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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爻嘴角微抽,“那不是割发断情吗。” 卖锁大爷“嘿”了一声,“皓雪天神当年割发,断的哪是情,是断了自己的神性执念。” “他舍去神的长生与孤高,宁愿为爱人堕入凡尘烟火。后来世人感念这份剖心剖肺的深情,便来这庙里挂同心锁,求的不是神佛赐缘,是求皓雪这份宁舍千年神性,不负一人情深的执念。” 洛爻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诡异,他也没听说过皓雪有爱人啊,这大爷说的是野史吧? 但他也没驳了大爷的面子,当即迈步走到摊位前,指尖敲了敲一把看着格外厚重坚固的锁,干脆道,“我要这个。” 江胜雪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洛爻挑锁。阳光透过石桥旁的古树枝叶,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 “刻名字吗?”大爷笑眯眯地问,递过一把小巧的刻刀。 洛爻接过来,想了想,转头看向江胜雪,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江首席,借你名字一用?” 江胜雪接过刻刀和锁。他指尖修长,握刀的姿势稳而利落,刀锋在金属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洛爻凑过去看,见那“江胜雪”三字,笔锋竟带着几分凌厉剑意,与他平日里内敛的模样大不相同。 “好看。”洛爻笑眯眯地拿回锁,在锁面上歪歪扭扭地刻下“洛爻”二字,将两面的名字并在一起看了看,又抬头望向桥栏上那些历经风雨的旧锁。有些锁已经锈迹斑斑,但紧紧扣住的姿态却未曾改变。 “我们也挂上去?”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江胜雪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他指尖那枚崭新的锁上,低声道,“挂高些吧。” 两人选了个靠近桥中央,日光能照到的位置。洛爻踮起脚,伸长手臂,江胜雪自然地在他身后托了一把,稳稳扶住他的腰。 锁扣“咔哒”一声合拢,清脆的声响混在风里。 挂好后,洛爻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被半圈在怀里的姿势,回头看向江胜雪。 卖锁大爷的话还在耳边萦绕,他忽然轻声问,“若你是皓雪,会为了谁……舍了千年神性吗?” 江胜雪垂眸看他,桥下的流水映着天光,在他眼底晃动着细碎的光影。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洛爻刚刚挂上的那枚锁。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是神。但若真有那么一人。”他的目光落在洛爻脸上,“舍了便舍了。” 风过石桥,满桥的同心锁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连绵的声响,如同无数心愿在低语。洛爻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握住江胜雪尚未收回的手。 “走吧。”他晃了晃交握的手,“江首席,我们回家。”
第88章 假白莲 洛爻是个十分闹腾的人,每回江胜雪去泡药浴了,他便在丹阳子的庭院内上蹿下跳,气得丹阳子吹胡子瞪眼,一肚子火气直往上冒。 “哎呀,别生气嘛,你看这花衬不衬我?”洛爻捻起一支湛蓝的小花,矫揉造作道。 丹阳子手指握拳,刹那间半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吼声,“滚——!!!” 洛爻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撇嘴道,“你这死老头,亏得小雪前几日还说你是块贱骨头,叮嘱我少气你。结果你这一嗓子吼的,比我爹中气都足。” “你放屁!”丹阳子骂道,连忙心疼地捡起被洛爻丢到地上的花,“哎呦我的小宝贝,好不容易活到这么大,居然被你这个小不死的掐死了。” 洛爻轻哼一声,“老不死的,说谁呢?” 丹阳子不想搭理他,甩了甩袖子道,“你说我师弟叫我贱骨头?不可能,你满口胡言,他说的肯定是我老了身体不好,叫你少气我。” “呦呵,居然被你猜出来了?”洛爻满脸讶异,随即又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还需要猜?”丹阳子脚尖得意地在地上点了点,下巴微扬,“我师弟啊,哪儿都好。” “叫谁师弟呢?那是我……我的。”洛爻一时想不出词,只能干巴巴地反驳。 “什么你的,你的什么?你的师兄啊?”丹阳子哼哼两声,“就这也想跟老夫我比?” “靠。”洛爻低骂一声,梗着脖子喊,“那是我老婆!” 此话一出,丹阳子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又抬眼细细打量着洛爻,“你老婆?吹呢,先不提人家能不能看上你,你俩就是在一块了,也是你给人家做老婆的份。” 洛爻头一回被人怼得没话讲,当晚就扑进江胜雪怀里,嚷嚷着要让丹阳子好看。 江胜雪正在灯下擦拭佩剑,闻言动作一顿。洛爻整个人埋在他膝上,发顶蹭着他衣襟,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重复着丹阳子的话。 “……他说我是下面那个!”洛爻忿忿抬头,眼角都气红了,“我哪里像了?明明是你更……”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江胜雪放下了剑,手指正轻轻梳理着他散乱的鬓发,眼神在昏黄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所以。”江胜雪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在意的是这个?” 洛爻愣了愣,一时没接上话。江胜雪的手滑到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 “我不在意。”江胜雪说,指尖掠过他耳廓,“旁人怎么说,都不影响你是谁。” 洛爻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那股无名火被这句话轻轻浇灭了。