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试已然落幕,金榜题名与否,尚未可知,但他已然全力以赴,未曾留有半分遗憾。 贡院之外,早已没了应试时的肃穆凛冽,反倒被一层暖融融的牵挂包裹着。 秋日的晚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却吹不散等候之人眼底的期盼。 贡院外的空地上,几道身影并肩而立,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皆是朝着贡院大门的方向,时不时翘首张望。 王觉明、李墨,上官瑜与小塘,还有裴惊寒、柳时安夫妇,连同被两人牵着的阿仔,都聚在一起,静静等候着裴寂离场。 李墨性子憨直,耐不住等候的焦灼,双手背在身后来回挪了两步,又踮起脚尖望了望贡院紧闭的大门,语气里满是关切:“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开门?小裴在里面待了九天,定然是累坏了,说不定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 王觉明伸手按住他的肩头,眼底虽也有期盼,却比李墨沉稳许多,语气温和却笃定:“莫要急躁,贡院规矩森严,离场需一一核对身份、清点试卷,耽搁些许时辰实属正常。小裴才华横溢,性子又沉稳,答题时定然从容,不会出什么差池。”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裴惊寒,微微颔首,“裴大哥,你也莫要太过忧心,小裴素来有分寸。” 裴惊寒面容沉稳,眉宇间藏着关切,闻言轻轻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贡院大门上:“我知晓他沉稳,只是这乡试事关重大,他十余年苦读,皆系于此,难免惦记。还好有你们陪着他,在府学相互照应。” 一旁的柳时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润地安抚:“惊寒,别太紧绷,小宝那么努力,定然不会辜负自己,咱们今日过来,好好陪着他就好。” 柳时安说着,转头看向身侧的上官瑜,眼底漾着温和笑意:“小瑜也等许久了吧?瞧你这布包,想来又是给小宝备了不少吃食。” 上官瑜身着月白色长衫,身姿清隽立着,他低头瞥了眼手中的食盒,轻轻颔首,语气温柔:“嗯,连夜做的桂花糕,还有一罐桂花蜜水。” 这些清甜、应季,解腻又醒神,怕裴寂离场后腹中空虚,他便带来了。 身侧的小塘忙凑上话来,笑着补充:“柳公子,我家公子为做这桂花糕,天不亮就起身了,特意挑了院前新摘的金桂,就怕裴公子吃着不合口呢。” “小瑜有心了。”柳时安笑着赞叹,“小宝能得你这般牵挂,是他的福气。” 上官瑜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缱绻,没有多言,只是目光又落回了贡院大门,指尖轻轻摩挲食盒的士兵。 他不求裴寂金榜题名、平步青云,只求他能平安顺遂,考完这场试,好好歇息。 几人正闲聊着,被柳时安牵着的阿仔,忍不住挣了挣小手,圆乎乎的脸蛋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贡院大门,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阿爹,小叔叔怎么还不出来呀?阿仔想小叔叔了,想给小叔叔吃糖糖。”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红纸包着的糖果,紧紧攥在小手里,晃了晃。 李墨闻言,连忙蹲下身,揉了揉阿仔的头顶,语气爽朗:“阿仔乖,再等等,小叔叔很快就出来了。等小叔叔出来,不仅能吃到你的糖糖,还能吃到小瑜做的桂花糕,好不好?” 阿仔用力点头,小眉头舒展开来,小手攥着糖果,时不时蹦蹦跳跳几下,嘴里还小声念叨:“小叔叔快出来,桂花糕,糖糖~” 王觉明看着阿仔可爱的模样,眼底也泛起笑意,轻声道:“这小家伙这般黏他小叔,往后长大了可还得了。” 裴惊寒看着儿子,眼底的威严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和:“他从小就黏小宝,知晓今日要等小叔叔,一大早便吵着要跟着来,还特意把自己最爱的糖留了一颗。” 晚风渐柔,夕阳的余晖渐渐淡去,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就在这时,贡院大门缓缓打开,学子们三三两两有序走了出来,步履匆匆,神色各异。 等候在外的亲友们瞬间沸腾起来,老槐树下的几人也立刻停下闲聊,纷纷朝着大门的方向望去,眼底的期盼愈发浓烈。 李墨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高声呼喊:“小裴,裴寂,我们在这里。” 王觉明也抬手挥了挥,目光紧紧锁在走出大门的学子们身上。 上官瑜微微挺直了身形,指尖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食盒,心跳也悄悄加快,眼底满是急切与欢喜。 裴惊寒与柳时安牵着阿仔,也缓缓朝着大门走去,阿仔更是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呼喊着:“小叔叔!小叔叔!” 人群之中,裴寂缓缓走了出来,神色间带着明显的倦意,他刚走出大门,便听到了熟悉的呼喊声,循着声音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众人。 他的大哥与哥夫郎,他未过门的夫郎,他的挚友,还有他疼爱的小侄子,围在一起,正朝着他挥手。 那一刻,连日来的疲惫与辛苦,瞬间被心底的暖意取代,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脚步也渐渐加快,朝着众人的方向走去。 阿仔看到裴寂,瞬间挣脱裴惊寒与柳时安的手,迈着小小的步子,跌跌撞撞地朝着裴寂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叔叔,小叔叔。” 裴寂连忙停下脚步,弯腰将扑过来的阿仔轻轻抱在怀里,“阿仔乖,小叔叔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阿仔攥在小手里的糖果,心头一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给小叔叔的糖糖吗?谢谢阿仔。” 