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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有点微妙。 柳陌做的菜很丰盛，色香味俱全，但夏方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时不时偷偷往旁边瞟。 楚卫池倒是很自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夏方庭碗里。 “多吃点。” 夏方庭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耳朵又有点热。 “哦……谢谢。” “和我说什么谢谢？” 温淑珩和柳陌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低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楚卫池又盛了一碗汤，放在夏方庭手边。 “小心烫。” 夏方庭抿了抿嘴，小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楚卫池没接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整顿饭下来，夏方庭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基本都是楚卫池夹的。 他想说自己吃不了这么多，但每次抬头对上楚卫池的眼神，话就卡在喉咙里，只好埋头苦吃。 温淑珩看着这一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柳陌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她才赶紧收敛表情，低头扒饭。 好不容易吃完饭，夏方庭主动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 “我来洗碗吧。” 温淑珩拦住他：“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洗碗。” 她看了眼窗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对了，院子里落叶有点多，我正打算扫一扫呢。你们要是闲着，帮我扫扫院子？” 夏方庭立刻接话：“我来扫吧。” 他正想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楚卫池也站起来：“一起。” 温淑珩笑眯眯地点头：“好呀，扫帚在院子角落的储物间里。” 院子不算大，但种了几棵树，入秋后落叶铺了薄薄一层。 夏方庭从储物间拿出两把竹扫帚，递给楚卫池一把。 两人并排站着，开始扫落叶。 沙沙的扫帚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方庭扫得很认真，几乎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落叶上。 他不敢看楚卫池，但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 楚卫池扫得很慢，动作从容。 高冷矜贵的气质和拿着扫帚扫地的动作格格不入，却又让人移不开眼睛，容易浮想联翩。 “怎么一直偷看我？”楚卫池忽然停下动作，冷不丁道。 “我我我没偷看……我在扫地……”夏方庭狡辩道。 楚卫池道：“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不是说要回到之前那种关系吗？怎么你自己别扭起来了？” 夏方庭心不在焉的，还是在低头扫地：“哦，对哦。” 只是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扫把毫无章法地挥动着，把本来已经扫好的落叶又扫得乱七八糟。 “夏夏。” “……干嘛？” “抬头看我。” 夏方庭终于抬起了头。 对上楚卫池的眼睛。 太近了。 夏方庭能闻到楚卫池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以及那双深邃眼睛中的自己。 夏方庭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砰砰砰的，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忽然想到今天温淑珩对他说的话。 “有的时候，光是看着他，就会脸红、会心跳加速！” 夏方庭抿了抿唇，咽了一口口水。 他想，他对楚卫池的感情，可能真的已经超越兄弟了。 他问道：“楚卫池，你之前说，我们这不叫兄弟情谊……” “那叫什么呀？” 楚卫池道：“那你觉得叫什么呢？” 楚卫池的眼神非常的炽热，仿佛有能将人灼烧的温度。 夏方庭承受不住，下意识又想移开视线。 可楚卫池已经伸手，轻轻扣住他的下颌，将他偏开的脸转回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也更沉： “夏夏，你说……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看着这张朝夕相处，却无论看多少遍都觉得看不够的脸。 听着这令人浑身酥麻，低沉好听的声音。 他又想到了他们之间相处的无数个瞬间。 他想。 如果不是楚卫池，自己应该也不会只因为一个对视、一句呢喃而脸红心跳。 如果不是楚卫池，当年在山村里，他也不可能做到义无反顾地替人挡刀，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如果不是楚卫池，自己应该也不能接受别人对自己如此亲密的搂搂抱抱、亲亲蹭蹭，甚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那时候酒店里中药的人要是换成别人，自己怎么可能会说出那句，“我帮你的话……有用吗？” 应该会在那人压上自己的时候，就一脚踹开他，让他爱死哪去死哪去。 如果兄弟情谊，根本容不下他们之间曾有过的所有亲密…… 那无论要换成哪种关系，他都愿意。 夏方庭心中的那一丁点防线，彻底溃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楚卫池……”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 “好吧……也不是有点。” 他抬眼，望向楚卫池深不见底的眸子，迷茫中透出一丝无措： “我该怎么办呀……”
