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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耐不住了。 上午，谢予棠才刚到诊所，他们几个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谢知青在吗？”
第89章 新校长·学生 几个人刚踏进诊所的门，话音还未落，李立民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堂的顾军。 十年过去了，曾经荣誉满身的顾教授苍老了很多。 也是，经历那么多，还待在这样的乡下生活了那么多年，不老才怪了。 当年李立民还是盛大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只是偶然听了一节顾军的公开课。 顾军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李立民确是记忆深刻。 ——因为那是他排了一个多月才等到的。 顾军抬头看向进来的几个陌生面孔，想起前几天谢予棠跟他说的那些话。 “你们三个，是盛京来的吧？” “您好，顾教授，我叫李立民，是盛京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您叫我小李就行。” 李立民激动地朝顾军伸出了手。 但并没有如预想般被握住，他也只好悻悻地收回。 “你竟然认识我？” 顾军撩起眼皮，眼里多了几分探究和认真。 他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盛大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了。 “顾教授您的大名，只要是盛大毕业的，就不会有人没听过。” “是吗？” 顾军声音懒懒，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我还当被盛大辞退后，学校里就不会有我的任何信息了呢？” “……” 他这一句话给李立民说沉默了。 因为顾军说的是事实。 当年他被辞退之后，盛大就把他的所有信息都除去了。 为的，就是不想受牵连。 毕竟那个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连带。 人人自危的时期，人们都想着明哲保身。 李立民会认识他，完全是因为听过他的课，而且毕业后留校当了助教。 之后才慢慢当了老师。 看了一眼他的反应，李立民陪笑道： “您老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像您这样优秀的人，盛大怎么可能舍得！” “当初的事就是一个误会。” “误会？” 顾军突然站起身，满目沧桑地看向他们三个： “你一句误会就能抵消我这十年来的所遭受到的不公和屈辱吗？！” “……不是。” 李立民连忙摆手，“不是，盛大的现任校长说了，只要您肯回去，他保证会彻查当年的真相，并以盛大的名义登报替您澄清一切。” “为您洗刷冤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您看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顾军浑浊又愤怒的眼眸闪过动容。 像他这样倔强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如果真的可以登报澄清，为他当年的事情平反。 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可以和小徒弟一起名正言顺地回盛京了？ 哎，不对！ 顾军突然反应过来。 这十年盛大都没有想起过他，也没想过替他平反，怎么现在自己徒弟的成绩刚下来。 他们就跟闻见肉骨头的狗似的，屁颠儿屁颠儿地就过来了。 这很不对劲！ 冷静过后，顾军重新坐下，似笑非笑地看向李立民，“是不是小家伙儿跟你们提什么要求了？” “……”果然，这两个人不愧是师徒。 一个比一个精！ 他都还没说什么，顾老先生就猜到了。 看到他突然沉默，顾军就知道自己这一诈算是诈对了。 “说说，他前几天跟你们说什么了？” “嘿嘿……顾老，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谢知青当时只说您是他的师父，也没说什么。” 李立民说谎不打草稿，继续道： “像你这样在村子里都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学生。” “要是您回去，能给盛大培养出多少优秀的学子！” “盛大这么多年错过您，就是盛大最大的损失！” “这不，我昨天一把这件事告诉于校长，他就叮嘱我，务必要把您给请回去！” “……”这小子，嘴皮子还挺利索，怪不得能当招生办的负责老师。 不过，李立民说那么多，顾军一句也不信。 “于校长？你们现在换校长了？” 他继续手上的活，也不抬头：“之前的苟校长呢？” “……苟…上一任校长去年得了一场大病，手脚有些不利索……” “瘫了？”顾军一针见血。 “额，半身不遂。” 听到这个答案，顾军在心里嗤笑，当初那件事要不是这位校长和稀泥，他也不至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辞退。 当时那样的风气，顾军被辞退就是说明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然后，一件子虚乌有的事就这样被人云亦云，传的到处都是。 否则，顾军也不会被迫离开。 换人了，正好，省得他回去看见膈应。 “于校长全名叫什么？”顾军又问。 “于振华，是您的学生！” 终于说到一件好事，李立民那叫一个喜笑颜开，“其实，自从于校长上任之后，就一直在托人调查当年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估计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你看，我就说吧。” “这件事和谢知青没太大关系，就算他不是您的徒弟，等于校长把事情查清楚之后，也会让人请您回去的！” 