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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厅迈步的路上,祝奚清的心脏全程高高提起。 而当他步入正厅时,看到的便是满堂的权贵,和落针可闻的极静氛围。 老大晟王手持明黄卷轴,新帝脸色阴沉难看,皇后端庄坐立,大臣们更是神色各异。 “大哥、二哥,母后,诸位大人……”祝奚清从容施礼,“不知诸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晟王率先上前,将“遗诏”高举过头:“五弟!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隐瞒吗?” “父皇遗诏在此,立你为储君。这大统之位,本就该是你的!” 晟王此刻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任何渴求权利的表现,语气中也全是信誓旦旦的坚定。 祝奚清还没来得及对此作出反应,新帝当即冷笑接话道:“好一个立你为储。五弟,你暗中勾结影卫,私藏虎符,莫非早有谋逆之心?”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有些大臣心里苦闷无边,只觉得,这皇宫里的争斗,到底还是蔓延到庸王府来了。 事态越发复杂下去,又该如何是好? 一些大臣紧紧盯着祝奚清的脸,渴望能从中观察到一些细节。 但他们看到的却只有茫然。 那份茫然是如此的清晰和真实,毫不作伪。 不过在那瞬茫然过后,面对指控的祝奚清则是很快恢复了冷静,他先是向皇后行礼,随后才转向众人:“母后明鉴,诸位大人明鉴。” “本王并不知晓诸位来意,亦不曾明晓所谓遗诏,这中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不是身处大庭广众之下,不然祝奚清这会的眼刀子早就狠厉到能杀人了。 老大你在干什么啊老大! 你不是说遗诏里写的是你自己登基上位吗? 人在家中坐,皇位天上来? 就不能去那些想当皇帝的人那儿吗? 真是要了老命。 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朕不管你是不是知道遗诏所在,朕只想知道一点”新帝眼神灼灼,盯着祝奚清的眼神中遍布杀气。 “告诉朕,虎符是否在你手中?” 祝奚清内心:能不回答吗? 百来只眼睛牢牢地锁定在祝奚清的身上。 祝奚清暗中咬牙:“……虎符确实在我手中。” 他不忘强调:“但这只是父皇临终前所托,只为应对边境危机,绝无他用。” 祝奚清看向晟王,目光如炬,终究是把某些咬牙切齿的内心想法给抬到明面上来了:“至于大哥所说的遗诏……” “请恕臣弟直言,为何我从未听父皇提起过?为何这份遗诏,又偏偏在今日才出现?” 这番话问得合情合理,连站在晟王那边的大臣们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晟王却不慌不忙:“五弟果然谨慎。但你可知,父皇为何要将虎符交给你,而不是交给兵部?为何要你在关键时刻才能动用?” “需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份遗诏的存在!” 祝奚清:【脏话。】 放屁! 那老登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五十多岁就能嘎。 虎符怎么来的,他不信老大现在没有猜测。 怎么就非要把这个看着珠光宝气,但实际仍然是锅的锅往他身上扔? 晟王展开卷轴,朗声说道:“父皇早就看出朝中局势,才特意做出这般安排。目的就是要在今日,让你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 祝奚清:老登固然神经,但还没病到这个份上吧。 “胡说八道!”新帝厉声打断,“若真有遗诏,为何不早拿出来?偏偏要等到现在?”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祝奚清站在中间,看着两位的表演,心中已然明了。 这所谓的遗诏,多半是老大的急智之举。 但眼下的局面,也确实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就在厅内争执不下之际,王府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呼喊声。 起初是零星的几个声音,但很快就连成一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王府的高墙。 “请庸王殿下顺天应人,登基继位!” "唯有殿下,可安民心,可定天下!" “殿下不出,苍生皆苦!” 厅内众人大惊。 新帝指挥侍卫,打开刚才顺手带上的王府大门,但刚一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王府外的长街上,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士子、商贾、百姓,甚至还有不少低级官吏,所有人都朝着王府的方向跪拜。 而那为首的,正是王秀才。 “这……这是……”一位老臣颤声道,“这是民心所向啊!” 皇后缓缓起身,走到祝奚清面前,行下深深一礼:“庸王,你看到了吗?这不仅仅是遗诏的意思,这是天下万民的祈盼。盛周的江山,需要你来拯救。” 晟王也趁势跪下,一副甘愿俯首称臣的模样:“请庸王殿下以社稷为重!” 支持晟王的大臣们纷纷跪倒:“请殿下以社稷为重!” 他们从没想过,自己能跪得这么快,正如他们也没想过,虎符竟然真的在庸王手中! 民心所向,或许有影响,但在一个明显是暴君模样的新帝看来,不足为惧。 有问题的是京郊大营的虎符啊! 这东西怎么就能落到了老五手中? 新帝脸上也蔓延起了茫然。 他都这副表现了,那些支持他的大臣们也可想而知。 不少人都开始动摇,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民意,再顽固的人也不得不低头。 