第58章 现在要追你的是楚卫池 楚卫池的手指轻轻勾了下夏方庭的鼻梁，发出一声低笑。 “那还真有些不好办了？” 他微微偏头，作势思考，眼底却荡漾着藏不住的温柔。 “让我想想……该怎么办呢？” 夏方庭嘟着嘴，眼眶还有些湿漉漉的，就那样望着他。 像只等待被领回家的、迷茫的小动物。 楚卫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哪怕影帝的演技再好，在此刻也掩藏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紧张。 他靠近些，声音压得更轻： “那……让我追你，好不好？” 夏方庭愣住了。 这句话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又太过具体。 它意味着一段明确的关系转换，意味着那些让他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暧昧将被赋予名分，被摆到阳光下。 也意味着，他再也不能用好兄弟这个借口，去掩饰或逃避什么了。 他心里乱糟糟的。 有一丝本能的退缩，毕竟改变十几年的认知和相处模式并非易事。 但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像是一直在迷雾中行走，终于有人为他指出了一条清晰的路。 路上或许仍有忐忑，但路的尽头，是楚卫池。 “追……怎么追啊？”夏方庭小声道，“像你电影里追女主角那样追？” 楚卫池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他： “那是电影角色。” “现在要追你的是楚卫池。” “楚卫池想给你做饭，买礼物，和你一起看电影，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虽然这些事，我们以前也常一起做……” “但以后，我会用不同的身份去做。” “以你的追求者的身份……” “以你的恋人的身份……” “我会更明确地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夏方庭耳尖慢慢红了。 “那……我们以后，就不是兄弟了？”他问得有些犹豫。 “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楚卫池语气郑重。 “但我们之间，可以不只是兄弟。我们可以是爱人，是伴侣，是彼此最特殊、最亲密的存在。” 这些词在夏方庭心里碰撞、融合。 是的，为什么不能都是呢？ 他吸了吸鼻子，终于鼓起勇气，正视楚卫池的眼睛： “那……你要说话算话啊。” “嗯？” 夏方庭反手捧住了楚卫池的脸，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楚卫池顺势贴过去，与他额头相抵。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浅浅交缠。 夏方庭的唇微微开合，喃喃道： “要好好追，认真追。我可不一定会答应呢？” “我只是说……我可以试试。” “试试……不把你只当兄弟看。” 楚卫池能感觉到夏方庭的睫毛轻轻颤动，扫过他的皮肤。 他知道，这只胆怯又勇敢的小猫，终于朝他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好。” 楚卫池唇角扬起，眼底星光点点： “我一定好好追。” 墙角后，激动万分的温淑珩，要不是身边有柳陌制止，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我磕的CP是真的！！！”她用气声兴奋地说道。 柳陌对她竖起大拇指： “而且有你助攻一份力。” “到时候他们结婚，请你做主桌。” 温淑珩显然对这份夸奖十分受用，已经飘飘然了。 这时，扫完地的夏方庭和楚卫池放好扫把，往屋里走。 柳陌急忙拉着温淑珩钻回厨房，假装一直在洗碗。 “淑珩姐、柳陌姐，我们扫完啦。”夏方庭道。 柳陌探着脖子往外望了一眼：“好的，辛苦啦。” 夏方庭拉着楚卫池走到厨房边：“谢谢款待，我们俩还有事，就先走啦。” 温淑珩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一下，暗笑道： 你们俩还能有什么事？急着去谈恋爱了吗？ 但她面上维持得很好：“好的好的，下次再见。” 出了屋门，楚卫池不动声色地牵起夏方庭的手，朝小院外走去。 这时，院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陌陌、淑珩，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呀？” 院门先一步被推开。 来人约莫五十岁，眉眼柔和慈祥，手里拎着一袋菜。 看见正要往外走的楚卫池和夏方庭，她友善地打招呼： “来找陌陌和淑珩玩吗？这就要走了？不再坐坐？” 她笑得温和，夏方庭却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缩紧。 楚卫池也觉察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夏方庭的背，想安抚一下夏方庭。 迎面走来的女人，长得太像林秀兰了。 太像夏方庭那个从山里逃出去的母亲了。 起码和年轻时的林秀兰有七分相似。 虽然脸上皱纹多了些，但那份苦相却淡了许多。 自那日一别，夏方庭再也没见过她。 此刻的震惊让夏方庭甚至忘了说话。 楚卫池先行打招呼：“阿姨好。” 女人笑道：“你们好。哎呀，我今天在隔壁刘阿姨家玩久了，回来晚了，都没招待你们。急着走吗？要不再进来坐坐？” 楚卫池低头看了看夏方庭。 夏方庭仿佛才回过神：“好……阿姨。那就再打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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