于振华吗，确实是他最早的一批学生。 而顾军之所以到现在还记得他，是因为相比于谢予棠。 他是顾军教过的天赋最差的一个学生，好在他肯下功夫。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肯努力就能做到的。 后来在顾军的建议下，他换了一个更适合他的专业。 ——政治学。 于振华对顾军这个真心待他，给了他人生建议的老师非常尊重。 以至于。他任职盛大校长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老师当年的事情。 在听到于振华这个名字后，他对李立民说的话也有点相信了。 但…… “没太大关系？所以，他还是提了我，对吗？”顾军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 “哈哈哈……” 李立民笑着打哈哈，立马换了一个话题，“哦，对了，谢知青呢？”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他考虑好了吗？盛大那边还等着他的回话呢。” 看他这副心虚的表情，顾军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他在后院炮制药材，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最近天气回暖，山上的雪也都化了。 顾军托村里山上砍柴的村民挖了不少药材。 谢予棠此时正在后院分拣，准备洗干净泥土晾上起来。 顾军说完，转身指了指后面半掩的门。 “好，谢谢顾教授！” ＊ 三月初，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第90章 回城 顾军也答应和他们一起回盛京。 “真的要卖吗？” 谢予棠看着被搬到拖拉机上的收音机和缝纫机，有些不舍。 再怎么说，它们也算是自己的嫁妆，虽然也没用过几次，特别是缝纫机，都没有动过。 但还是觉得可惜(｡í_ì｡) “你要是想要，咱们到城里我再给你置办新的。” “咱们还回不回来都不一定，有些东西可以留着，但有些东西留着也没用，还不如卖了换钱。” 顾延霆一边收拾，一边说： “二八大杠咱们可以放顾一山那，让他给看着，平时骑一骑，也不会锈坏了。” “但是这两样东西太贵重，送给他们，他们也不收，就只能卖了。” “不然等咱们什么时候回来，它们都锈成一堆废铁了。” “那好吧。” 缝纫机和收音机几乎是新的，收货的老板检查了一下，知道是城里来的货之后，两个一起给了五百多。 谢予棠美滋滋地把这五百多块钱揣进了兜里，脸上完全没有了刚刚的不舍。 顾军这边，也在这两天把诊所里的药都免费送出去了。 就算是感谢这么多年父老乡亲们对他的照顾。 尽管村民们都非常不想让他走，但他们在知道顾军身份后，也没有人好意思说让他留下。 全部收拾妥当后，三个人被村长、大队长和一些村民送到村口。 坐上拖拉机，谢予棠有些不舍地跟这个村子和村民们挥手告别了。 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多，现在说走就走，任谁也不可能内心毫无波澜。 当然，要说对顾家村感情的深浅，顾延霆和顾军自然要比他深得多。 可他们两个比较内敛，并没有谢予棠表现得这么明显。 拖拉机上，顾延霆把小知青用大衣裹着。 车上就他们三个人，开车的是顾一山。 他替谢予棠拢了拢大衣，看着情绪有点低落的小知青，低头凑到他耳边： “舍不得顾家村吗？” 耳边湿热的呼吸撩的耳廓痒痒的，谢予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欣赏风景的小老头儿。 又转头看向身边的顾延霆，表情带着点嗔意，“师父还在这，还有一山哥，你注意点，别离我那么近！” “拖拉机声那么大，我不离你那么近，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谢予棠：“……”也是。 看看一旁假装忙碌的小老头儿，他也悄咪咪凑到顾延霆耳边说：“是有点舍不得，毕竟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 “但是没关系，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他说完，还偷偷亲了一下顾延霆被冻红的耳垂。 退开后，面上笑得一派灿烂，眼里却闪烁着小狐狸似的狡黠。 顾延霆也不甘示弱，直接把“小狐狸”捞进了怀里，凑过去咬了一口某人红苹果一样的脸蛋。 “我也是，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他说完吻了吻他的侧脸，看着小知青舒展的眉头，勾唇笑笑。 两个人就这么腻歪了一路，可把一旁顾军的脖子给忙坏了。 看天看地看空气，给他忙的哟，脖子270°转，愣是不敢转头看一眼亲亲热热的小两口。 怕看到什么自己不该看的东西。 ＊ “招娣姐生孩子一定要通知我们两个，我们有时间肯定会回去，没时间也会包个大红包寄回去的。” 谢予棠看向顾一山，说得认真。 “我会的。” 顾一山说着，抬手拍拍顾延霆的肩膀，看看谢予棠，又看看顾大夫，有些不舍道：“祝你们一路顺风！” “谢谢。” 火车上人很多，好在顾延霆买的是坐票，三个人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飞驰而过的窗外风景。 每个人此时此刻的感受都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火车载着他们驶向的是更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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