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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快步走到桌前,从怀中掏出那张折得整齐的纸条,递到裴寂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裴兄,是上官瑜托他的仆从送来的,特意叮嘱要我亲自交给你。看他的样子,事情似乎很紧急。” 裴寂心中微动,伸手接过纸条。 展开的瞬间,一行略显仓促却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裴兄亲启,上官博欲于七日后的月度大考中栽赃你作弊,还请务必小心,提前防备。” 烛火跳跃,映在裴寂沉静的眼眸中,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可他没想到上官瑜,竟愿冒着触怒上官博与父亲的风险,连夜将消息告知于他。 “果然没猜错,那厮根本没打算善罢甘休。”李墨一拳砸在桌案上,压低了声音怒喝,语气中满是怒意,“竟然想栽赃作弊,这是要毁了你的前程啊。不行,咱们现在就去告诉山长,让他提前处置了上官博这小人,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不可。”裴寂缓缓摇头,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自己的袖中,眼神清明而坚定,“一来,我们无凭无据,仅凭这一张纸条,未必能彻底扳倒上官博。上官博若是矢口否认,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改变计划,再想抓住他的把柄就难了;二来,山长虽看重品行,但府学办事需讲证据,贸然告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会让上官博更加警惕,也会让山长为难。” 李墨急道:“那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七日后便是大考,时间紧迫,若是被他真的栽赃成功,后果不堪设想啊,到时候就算咱们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裴寂抬眼看向李墨,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他想设局害我,我们便将计就计,让他自投罗网。这是一个彻底解决他的好机会,既能洗清自身的嫌疑,也能让府学众人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李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泛起光亮,急切地问道:“裴兄,你有主意了?快说说,咱们该怎么做?” “嗯。”裴寂点头,伸手将桌上的烛火拨亮了些,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简要写下计划的重点。 在油灯底下,二人又对着这个计划反复推演了几遍,将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都一一考虑到,并制定了相应的应对之策,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夜色渐深,月上中天,两人才各自歇息。 与此同时,上官府的偏院内,灯火同样未熄。 上官博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白日里被他吩咐办事的心腹仆从,神色阴鸷,眼中满是期待。 “事情办得如何了?”上官博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冰冷,听不出喜怒。 第45章 严家法宏公惩逆子,辨忠奸裴生破谗谋 上官府的书房内,上官宏的怒火却并未因训斥完上官博而平息。 他本以为上官博会安分守己,却没料到这孽障竟敢阳奉阴违, 转头就勾结仆从筹备栽赃陷害之事。 先前管家暗中禀报,说上官博深夜召见心腹仆从,言语间尽是针对裴寂的阴私算计, 他还半信半疑, 如今亲自派人查证, 竟全是实情。 “孽障,真是无可救药。”上官宏猛地拍向桌面, 上好的梨花木桌案被震得嗡嗡作响, 桌上的砚台都险些翻倒。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心胸狭隘、不择手段的儿子。 “来人。”上官宏沉声道, 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书房冻结。 门外的护卫立刻应声而入:“老爷。” “去,把上官博给我押到书房来!”上官宏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他反抗, 直接绑来。” “是!”护卫不敢耽搁, 快步退了出去。 此时的上官博还在自己的院落里沾沾自喜,幻想着大考当日裴寂身败名裂的场景, 全然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向他袭来。 直到两名护卫推门而入,面色冷峻地走到他面前, 他才察觉到不对。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上官博站起身, 色厉内荏地喝道,“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面前放肆!” “二公子, 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护卫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请吧, 别让我们动手。” 上官博心中咯噔一下,隐约猜到可能是自己的计划败露了,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起软来。 但他仍存着一丝侥幸,被护卫半扶半押着,踉踉跄跄地走向书房。 一进书房,上官博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怒气。 上官宏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他。 “父亲……”上官博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颤抖,“您……您找我?” “找你?”上官宏冷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你,你深夜召见心腹仆从,让他买通考场杂役,在裴寂座位下藏答案纸条,栽赃他作弊,可有此事?” 上官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 “没有?”上官宏怒极反笑,抬脚就踹在了上官博的胸口。 上官博惨叫一声,被踹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口中溢出一丝血迹。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上官宏厉声喝道,“我早已派人查证清楚,你以为你那点龌龊心思能瞒得过我?