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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渡县走的是水路，不熟悉情况，两人还是决定把火火留在家里。 火火跟荣哥儿关系不错，这次就托付给了荣哥儿照顾。 房子的钥匙林齐给了王莲心：“娘，这是屋子的钥匙，你拿着。每天辰正时分，荷婶子和云哥儿会过来做活，你给他们把门开开。” 王莲心晓得，她准备这些天都在陆家小院守着，家里还是得有个人她才能放心。 她看着两人，脸上全是对孩子即将出远门的担忧：“出门在外，你们一定得注意一些，要平平安安的。” 陆耀把包袱往背上一背：“放心吧娘，我们会注意的。” 吴峰今天要去县里送辣条，刚好可以把两人捎带过去，陆耀看了看天色，再不出发就晚了。 坐上马车，他们朝着王莲心挥挥手：“娘回去吧，当我们回来。” 两人先到张胜家与他汇合，再去了白水县的码头。 白水县码头在白水河边，建在白水县的最西侧，这边自成一派繁华。 老汉驾着一辆载满货物的牛车，鞭子一甩，牛吃痛步伐加快。他一手拉缰绳，嘴里大声喊着：“劳驾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路上行人早已见怪不怪，码头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他们抬抬脚，往路边让开。 张胜经验丰富，在老汉挥鞭子的时候就带着陆耀两人往屋檐躲去：“码头上每个人都赶时间，像这些拉货的人更是，多拉几趟赚的多些。” 林齐对这话颇有感触，他望着远处忙着卸货的一群人，感叹道：“之前为了赚钱我还来过这边，就在码头上找的卸货的活。” 码头上卸货是赚钱最快的活计，却也是最累的活计。一担一担的重物压下来，到了晚上肩膀就会红肿发紫，更严重一点的会破皮溃烂。 白天干活儿出了汗，汗渍浸湿伤口，火辣辣的疼，有时候衣服黏在上面更不好处理。 林齐就是晚上处理伤口的时候被王莲心发现了，王莲心当即泪如雨下，宁愿自己不治病了也不愿意自家哥儿这么受罪。 手被握住，林齐从以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见陆耀眼里都是心疼，他洒脱一笑：“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码头边没有太多商铺，但有许多的小摊，路过一个包子摊时，林齐停了下来，买了两个香喷喷的肉包。 买得少，陆耀不解的问：“两个够了吗？要不要再买几个带着路上吃。” 林齐摇摇头，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用油纸包着的包子：“不是我要吃，是想给一个人。” 林齐也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只知道码头上的人都叫他杨疯子，因为他每天都会准时准点的到达码头，痴痴的望着每一艘来往的商船，十年来风雨无阻。 林齐已经看见了站在码头边上的那道灰色身影，他拉着陆耀快步走过去，在那人旁边大声叫了一句：“杨叔！” 灰色身影的人转过头来，眼里一潭死水，在看到林齐脸庞时才有了一丝的波动，但很快他又把头转了过去。 林齐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拉起他的手把包子塞在他的手上：“杨叔，吃包子，肉的很香。” 良久，他才慢慢低下头，抓住手里的包子，轻轻的挤出一句：“多谢。”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说话也慢吞吞的，陆耀知道，那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表现。 林齐笑眯眯道：“不用谢，快趁热吃吧。” 张胜也过来了，看着灰色衣服的人感叹道：“弟夫郎真是心善。” 至少在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有林齐注意到了这个杨疯子。 林齐却道：“是杨叔心善。” 之前为了还借王二的银子，林齐来码头卸货。为了省点钱，午时吃饭的点，林齐只喝了两口从家里带来的茶，和一个发硬的饼子。 肚子饿的咕咕叫，林齐咬咬牙，拖着沉重的步子又往卸货的地方走去，在路过杨疯子的时候却被他抓住了手臂。 林齐当时吓了一大跳，手握拳都做好了还击的准备，哪里知道他却递了一个包子给自己，嘴里还喃喃着：“吃，吃。” 见林齐只是警惕的看着他，手也不动，眼里都是着急：“肉包，香的！吃了不往码头去！” 林齐害怕，不想接受，可这人扯着他的手不让他走，非要他收下才撒手。林齐没办法，只好接过他手上的包子。 陆耀听了却留意到林齐话里说的不往码头去，码头有什么特别吗？这样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 张胜知道一些内情：“这人叫杨韶，也是个可怜人。十年前他的儿子被拍花子拐走了，杨韶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码头，却只能见到驶向远处的船。当时河里好几艘船，根本不知道先追哪一艘船。” “他与丈夫成亲好几年才生下来的孩子，一时接受不了脑子就不清楚了，每天痴痴的等在这里。” 陆耀见他衣裳整洁料子不错，问道：“他家里没有去找过吗？” 张胜：“找了，就是找不着。他家后来把那几艘船途经的地方都找过了，根本没有一点消息。” “他执意每天要来，他家里人只好早上送他来，晚上接回去。”张胜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黑衣男子，“那是他家派来照顾他的人。”