李墨与王觉明率先跑到裴寂面前,李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喜悦:“小裴,你可算出来了。怎么样?考得还好吗?有没有累坏?” 王觉明也看着裴寂,语气温和:“辛苦了,先好好歇息,考得如何不必急于言说,你全力以赴,便已是最好。” 裴惊寒与柳时安也走了过来,裴惊寒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语气带着关切与心疼:“累坏了吧?考了九天,先跟我们回去,好好歇息,食肆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 柳时安将手中的米糕递到裴寂面前,语气温润:“先吃块米糕垫垫肚子,别饿着了,回去再好好吃饭。” 见状,上官瑜走上前,目光紧紧落在裴寂脸上,眼底的急切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他没有挤到裴寂身前,只是轻轻站在他身侧,伸手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小宝,累坏了吧?我带了桂花糕和桂花蜜水,你先垫垫,解解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裴寂耳中,带着独有的温润。 裴寂抱着阿仔,腾出一只手接过食盒,指尖顺势握住上官瑜的手,轻轻捏了捏,眼底满是暖意:“辛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上官瑜摇摇头,另一只手轻轻拂去裴寂肩头的少许尘灰,“不辛苦,能等你出来就好。考得如何?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裴寂还未开口,怀里的阿仔便皱起了小眉头,小鼻子凑到裴寂的衣领旁嗅了嗅,随即皱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嚷嚷起来:“小叔叔,臭臭。小叔叔身上有墨味,还有汗味,臭臭~”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都笑了起来,原本些许的拘谨与急切,尽数消散在欢声笑语里。 李墨笑得最爽朗,拍着大腿道:“哈哈哈,阿仔说得对。小裴,你这可是九天没好好梳洗了,可不就臭了嘛。” 裴寂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刮了刮阿仔的小鼻子,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自嘲:“臭阿仔,就你鼻子灵。小叔叔在贡院待了九天,日日伏案答题,哪有功夫洗澡梳洗,可不就沾了墨味和汗味嘛。” 阿仔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搂着裴寂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小声嘀咕:“那小叔叔快回家洗澡,洗香香了就能吃桂花糕,就能吃糖糖啦。” 裴寂被他逗得唇角笑意更深,抬头看向眼前的众人,眼底满是真切的暖意。他轻轻拍了拍阿仔的后背,“好,听阿仔的,咱们先回家,小叔叔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 说着,他目光扫过裴惊寒、柳时安,又看向王觉明、李墨,最后落在上官瑜身上,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今日辛苦大家特意过来等我,待会我洗好澡,咱们大家伙一块聚聚,就去裴记食肆,我做东,好好吃一顿,也算不负这九天的辛劳,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牵挂与照应。” 李墨第一个举手附和,语气雀跃:“好啊好啊,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正好尝尝裴记食肆的招牌菜,也给你接风洗尘。” 王觉明也笑着点头:“理应如此,你辛苦了九天,是该好好聚聚,放松放松。” 裴惊寒看着裴寂眼底的轻松,轻轻颔首:“也好,食肆那边我已经让人吩咐过了,再多备几道你爱吃的菜,还有小瑜和觉明、子瞻爱吃的,咱们大家伙,热热闹闹聚一场。” 柳时安笑着补充:“我也带了些亲手做的点心,等会一并拿到食肆去,正好给大家垫垫肚子。” 上官瑜轻轻握紧裴寂的手,眼底满是缱绻的笑意,“都听你的,你刚考完试,别太劳心,一切有我们。等你洗好澡,我陪你一起去食肆。” “嗯。”裴寂重重点头,心头的暖意愈发浓烈。 他抱着阿仔,一手牵着上官瑜,身旁站着家人与挚友。 阿仔在裴寂怀里挥舞着小手,兴奋地喊道:“聚餐啦!吃桂花糕啦!吃糖糖啦!” 众人又笑作一团,一行人并肩朝着裴记食肆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最后染上天际,化作淡淡的暖意,洒在他们的身影上,欢声笑语回荡在街道上,温柔而绵长。 裴寂抱着阿仔走在中间,一手稳稳牵着上官瑜,偶尔侧头与他低语几句,眼底的倦意被温柔冲淡,只剩独属于彼此的缱绻。 上官瑜微微挨着他的肩头,轻声叮嘱:“洗澡时慢些,莫要受凉。连续熬了九日,明日你睡醒了去药堂瞧瞧大夫,免得身子出什么事儿。” “好。”裴寂低声应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阿仔。 小家伙已经不吵不闹,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小脑袋靠在他肩头,乌溜溜的眼睛还时不时瞟向上官瑜手中的食盒,一副馋嘴又乖巧的模样,惹得裴寂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顶。 身旁的李墨一路絮絮叨叨,一会儿说着府学里这几日的趣事,一会儿又念叨着裴记食肆的招牌酱肘子,“小裴,你可得跟时安哥说,酱肘子多炖一会儿,炖得软烂些,上次我去吃,还觉得不够入味呢。” 柳时安闻言轻笑,语气温润:“放心吧子瞻,早就吩咐后厨炖上了,定让你吃得尽兴。倒是你,往后可得少偷懒,好好念书,往后若是你们成了进士,我这食肆就有的宣传了。” 李墨哈哈哈大笑了几声,“行行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5 首页 上一页 226 227 228 229 230 2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