尽管事实是,面对那京郊大营十万大军,真理之下,再愚蠢的人也得学会识时务。 祝奚清站在众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跪倒的群臣,耳中充斥着震天的民意呼喊。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份明黄的“遗诏”上。 这一刻,他并未被喧哗人声影响自我,而是缓缓伸出了手…… 晟王心中一紧,猛地攥紧了一下双手捧起的诏书,但最后,他还是摊开了掌心,任由眼前之人来决定他最终的命运。 祝奚清的指尖,也终于触碰到了那份能决定天下命运的诏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整个王府内外,竟鸦雀无声。 他心知肚明,这份诏书定然是假的。 可什么是真的呢? 是远处一旦他露出懦弱表现,就会如同猛兽般撕扯上来的新帝。 是明明已然跪下,却仍然心不甘的晟王。 祝奚清忽然想起边境的烽火,想起流离的百姓,还有这个摇摇欲坠的江山。 最终,祝奚清决定给自己的情绪留一处归处。 低着头的晟王看见了从窗外照进来的光,映在祝奚清的身体上,晟王也看见了那份空白诏书被祝奚清缓缓打开的模样。 将自身的命运交由他人来决定晟王曾在从北境回京时就认定,他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让自己再面临这种境地。 可终究还是辜负了自己。 晟王闭上了眼睛。 直至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祝奚清将那份空白的诏令攥在手中,他并未高高托起,就好似随意地拿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接着才用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告知众人:“父皇遗诏,臣……庸王,谨遵。” 这一刻,晟王如释重负般睁开了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皇后为首,老大晟王紧随其后,满厅文武,连同窗外的侍卫仆从,尽皆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声浪震得梁柱微颤。 老二启王面色变幻数次,在皇后凌厉的注视和这无可抗拒的大势下,终是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祝奚清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卿平身。国难当头,虚礼从简。” 他转向一旁侍立的礼部官员和宗室老人:“即刻于此,告天、受玺,定年号,布告天下。” “年号……便定为‘景和’,愿自此天下景从,万象和谐。” 仪式从简,却无人敢怠慢。在皇后、宗室老王叔及众臣见证下,于王府正厅完成。 礼官朗声诵读告天文志,言明新帝继位乃“上承先帝遗志,下顺万民之心”。 皇后则是亲自将传国玉玺交到了祝奚清手中。 祝奚清端坐主位,再次接受群臣朝拜。 整个流程下来,不过半个时辰,却已法统确立。 祝奚清目光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他心知,这只是开始。 “众卿。”祝奚清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承大统,应当时刻以国事为重。眼下内忧外患,朕需诸位同心协力。” 既然我不好过,那大家都别想活。 都给我加班零零七去吧!
第500章 闲散王爷不想为帝(15) “晟王献诏有功,深明大义,晋封安国王,望日后多为国分忧。” “启王熟知军务,即日起,协理兵部事宜,务必确保江南北上之师,顺利抵达边境,听候调遣。” “尊皇后为仁圣皇太后,迁居慈宁宫。淑妃……连日受惊,宜静养,非诏不得出长春宫。” 三项人事调令,引得很多人心中想法颇多。 比如老大晟王就很清楚,自己这是彻彻底底的降职。但比之他而言,老二启王要比他更惨,不仅要落于监控之下,还要被祝奚清接收其私军。 至于皇后…… 晟王、不,现在应该叫做安国王了,对于皇后进封皇太后这一点,他还是很满意的。 至少他的母亲仍然荣誉加身,而非如同老二所言般,思虑过度,薨于凤仪宫。 太后和安国王想法一致,终究是她赌对了,不说自身荣誉能延续多久,至少她的孩子,唯一的孩子,活下来了。 与这两人心中的满意不同,老二启王眼中怒火升腾。 协理兵部?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实际不还是要借他之手,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江南私军拱手送入老五囊中。 他脸色发青,胸膛激烈起伏,几欲当场发作,但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尤其是太后那冰冷刺骨的视线后,老二启王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领旨。” 老二心疼得快要滴血,他曾经能触及帝位,依赖的便是当机立断与背后私军,而如今祝奚清竟然想要夺他根基…… 此仇不共戴天! 于太后而言,若安国王无法集权成事,那最好的结局也就只是当下了。 太后看向祝奚清的目光中,带有审视,但也带着一丝对新朝的期待。 这位曾经的庸王,未来又能走到怎样的高度呢? 众人心思各异,而反应最为明显的便是淑妃了。 她脸色瞬间惨白。 说什么静养?不就是软禁吗?淑妃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身旁宫女眼疾手快抱住了她,不然怕是又要落得个在新皇殿前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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