上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今日我若不教训你,你日后只会越发无法无天。” 说罢,上官宏转头对护卫吩咐道:“拿家法来,今日我要好好管教管教这个孽障。” 护卫立刻取来一根手臂粗的藤条,递到上官宏手中。 藤条通体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用来惩戒人的利器。 “父亲,饶命啊,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上官博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但上官宏此刻已是怒不可遏,根本不听他的求饶,他扬起藤条,狠狠抽在了上官博的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上官博的衣衫瞬间被抽破,一道鲜红的血痕立刻显现出来。 “啊——”上官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藤条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每一下都带着上官宏的怒火,抽得上官博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书房内,藤条抽打声、上官博的求饶声、上官宏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上官博就被打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哼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求饶话。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妇人快步跑了进来,正是上官博的生母,刘夫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上官博,心疼得魂飞魄散,立刻扑到上官博身边,放声大哭起来。 “博儿!我的博儿!”刘夫人抱着上官博,抬头看向上官宏,眼中满是泪水与哀求,“老爷,求您手下留情。博儿还小,他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小?”上官宏冷冷地看着她,手中的藤条啪地一声扔在地上,“他都已经这般不择手段了,还小?若不是我及时发现,等他栽赃陷害之事败露,上官家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别说他,整个上官家的人都要跟着他受牵连。” “老爷,我知道博儿错了,可他也是一时糊涂啊。”刘夫人哭得梨花带雨,不断地磕头求饶,“求您看在他是您亲生儿子的份上,饶了他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再惹您生气了。” “管教?你若是能管教好他,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上官宏语气坚决,丝毫没有动容,“今日这顿责罚,是他应得的。若再有下次,我定打断他的腿,把他赶出上官家。” 他膝下儿女众多,不缺上官博一个。 刘夫人还想再求,却被上官宏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相伴多年,她知晓上官宏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更改。 她只能抱着上官博,心疼地默默流泪。 上官宏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上官博,又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刘夫人,心中厌恶更甚。 他挥了挥手,对护卫吩咐道:“把公子抬回他的院落,请大夫诊治。另外,派人看住他,在大考结束前,不准他踏出院落半步。” “是!”护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上官博抬了出去。 刘夫人也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幽怨地看了上官宏一眼。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上官宏沉重的呼吸声,他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才稍稍压下心中的怒火。 经过此事,上官宏越发觉得上官博不堪大用,反观柳姨娘所生的长子上官瑾,不仅性情沉稳,学业也十分优异,是个可塑之才。 若是让上官博继续这样胡闹下去,迟早会毁了整个上官家。 想到这里,上官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对着门外喊道:“管家。” 管家立刻应声而入:“老爷,您有何吩咐?” “你记着,”上官宏沉声道,“等大考结束,上官瑾出了成绩之后,便拟一份文书,将柳姨娘扶正,成为上官家的正室夫人,与刘夫人平起平坐。” “是,老爷,小的记下了。”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管家不敢犹豫,连忙躬身应下。 “下去吧。”上官宏挥了挥手。 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内,上官宏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默默盘算着。 柳姨娘居住的清芷院,烛火昏黄柔和,她刚从心腹丫鬟春桃口中听闻了书房里的动静,指尖捻着绣线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蹙起来。 春桃压低声音,将从外院杂役那里听来的细节一一禀报:“姨娘,听说博公子被老爷打得不轻,刘夫人哭着求了半天情都没用,最后老爷还吩咐把博公子禁足了。书房里那动静,半条街都快听见了,老爷这火气怕是冲得很。” 柳姨娘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她生得温婉娴静,眉眼间带着一股柔和的暖意,与刘夫人的张扬截然不同。 “老爷向来看重家族颜面,博儿此次行事太过荒唐,触了老爷的逆鳞,挨罚是必然的。”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幸灾乐祸,反倒带着几分担忧,“只是老爷气性大,这般动怒,伤了身子可不好。” 春桃连忙应和:“姨娘说得是。只是老爷正在气头上,怕是谁也劝不动。” 柳姨娘思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劝是劝不动的,但总要为老爷顾着些身子。你去小厨房说一声,把我前些日子封好的菊花取出来,再炖一锅清淡的鸡汤,多加些茯苓和莲子,能去火气、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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