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嘀咕,“可我就是想让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洛爻顿了顿,耳根慢慢红了,“知道我们很好,知道我们是那种关系……”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几乎淹没在烛花爆开的细响里。江胜雪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弯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喂!”洛爻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江胜雪抱着他朝床榻走去,声音落在耳畔,带着温热的吐息,“那就让他知道。” 洛爻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知道”,就被轻轻放倒在榻上。江胜雪俯身撑在他上方,墨发从肩头滑落,扫过他脸颊。 “明天,”江胜雪说,指尖挑开他衣带,“你起得晚些。” 烛火摇曳,洛爻在晃动的光影里望进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却映着灼灼光华。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喃喃道,“这不对吧,不应该是你在下……”话音骤地被堵回口中。 江胜雪的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洛爻未尽的疑问尽数吞没。洛爻只来得及发出一点含混的鼻音,便被更深的纠缠席卷。 衣衫在无声的纠缠中褪去,烛火在他们周身投下摇曳的影子,仿佛在寂静中默许了这场颠倒“应该”的交付。 “江……”洛爻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唤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软,“你轻点……” “现在,”江胜雪的唇贴着他耳廓,气息灼热,“还觉得我不该在上?” 洛爻答不出话,只觉天旋地转,所有认知都破碎了。那些关于“上下”的执拗念头,此刻都化作了蔓延四肢百骸的酥麻与失重感。 烛泪缓缓堆积,映照着帐内起伏的身影和断续难辨的低语。偶尔有压抑的泣音漏出,很快又被更深的吻封缄。 洛爻这辈子,压根就没设想过会被人压着。前几世的事太过模糊,他无从追溯,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更没敢想,此刻居高临下望着他的人,会是江胜雪。 这个人,平常看着清清冷冷,一副小白莲的模样,私底下却阴险的很,洛爻说什么,江胜雪就跟他反着来。 虽江胜雪还有点良心,会哄着他点,可洛爻觉得还不如不哄,因为每回江胜雪一开口,自己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偏偏那人还故意问他,“怎么又哭了?” 怎么哭了他真的不清楚吗,洛爻每回想跑,又被他拽回来。 “等……我真受不了了,别……” 洛爻觉得,江胜雪哄他哄得最有耐心的时刻,就是在床上。 经此一遭,洛爻彻底断了把江胜雪归为无辜小白莲的念头,更是再也不敢光明正大地逗弄他。偶尔江胜雪主动投来视线,他都得飞快地别开眼,生怕对上什么不该看的。
第89章 我爱你,不要死 疯狂过后,江胜雪将洛爻轻轻揽入怀中,低声温语地安抚着。洛爻这回没有再挣开,只将脑袋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指尖紧紧揪着他的衣襟,肩头微微耸动,压抑着细碎的啜泣声。 起初江胜雪以为洛爻只是没缓过来,所以才会哭得如此失态,直到感受到怀中人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止不住地发颤,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洛爻是真的在哭。 “别哭。”江胜雪捧起他的脸,耐心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我弄疼你了吗?” 洛爻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伸出手扑进他怀里,将脑袋搁在他温热的颈侧,肩头小幅度地耸动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江胜雪愣了愣神,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你哪有对不起我,别哭了。” “我记起来了,你上一世的死因。”洛爻搂着他的手愈发用力,喉间涌上浓重的涩意,“都怪我……是我没看住你,要是我没掉以轻心,你就不会溜出去……不会……” 江胜雪的动作顿住,垂眸看着颈侧埋着的脑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命数短,何必怪自己?” “不是这样的!”洛爻猛地低吼出声,他骤然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滚烫的泪水,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江胜雪,我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死了。” 江胜雪就不该修苍生道,越是修持,就越是深陷对苍生的执念。 洛爻承认,他是喜欢江胜雪,所以才会在第一世时,因为江胜雪屡次拒绝自己而囚禁他。 即便自己在囚禁他时,对他好说歹说,供祖宗似的捧在手心里,可江胜雪还是叫他滚,他便彻底恼了,将他锁了起来。 结果江胜雪不忍受辱,自刎了,他才开始后悔,那也是他第一次回溯时间。 后来他离江胜雪离得远远的,他想,罢了,这人都修无情道了,那便无情吧,总好过喜欢上别人。 可江胜雪还是死了,死在自己眼前。在一处秘境试炼中为了救他,就这么死在了他眼前。 即便江胜雪只是出于责任护持同道,可他就是死了。 洛爻不甘心,他第二次回溯了时间,回到了两人最开始遇见的地方,他一点点跟着过往走,改变了江胜雪的死亡节点。 可后来,江胜雪还是死了。 为什么这个人,永远都救不活……洛爻感觉自己要疯了,直到后来有人告诉他,江胜雪不适合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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