一则“天气预报”,也还是追问了下方人一句。 “臣愿以性命发誓,若所言有虚,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一身白衣的国师身处下方,衣袂飘飘,即便相隔甚远,看不清具体样貌,可只论气势,便已有那仙风道骨之意。 “旱情难挡,即便先知,想要扭转也是不易之事……”祝奚清再次叹息。 祝奚清:“诸位可有法子?” “臣认为需要多多开凿水井,建设蓄水池。” “既已形成灾患,即便是有再多的水井和蓄水池,也总有干涸之日,长达一年半的灾情时间,可不是这些东西就能应对的。倘若无水,田中植被必将旱死,届时将不只是天灾了,还有人祸。” “不如国师详细说说此灾情涵盖范围,具体时间……” 有想正经干事的,也有倒霉蛋说:“不如祭天,求天降雨莫作干旱。” “国师既有改换天象之仙法,又何必不用呢?” 一身白衣的国士,一边保持着仙风道骨模样,一边在心底直骂:【也不知是从何处跳出来的愚昧之流,脑袋里装的全是豆腐吧。】 “不过是民间传言而已,本官即便有国师之名,也仍是人类,尚做不到呼风唤雨。”呼风唤雨那都是神仙手段了,他只是个国师,有一个没啥卵用的国师系统而已。 搞一出天象预言已经了不起了,还想让他干什么?想让他上天啊! 真服了! “除却水井和蓄水池,不若再改善一些耕种之法。” “这位大人出身耕读之家,想来应该对田地有些许了解,不如谈谈高见?” 下方一个老神在在的年轻官员顿时拱手行礼,对同僚说道:“高见谈不上,不过就只是有些许见解罢了。” 此人头上顶着的【农业系统】几个字,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叫祝奚清看得清楚。 与之攀谈的另一位官员,在之前的话语里明显加重了“耕读之家”的语气,这是在嘲讽这位有系统的外挂者出身卑微呢。 人也不搭茬,只当他嘴上说什么实际就是什么意思,些许内涵就当没听见。 此人双手捧高手中笏板,侧身一步,从人群中走出,弯腰见礼,“臣有些许法子可用一二。” “准奏。” 接着便侃侃而谈,说出了区田法和代田法。 “区指洼陷之地,可以是沟状或坑穴状,将土地横分若干,作物点拨于沟内。亦或是挖出用于种植作物的小块坑地,若有落雨,便可最大程度地惠及作物。” “此举不仅可以运用在平原地区,还可以用于坡地和荒地。具体的耕种法子则又要随着作物的差异而有所变化。只待精耕细作,不仅能提高些许作物产量,还能防旱保收。” “再就是代田法……” 接着朝堂之上的人几乎都闭了嘴,静静地看着这位农业系统持有者的表演。 从他开口再到说话结束,用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祝奚清也很是体贴地叫人送上了茶水,以防说到后面喉咙沙哑。 最终这位大臣对自己的言论做了个总结:“只要将多样法子推行于民间,再多多开凿水渠,保水防旱,就连那持续一年半的无雨,也不一定非是原先定数。” “臣人微言薄,但纵使如此,也相信人定胜天。” 这话一落,整个朝堂都静了。 一半是为他口中所言的民生和具体行事办法而感到高兴,看他言之有物的样子,想来已经按照自己口中的区田法和代田法种过作。 一边赞叹有才,一边想着,朝廷推行这些办法的时候,可得让庄子里派几个下人好好学一学。 然后下一秒就被一句人定胜天震麻了。 部分人赞叹的只言于表面。 人定胜天多么了不起的一句话,即便是天要旱灾,可人却能凭借着各种方法和技巧改变这天要人死的旱情局面。 另一部分人想得多。 人定胜天,这天是天,天子也是天。 开头那几个脑子里仿佛有水的大臣说什么祭天求雨,就算言语不正常,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却也是符合时情的。 若天有大旱,降民于苦难,当朝帝王便要代天下诏罪己。 简而言之就是要自我惩罚。 这种时候你来一句人定胜天…… 自我惩罚完了说自己没错? 人定胜天,平头老百姓连天灾都能赢过,那当朝帝王当代天子又算是什么? 是以场面一静。 不少人都开始看上头小皇帝的脸色,却发现从祝奚清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其一是,他又不是正经时代的封建帝王,再一个就是,他现在扮演的小皇帝体弱,连国子监都没去读过。 四书五经也学,但在这个年纪想来也学不了多少。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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