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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厌好奇问：“你找我有事？” “听闻，周公子手中有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全稿。”曹方之直言，看向孟厌道：“可否让在下一观？” 孟厌也无所谓，让秀莲将手稿拿来给曹方之看。 曹方之看完后，很多疑惑的地方瞬间茅塞顿开，他道：“周公子也读过这些诗？” “算是。”孟厌点头，他也没有隐瞒，“你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听他问，曹方之叹了口气：“家父得知伏姑娘的才学似有疑问，诗词也有缺漏，大骂几句被气到了，曹某没有办法，只能过来请周公子帮一个忙。” “家父现在病在床上，曹某记得周公子那日在临江仙说，那首诗还有一首，还请周公子教在下写出来。”曹方之也有点无奈，他父亲读了大半辈子书，也教了大半辈子书，见到风采过人的诗句歌赋，总是想了解一番。 他当日前去临江仙，就是为了再见伏梦琳一面，想请她与父亲会面，没想到会出了这档子事。 本来曹方之回去后，没有提及，只是风声终究还是传到父亲耳中，得知伏梦琳可能是利用前人的著作沽名钓誉，当时就被气倒了。 “这个不难，只不过我看不见，对写字生疏很多，就麻烦曹大人执笔了。”孟厌没有拒绝，他拉着季盛殷的手，问他：“可以吗？” 季盛殷摸了摸他的头发，“本王还没这么小气。” 孟厌才和曹方之念起前一首诗，念完后他和曹方之确认完字，曹方之看了一遍，和孟厌道谢才离开。 孟厌见他也不问诗词来处，也没有深究，有点意外。 他问季盛殷：“曹大人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这些年一直在监管太学。”季盛殷道，“他对学生一视同仁，对有才华的年轻人多方照顾，朝中一半的大臣都可说是他的门生。” 孟厌大概明白了，和季盛殷道：“你和他打好关系应该百利而无一害？” “是这样，但现在皇帝一直盯着本王，本王一旦有什么结党举动，只会害了曹大人。”季盛殷叹了口气。 孟厌听着觉得有点不高兴，这皇帝怎么总爱插一脚，不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叫TD001帮他一个忙。 【你做一个唐诗宋词的古籍，我有用。】 TD001一口答应，【这个简单，只是做出来要怎么拿出来？】 孟厌让他不必担心，问季盛殷关于段寒云的情况，得知段寒云和伏梦琳一起南下，一时有点意外。 季盛殷听他提及段寒云，忍不住道：“你关心他？” “那倒没有，我想回去一趟，母亲留我的东西应该还在。”孟厌道，说完他犹豫，“只是不知道段府的人让不让我进屋。” 季盛殷当即说：“你要找什么，我派人去取就是。” 孟厌道：“我房间里有个箱子，大概这么大，你的人能找到吗？” 孟厌给的信息不多，季盛殷还是让人去寻，晚上叶枫回来，递来一个锁住的小箱子。 孟厌摸了一下，确认是周宁用来放有关爹娘回忆的箱子，让TD001将古籍放进箱子里，麻烦季盛殷找人打开。 季盛殷给叶枫使了个眼色，叶枫用手劲将锁给掰下来。 孟厌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才暴露在季盛殷眼中，箱子里有几封信，有几样首饰，有一把匕首，也有一枚印章，甚至还有一枚金镶玉的玉玺。 孟厌摸索着从信件底下取出一本书，递给季盛殷：“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 季盛殷接过，发现上面记着不少诗词，一面是诗词，另一面是注释，以及诗人的生平。 他虽然惊讶，但更令他惊讶的还是箱子里的那枚玉玺，他看向孟厌，终究忍不住问：“你真是周将军之子？” “当然。”孟厌微微笑了一下，“你们查父亲是查不到什么的，有问题的是我母亲。” 他将箱子里的玉玺取出，和季盛殷道：“当年所有人都为前朝公主自刎殉国的气节赞叹，但没人知道，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胞妹有机会从密道离开，我娘从密道出来就见到了父亲。” “父亲草莽出身，不识我娘身份，只当她是逃难宫女，收留了她，又帮她安排好几个护送她的属下。”孟厌摸着玉玺上面刻着的字，“你是不是奇怪段将军他们明明有能力击退戎狄，却一直在关外守着？因为他们的身份有异，只有在外才算安全，他们不让家中子弟参军，也是因为想让他们做个富贵闲人，以免功高震主，令帝王怀疑。” 孟厌说完，笑着问：“现在王爷知道我的身份，有什么打算？” 林敬德一行人早已跪在地上，恨不得刚才躲得远远的，不用听到这些密辛。 季盛殷望着他许久，突然笑起来：“你想让本王对你怎么做？关入大牢，重刑伺候？” 孟厌眨了一下眼睛，放下手里的玉玺，关上箱子：“那本古籍，麻烦王爷交给曹大人。” 季盛殷将古籍交给叶枫，让他再跑一趟。 “你们都下去。”孟厌开口，其他人连忙退出屋内，关上房门。 听门被关上，孟厌才说话：“关入大牢就免了，今晚能不能给我吃几口？” 季盛殷身形一顿，他问：“吃什么？” 孟厌伸手摸到他跟前，开始解他的衣带。 过段时间，季盛殷才理解他的意思，他搂着孟厌将他脸边的东西擦去，捏着他的脸。 “怎么和猫一样馋？”季盛殷干脆将人打横抱起走到床边。 孟厌舔了舔嘴巴，这几天季盛殷担心他身体，一直没碰他，他当然馋了。 见季盛殷主动，孟厌也不再客气。
