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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是浴室。 婆婆家的浴室不大，也就几平米，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有些挤。 这么小的空间，这么近的距离，对方的一举一动，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眼睛。 楚卫池光是想着，就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想拒绝。 他想说还是你先洗吧，我等会儿。 但夏方庭拉着他的手，就往浴室走了。 “愣着干嘛？来啊。” 浴室很小。 真的很小。 两个人进去，转身都得小心别碰到对方。 烧好的水盛在一桶塑料桶里，桶上面飘着一个塑料勺，洗澡是用这个勺把水舀起来冲在身上。 一个人冲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可以去擦香皂。 洗起来确实更快，也更省水。 水汽蒸腾起来，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雾蒙蒙的。 楚卫池僵硬地擦着香皂，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往夏方庭那看，却做不到。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夏方庭后颈的一颗小小的痣上。 又看着热水从夏方庭肩胛滑下来，顺着背沟往下流，再往下流。 他忽然觉得，往下流的是水，下流的是他。 楚卫池把视线挪开，盯着墙上的瓷砖。 盯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往旁边瞟。 夏方庭倒是很自在，正闭着眼睛冲头发，水从他脸上流下来，睫毛上挂着水珠。 楚卫池赶紧又把视线挪回去。 这简直是酷刑。 他想快点洗完，快点出去。 他甚至脑袋一热，想伸手去够旁边架子上的干净衣服，刚碰到布料—— “楚卫池。” 夏方庭的声音忽然响起。 楚卫池手一顿。 “嗯？” “你这是干嘛呀？身上还有泡泡，就要穿衣服？” 楚卫池这才意识过来，自己刚才究竟想干多么好笑的事情。 楚卫池借口拙劣道：“没，就是看衣服快掉下来了，把它往回挪点。” 夏方庭看破不说破地笑道：“哦~” “那过来，我帮你把泡泡冲掉。” 夏方庭举起那个红色的塑料勺，舀起水往他身上冲，手还顺着楚卫池的背往下滑，就像想帮他快速把泡泡冲掉一样。 终于，楚卫池勉强算洗完了澡。 他又立刻想要去抓自己的衣服，赶快逃离现场。 他真的快控制不住了…… 但是夏方庭并没有准备放过他。 夏方庭喊住了他：“楚卫池。” 楚卫池动作一顿。 夏方庭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在水声里有点模糊： “我够不着后面，背上痒痒的，可能得搓一下。” “你能不能帮我？”
第102章 我怎么感觉你有三条手？ 但是还不等他做出回答，夏方庭已经把搭在水桶边上的毛巾拿了起来。 他没有转身，只是把手从肩上往后伸，递向楚卫池。 那块毛巾吸饱了水，不断地往下滴着。 楚卫池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宜久留，不能被夏方庭看见。 但夏方庭想让他帮忙，他又好像拒绝不出口。 他看着夏方庭光洁的背，忽然又想——反正他背对着自己，看不见那些不堪。 “嗯……？”夏方庭催促了一声。 楚卫池还是接过了那块毛巾。 隔着那层湿漉漉的布料，他开始擦夏方庭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秒都是煎熬。 毛巾是粗糙的，夏方庭的背却是光滑的，带着水的湿润。因为动作的起伏，他的手有时会超出毛巾的范围，直接碰到那片皮肤。 白皙的背在热水和擦拭下，泛起一层绯红。 两个人靠得极近，身上的皂角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觉得自己快炸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该有的变化，默默往后退了半寸，心里暗暗祈祷夏方庭赶快说“好了，不用擦了”。 可夏方庭毫无征兆地往后靠了些。 楚卫池整个人猛地一僵。 浴室里的水汽好像都凝固了一瞬。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夏方庭微微偏过头，却没有真的扭过来看他。 “咦？”夏方庭说，“楚卫池，我怎么感觉你有三条手？” 楚卫池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发烫。 他又猛地往后退了些：“没、没有……膝盖，膝盖碰到你了而已。” “哦～～”夏方庭拉长了调子，点点头，“膝盖啊。” 楚卫池不敢看他。 眼睛胡乱地瞟着，最后落在某块瓷砖的一个小黑点上，然后就盯着那个点一直看。 “……好了吗？” “好了。”夏方庭的声音里带着笑。 楚卫池如蒙大赦。 他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扔，抓起旁边的干净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又快又乱，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我、我先出去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夏方庭站在原地，听着那阵手忙脚乱的脚步声远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等夏方庭擦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屋里没看见楚卫池的人影。 倒是隔壁厕所的门紧闭着。 夏方庭走过去，敲了敲门。 “楚卫池？”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嗯。” “你干嘛呢？” “……上厕所。” 夏方庭挑了挑眉。 “哦～上～厕所啊。” 他故意把“上”字拖得很长。 里面没声音了。 夏方庭忍着笑，说：“那我先去吹头发了。你慢慢上。” 他转身走开，拿起吹风机开始吹。 头发吹到半干，厕所门才打开。 楚卫池低着头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红，头发也湿着，明显刚洗过脸。 夏方庭关掉吹风机，看着他。 “上完了？” 楚卫池“嗯”了一声，没抬眼。 夏方庭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笑眯眯的：“过来，我帮你吹。” 楚卫池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 “快点。”夏方庭晃了晃吹风机，“我吹得比你快，早点吹完早点睡。” 楚卫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吹风机嗡嗡响起来。 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楚卫池闭着眼睛，感觉身后那人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拨弄着。 楚卫池的头发不长不短，很柔软，只是比起前世精致到每根发丝的楚影帝，欠缺了一些打理，有点毛躁，还因为营养不良微微发黄。 夏方庭手指若有似无地玩着他的头发，心里想着以后要好好养一养他。 他把吹风机移到楚卫池面前，去吹额前的发。 风吹过来，夏方庭的手揉着他的头顶，楚卫池就闭上眼睛，乖乖让他吹。 夏方庭趁他闭眼，又偷笑起来。 明明刚经历过那种事，现在却能乖乖坐在这里让他吹头发。 真可爱。 想喊他宝宝。 头发吹干的时候，楚卫池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夏方庭把吹风机收好，推了推他。 “走，睡觉。” 婆婆儿子那屋不大，一张小床，两个人躺上去刚好。 被子是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 夏方庭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旁边的楚卫池。 楚卫池平躺着，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和楚卫池这么规矩地躺在一张床上了。 “楚卫池。” “嗯？” “我想抱着点什么睡觉。” 楚卫池沉默了一秒：“这里好像没什么可抱的。我这床被子给你抱吧。” 夏方庭：“……” “我不想抱被子。” 楚卫池又思考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枕头递过去。 夏方庭：“……” 他好像忽然明白，当初自己还没开窍的时候，楚卫池有多绝望了。 “哎呀，我不想抱这些，你给我抱。我腿酸，得架着点什么。”夏方庭说。 楚卫池的大脑还在处理这句话，夏方庭已经把手和脚架了过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睡吧睡吧，我快困死了。” 这是实话。抱着楚卫池，夏方庭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刚被抱住的那一刻，楚卫池确实像过了电一般，困意都散了。 但听着夏方庭均匀的呼吸声，他好像又很快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傍晚。 夏方庭翻了个身，看见楚卫池也醒了，正看着他。 “几点了？”他问。 楚卫池摇摇头。 两个人爬起来，推开门。 婆婆正在院子里忙活，灶房那边飘来饭菜的香味。 “醒啦？”婆婆笑眯眯地招呼他们，“刚好，晚饭好了，快来吃。” 饭桌摆在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但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婆婆端上几个菜，又从屋里抱出一个坛子。 “来，”她给每人倒了小半碗，“我自家酿的米酒，你们尝尝。” 夏方庭接过来，闻了闻，挺香。 “婆婆，这酒度数高吗？” “不高不高，米酒能有多高？”婆婆摆摆手，“跟糖水似的，放心喝。” 三个人碰了碰碗。 夏方庭抿了一口。 甜甜的，确实像糖水。 他又喝了一大口。 婆婆看着他，笑得眼睛眯起来。 “好喝吧？” “好喝！”夏方庭点头，又喝了一口。 楚卫池也喝了，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抿。 婆婆跟他们聊天，说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说这酒是她年轻时跟娘家学的，酿了几十年了。说院子里那只老母鸡跟了她八年，现在都不下蛋了，但她舍不得杀。 夏方庭一边听一边喝。 一碗喝完了，婆婆又给倒上。 两碗。 三碗。 月亮在天上挂着，风轻轻吹过来，夏方庭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好像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年了。 眼前的婆婆在夏方庭眼里变成了林秀兰，这个小院也好像成了那个温馨的小别墅，至于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名正言顺的丈夫。 夏方庭摇摇晃晃站起来，又伸着手往楚卫池身上倒去。 “抱抱……”他的声音黏黏腻腻的，有些模糊。
第103章 迟夏已至（正文完） “哎呦，小夏这是怎么了？”婆婆上前关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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