第152章 途中 陆耀顺着张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一个穿着一身劲装的男子目光警惕的盯着这边。 他的手时刻搭在腰间，陆耀觉得要是有人敢对杨韶不利，他腰间的那把刀定会让歹人后悔万分。 去往石溪县的船已经在码头边上停稳，纤户们纷纷离开此处，张胜道：“走吧，我们先乘商船到石溪县，再换马车到南渡县。” 林齐点点头，与杨韶道别。尽管没有得到回应，他还是大声道：“杨叔再见！” 白水河里停靠着一艘十米长的小型商船，陆耀三人踩着放下来的木梯一路往上。陆耀走在林齐身后，双手虚扶在他腰间，以防意外。 甲板上已经有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为首的长满络腮胡的黝黑汉子一见到张胜就朝他走来。 他拍拍张胜的肩膀，语气熟络：“张老弟来了！” 说完他又看向陆耀二人：“这两位是？” 张胜先是同他问好，之后才介绍双方认识：“罗哥，这位是陆耀，我的朋友。旁边这位是他的夫郎。他们这次与我一同去南渡县瞧一瞧。” 说完又道：“陆耀，这是罗杰，这艘船便是他的。” 陆耀朝他拱拱手：“罗哥好，这次去南渡县得劳驾您多多照顾。” “这有什么，你既然是张老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咱们不说这个。”罗杰笑声爽朗，“我们这次去要两天，你们先找个房间安顿下来。” 开船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罗杰道：“我这船张老弟熟悉的很，让他带你们去房间。我还有事，先失陪。” 陆耀跟着张胜一路往里走，这才发现这是客货两用船。底层用来装货，上层留有少量铺位载客。 张胜带着两人来到船舱里，指着用木板隔开的三间房间道：“这一排都是给搭乘的客人住的，你们俩可以挑一间。” 陆耀选了最边上一间，张胜就选在他们隔壁，中间隔了一个小小的过道，没有挨在一起。 房间非常狭小，仅仅只有一张床，床上放着两个枕头与一床薄被。 林齐自上船来一双眼睛就看个不停，此刻房间只剩下两人，他坐在床边道：“这艘船可真大，里面还有房间呢。” 这是他第一次坐商船，以前他在林家村最多只能接触到小木舟。 陆耀把身上的包袱拿下来放在床角，包袱里只装了几件衣裳，没有贵重的东西，随意放着也不怕丢。 这次出门，两人各带了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的碎银加起来有二三两银子。 除了这些，林齐还在陆耀现在穿的衣裳里面缝了个口袋，里面装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口袋的口子又被林齐用线封起来了。只要没人扒下衣裳往里翻，绝对不会被人发现衣服里面藏了银票。 陆耀挨着林齐坐下，膝盖屈起后都能抵着船舱的木板：“只是这房间未免有点小，转个身都转不了。” “出门在外，有个容身的地方就行，不要要求这么多啦。”林齐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今天起得早，我有一点点困了。” 陆耀掀起被子的一角盖在他的肚子上：“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林齐闭上眼睛，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将近一刻钟，然后又睁开了眼，他现在睡不着。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船一阵晃荡，林齐险些从床上滚下去，幸好陆耀伸手拦住了他：“小心。” 林齐坐起来，眼里有着一丝惊慌：“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晃？” “估计是开始行船，我们要出发了。”陆耀靠坐在船舱的木板上，将手里的游记翻过一页。算算时间，船上应该补充完食物与水，现在正往码头外驶去。 要开始行船了吗？这是林齐第一次离开白水县，他心里有些兴奋，此刻也坐不住了，拉着陆耀：“我们去甲板上看看。” 陆耀只能放下手中新买的游记，跟着他往外走：“慢点，前面弯腰，当心磕到头。” 两人来到甲板上，船已经离岸边有一定的距离，林齐看着码头越来越小，直至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才收回视线。 行船吹起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林齐展开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坐船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真好。” 两人又在甲板上待了一会儿，才回到房间。 船上条件比较简陋，吃的食物也很有限。傍晚的时候，张胜带着两人去蹭了一碗罗杰让人熬的热汤，吃过后便各自回房间去了。 船上晃动，用油灯十分不安全，所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房间里都没有点灯。 好在今天的夜空有许多的星子，月儿也非常明亮，两人多加了一件衣裳，一起坐在船上看星星去了。 船在星光下缓缓走着，黑暗里隐约可见岸边的高大树木。 他将头靠在陆耀的肩膀上：“我还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白水县到别的地方去呢，遇见你真好。” “我才想说，遇见你真好。”陆耀望着那深邃的天空，有时候他会想，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陌生的异世，现在他好像找到了答案。 两人小声地说着话，林齐的眼皮越来越重。 夜深了，或许是在水上行船的缘故，甲板上开始有露水下了下来。 陆耀搂住林齐的肩膀带着他站起来：“回去休息吧。” 躺在床上能感觉到床的摇晃，寂静无声的黑夜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摇篮，让人困意滋生。 林齐睡在里侧，闭上眼，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陆耀将房门栓好，这才吹熄油灯，在林齐身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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