第40章 遗孤（九） 次日一早下朝，曹方之急忙去找季盛殷，“顺王殿下。” 季盛殷暂且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有事？” “昨日，微臣代家父谢过殿下。”曹方之郑重行礼。 昨日叶枫找他，将一本古籍交给他，他父亲拿到古籍后病立即好了大半，若非昨晚母亲在旁边劝说，恐怕要挑灯夜读至天明。 曹父总领太学，昨日病好今日一早就去点卯了，他一般不参与朝会，早上出门还带着古籍，简直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曹方之又道：“顺王殿下的书不日就会下印，到时微臣再登门拜访，还请顺王不要推辞。” 季盛殷随口应了声，就匆匆离开了。 曹方之也没再拦，一旁的同僚见季盛殷走了，才上前问他和季盛殷说了什么。 曹方之笑着道：“过几日，诸位就知晓了。” 这几日边关一连传出捷报，大军不日还朝，皇帝心情十分不错，季盛殷在下朝后，欲走险招，求见皇帝，想去见一见废后。 皇帝听见他的要求，表情收敛，坐在位置上思量几番，才故作大方同意了。 季盛殷被带入废后的寝殿，周围全是侍卫守着，废后一旨意下来，这座宫殿即刻化为冷宫。 若非他母亲在位未曾出什么差错，怕是早被皇帝找个借口处死了！ 然而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母亲留在宫中多一日，就多一日危险，谁也不知道皇帝是否哪日想起，就找借口让她暴毙。 季盛殷来时，听见寝殿里有人声，门口站着一众宫人，见他来了，便将他拦在门外。 过后不久，季盛殷就看见二皇子的母亲从殿中出现，现在称呼她为皇后更为合适。 季盛殷掩下眼中的冷意，同她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你来看你母亲？陛下同意了？”继后看见季盛殷，眸中有些意外，近些天她风光无限，儿子又被予以重任，不少人都来巴结她，季盛殷却没什么动静，倒是让她快要忘记这个威胁。 季盛殷道：“父皇已经应许。” 继后略有不满，带人离开冷宫。 季盛殷等她走了，才踏入宫殿，他给带他过来的太监塞了银子，麻烦他在殿外守着。 小太监看见一大袋银子，不动声色塞进自己的袖子，微笑道：“顺王客气，有事尽管喊奴婢。” 季盛殷快步进殿，瞧见母亲坐在床边一脸怒容，瞧着身体还算康健，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母亲。” 霍存英瞧见季盛殷，脸上的怒容瞬间消逝，连忙起身走到季盛殷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我儿近日如何？瞧着消瘦许多。” “儿子没事，倒是母亲受苦了。”季盛殷看向一旁的宫婢，霍存英挥了挥手，宫婢退出寝殿。 季盛殷低声道：“舅舅有人暗中照顾，母亲放心。” “你舅舅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去。”霍存英不免有些担心，她在家时就是长姐，弟弟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难免有些不放心。 “刚才继后找母亲，是有何事？”季盛殷扶着霍存英在床边坐下，捡了个小凳在她身边坐着。 霍存英冷笑：“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来奚落几句。” 想到继后所言，她连忙问：“皇帝真派二皇子赈灾去了？” “确有此事，不过母亲不必担心，且再忍忍。”季盛殷握着她的手，想让她安心一些。 霍存英无法安心，她注视着儿子的面容，伸出手去碰他的额发，道：“我儿不要做傻事。” 昨日她还觉得季盛殷小小的一团，躺在她怀中，眨眼他就这么大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季盛殷想到孟厌的身份，握紧霍存英的手，“如今，已然不是儿子能决定的事。” 他仰头看向霍存英的脸，记忆中的母亲明媚，养尊处优，身上总有一股沉稳庄重的气势，如今仔细看，她的眼角已经炸出一些纹路，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他不能等下去了。 季盛殷还想和霍存英叙话几句，就听外面的小太监提醒，时间快到了。 霍存英闻言不由一哂：“他到底在怕什么，连我们母子说话，都要限制时间。” 季盛殷想到今日带的东西，取出一枚手帕交给她，“母亲，这是舅母绣的，您多保重，一切小心。” 霍存英接过他手上的帕子，看见上面绣着的金色兰花，她垂眸一会，忽然握紧季盛殷的手，“我儿……” 很快季盛殷从寝殿走出，小太监看他出来，也没往里面看，提醒道：“顺王殿下，您该离开了，不然陛下会起疑的。” 季盛殷想到霍存英的交代轻轻点头，下了台阶离开寂静无声的宫殿。 如今已是入秋，天气逐渐变冷，霍存英宫中什么都没有，季盛殷就算担心，也插不了手。 他出宫后并未去何处，而是急匆匆回到王府。 帝王得知他的行踪，却未放心，而是命人继续盯着。 季盛殷回到孟厌的住处，换下朝服搂着孟厌好一会，才开口道：“本王今日见了母亲，寝殿清寒，天再冷下去，不知道母亲能不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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