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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找到了。”助教将纸条递给监考先生。 上官博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先生您看,这就是证据,李墨和裴寂果然舞弊了。” 李墨吓得浑身发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我,这纸条不是我的,是他们栽赃我的。” 就在这时,裴寂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地对着监考先生道:“先生,这张纸条并非李墨所有,而是有人故意栽赃。学生有办法证明李墨的清白。” 监考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哦?你有何办法?速速道来。” 裴寂目光扫过上官博三人,最后落在那张纸条上,语气笃定:“先生,其一,这张纸条上的字迹与李墨的笔迹截然不同。李墨的字圆润工整,带着几分拘谨,而纸条上的字潦草张扬,笔画间尽是浮躁之气,稍加比对便能分辨。” 说着,他指向李墨桌上的考卷:“先生可将李墨的考卷与纸条对比,便知学生所言非虚。” 监考先生依言拿起李墨的考卷与纸条比对,果然如裴寂所说,两者字迹差异极大,根本不像是同一人所写。 他眉头皱得更紧,看向上官博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上官博心中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说不定是裴寂代写的纸条,他们串通舞弊,自然会用不同的字迹。” “其二,”裴寂未理会上官博的狡辩,继续说道,“方才答题时,学生察觉到上官博的族弟神色异常,曾试图靠近李墨的座位。学生当时故意咳嗽提醒李墨,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异样。此事,讲堂内不少同窗应当都有所察觉,可请先生询问。” 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学子站起身,纷纷表示确实看到上官博的族弟在答题时频频看向李墨的方向,行为诡异。 其中一位学子更是直言:“先生,我看到他趁您转身时,偷偷弯腰靠近过李墨的座位,当时我还觉得奇怪。” 上官博的族弟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上官博见状,心中愈发慌乱,却仍嘴硬道:“他们……他们都是裴寂的同党,故意诬陷我们。” “其三,”裴寂语气陡然转厉,“这张纸条上的答案,有明显的错误。” 他走到先生桌前,指着纸条上的内容,朗声道:“先生且看。这道经义题,您课堂上分明讲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这纸条上却写着‘君为贵,社稷次之,民为轻’,错得这般离谱,分明是记错了核心要义。还有这经义的注解,措辞粗陋不堪,与先生课上所授的严谨释义大相径庭,连最基础的句读都错了两处,绝非熟读经义之人所为。” 裴寂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发白的上官博三人,继续道:“李墨于经义一道浸淫多年,先生您也知晓他的功底,这般错漏百出的东西,他岂会用作夹带?再者,若真是他要舞弊,又怎会用这般一眼就能看穿的错谬内容,平白留下把柄?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先生明察。”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上官博三人身上。 那犯错的族弟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求饶:“先生,我错了。是博哥让我做的,是他让我把纸条藏到李墨座位下,栽赃他们舞弊的。” 真相大白,讲堂内一片哗然。 学子们看向上官博三人的目光满是鄙夷与愤怒,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卑劣,为了报复不惜在小考中舞弊栽赃。 上官博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仍不肯认错:“你……你胡说,我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监考先生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喝道,“上官博,你身为学子,不思潜心治学,反而勾结族弟栽赃同窗、扰乱考场秩序,简直目无规矩。” 他对着身旁的学录吩咐道:“先将这三人带到学正那里,如实禀报此事,由学正核查处置。” 学录应声上前,押着瘫软在地的族弟与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的上官博等人,快步走出了讲堂。 讲堂内的喧哗渐渐平息,监考先生看向裴寂与李墨,语气缓和了几分:“裴寂、李墨,委屈你们了。此事我会协同学官核查清楚,还你们清白。” 李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眼眶泛红地对着先生躬身行礼:“多谢先生明察秋毫。” 随后又转向裴寂,满是感激地说道,“裴兄,今日多亏了你。” 裴寂微微颔首,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们只需安心治学,不必理会这些歪门邪道。” 不远处的上官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为裴寂与李墨洗清冤屈而松了口气,也为家族子弟的卑劣行径而感到羞愧。 他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笔,心中更加坚定了潜心治学的决心。 学录押着上官博三人来到学正办公的厢房时,学正正在核对生员的课业记录。 听闻小考现场发生舞弊栽赃事件,还涉及上官家子弟,学正顿时皱紧了眉头。他虽负责督课纠偏,但若处置不好上官家的人,恐惹来麻烦,一时不敢擅自决断。 “此事牵涉颇大,且涉及生员舞弊这等严重违规之事,我不便独断。”学正沉吟片刻,对着学录道,“你随我一同去见教授,由教授定夺。” 府学之中,教授分管学业考核与教学秩序,这类考场上的重大违规事件,本就该由教授主导处置。 两人带着上官博三人来到教授的书房,学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禀报了一遍,从监考先生发现异常,到裴寂戳破阴谋,再到族弟招供,都陈述得一清二楚。 教授听罢,脸色愈发凝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深知科举舞弊是学界大忌,更何况是在府学小考中故意栽赃,性质更为恶劣。 “上官博,你身为府学生员,不思勤勉治学,反而在考场上动歪心思,栽赃同窗,简直枉为学子。”教授厉声呵斥。 上官博吓得浑身发抖,却仍嘴硬不肯认错。 教授见状,心中愈发不悦,冷声道,“此事已超出我与学正的处置权限,且王山长此前便曾敲打过上官家子弟,此事需如实禀报山长,请山长发落。” 说罢,教授亲自带着学正、学录以及上官博三人前往明德院。 此时,王雍之正在院内打理他的盆栽,指尖捏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兰草松土,神情专注得很。 “山长。”教授躬身行礼,将讲堂内发生的事情,以及学正核查的过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此事性质恶劣,关乎府学风气,学生不敢擅自处置,特来请示山长。” 王雍之手中的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敛去。 上官家想要重拾昔日荣光与地位,难了。 他将小铲子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冷冷地扫过上官博三人,最后落在仍在嘴硬的上官博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上官博,你可知罪?” 上官博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却仍硬撑着说道:“山长,是他们诬陷我,我没有栽赃。” “诬陷?”王雍之嗤笑一声,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方才监考先生已将纸条、李墨的考卷,还有几位佐证学子的证词交由学正核查,学正与教授均已核实,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他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提高:“老夫上次才刚敲打过你们,让你们安分守己,潜心治学,没想到你们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竟敢在小考中舞弊栽赃。这府学的规矩,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上官家送你们来府学,是让你们学本事考功名的,不是让你们来作威作福、算计同窗的!” 上官博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敢认错。 他身后的两个族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那个招供的族弟,直接瘫坐在地上,连哭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上次的敲打,还是太轻了。”王雍之眼神一沉,沉声吩咐道,“学正,将这三人的名字记在府学惩戒簿上,小考成绩作废,罚抄《礼记》三百遍,三日内交上来。另外,传令斋长,罚他们在膳堂帮工十日,体验劳作之苦,磨一磨这骄纵性子。” 斋长本就负责生员日常管理与杂务协调,安排罚役之事恰是其职责所在。 “是,山长。”学正应声应下。 “还有,”王雍之补充道,“教授,烦你亲自拟一份文书,将此事告知上官府,让他们好好管教自家子弟。若是再敢在府学惹是生非,休怪老夫不讲情面,直接将他们逐出府学。” 教授分管生员考核与秩序,由其出具文书告知家族,更为合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上官博心上。他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山长,不可。若是被家族知晓,我定会被重罚的。” “现在知道怕了?”王雍之冷笑,“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学录,带下去。” 学录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三人离开了明德院。 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王雍之看着桌上的兰草,眉头紧锁。 他本想给上官家留几分颜面,没想到这几个小子如此不知好歹,看来后续与上官家的合作,也该重新考量一番了。 教授与学正见状,也识趣地行了一礼,悄然退了出去,留下王雍之独自思忖。 上官府得知消息时,上官宏正在与管家商议生意上的事。 当听到下人禀报‘大少爷在府学舞弊栽赃同窗,被王山长罚抄《礼记》三百遍,还要在膳堂帮工十日,并且教授已送来文书,山长还放话,再犯就逐出府学’时,上官宏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他的锦袍。 “废物,真是个废物。”上官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老夫刚千叮万嘱让他安分守己,他倒好,转眼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王雍之本来就对咱们家有看法,这下好了,不仅丢尽了家族的脸面,还可能影响与府学的合作。” 管家连忙上前搀扶,低声劝道:“老爷息怒,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不如您亲自去府学一趟,先拜见教授与学正,再向王山长赔个罪,再送些厚礼给府学,补充办学经费,恳请他们手下留情,别把事情闹大。” 管家深知府学体系,知晓需先过教授、学正这一关,再面见山长更为妥当。 上官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管家说得没错,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王雍之,不能让合作出问题。 他咬牙道:“好!备车!我亲自去府学。另外,去把上官博那个孽障给我带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另一边,裴寂与李墨完成小考后,便并肩沿着廊道返回东厢房。 小考舞弊栽赃的风波刚过,讲堂内的喧嚣仿佛还萦绕在耳畔,李墨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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