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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爻人呢?”湛梦颇有些头疼道。 “不知道哎,不过我刚刚听到有几个拂雪宗弟子在聊,昨夜黑权抓了个违纪弟子。”白溜溜思索着刚刚听到的流言。 “洛爻?他被挂戒律堂外面的树上了。”叶无霜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白溜溜眼睛瞪得溜圆,“挂、挂树上?谁干的?” “还能有谁?”叶无霜耸耸肩,回想起清晨路过戒律堂时看到的那一幕。 洛爻那身标志性的圣印宗袍子被一根瞧着就坚韧无比的冰蚕丝捆得结结实实,整个人像只超大号的风筝,晃晃悠悠地悬在那棵据说有千年树龄的老雪松枝桠上。 尤其是嘴里还被塞了团显然是随手从旁边晾晒的被褥上扯下来的棉花,正“唔唔”地试图用眼神杀人。 树下,黑权仙尊正背着手,面色黑如锅底,对着一圈想笑又不敢笑偷偷围观的拂雪宗弟子,用他那平板无波的声音训话。 “亥时后擅离客院,于主峰范围内游荡,形迹可疑,有窥探宗门机密之嫌。依门规第七百二十条,暂悬于醒思树,以儆效尤。待论剑结束,再行细审。” 叶无霜当时就乐了,很没兄弟情地掏出留影石,偷偷录了一小段,准备日后用来嘲笑洛爻一百年。 他十分庆幸自己昨晚英明决断,死皮赖脸挤在凤一凌那简陋的小屋里将就了一宿,虽然硬邦邦的木板床睡得他腰酸背痛,但总比挂在树上吹冷风强。 湛梦闻言,额角青筋欢快地跳了两下。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让这混世魔王独自待着准没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把洛爻连人带树一起炸了的冲动,冷着脸转身就往戒律堂方向走。 白溜溜和叶无霜对视一眼,赶紧嘻嘻哈哈地跟上。 三人到达时,围观群众已经散了不少,只剩下零星几个胆子大的还缩在远处指指点点。黑权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去巡逻了。 洛爻还挂在那,晨风吹过,枝叶晃动,他也跟着晃悠。许是挣扎累了,又或是觉得丢人现眼,他干脆闭着眼,假装自己是一颗与众不同的松果。 直到那股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冰冷视线聚焦过来。洛爻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正好与树下仰头看他的湛梦对上目光。 “哎呀,湛师姐,你怎么来了。”他立刻换上一副无辜又惊喜的表情,声音透过那团棉花传出来,闷闷的,还有点滑稽。 湛梦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不是师尊老人家叮嘱我看好你,你以为我想来?” 虽说湛梦在祸害榜上高居第四,但那多半是受她这三个“好”师弟连累,以及她研究符咒时偶尔造成的附带伤害影响。 只要不发狂,她可以说是四人组中最靠谱、最接近正常人的一位,至少她还记得门规,也不会半夜去爬别人床。 “师姐救我~~”洛爻立刻顺杆爬,声音拖得又软又长,配上那晃晃悠悠的姿态,竟有几分可怜兮兮。 湛梦额角又是一跳,忍了又忍,指尖微动,一道切割符印凭空凝现,“嗖”地飞向捆着洛爻的冰蚕丝。 “嚓”一声轻响,坚韧无比的冰蚕丝应声而断。 洛爻一个前空翻以手撑地完美落地,起身时还微微扬了扬自己的道袍外衣,昂起下巴自夸道,“帅。” 湛梦:“……” 围观的白溜溜,叶无霜二人:“……” “师弟,你昨夜去干什么了。”湛梦麻木地看着他。 洛爻眨眨眼,一脸纯洁,“没干什么呀,我就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赏赏月,感悟一下天地大道,谁知道黑师叔那么严谨,非说我有窥探机密的嫌疑。唉,误会,都是误会。” 叶无霜在一旁凉凉地补充,“赏月赏到凌雪峰核心弟子居住区?还不小心迷路到了某江首席的卧房窗外?” 洛爻冲叶无霜微微一笑,“你不一样吗?大半夜跑到外门弟子居住区睡觉,有什么资格说我?” 湛梦已经听明白了。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觉得师尊交给她的不是任务,是劫数。
第11章 今日切磋非死斗 “好了好了,论剑马上要开始了,”湛梦转身催促,衣袂带起一丝凉风,“别磨蹭。” 叶无霜瞥了眼她利落离开的背影,立刻贼兮兮地凑到洛爻耳边,压着嗓子,眉飞色舞道。 “好师弟,昨晚战况如何?江首席对你什么态度啊?” 最后一个字音被他拖得老长,满是促狭。 洛爻回敬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声,“你猜?再问下次就让肥波去你床上撒尿。” 肥波,洛爻养的那只橘势浩大的肥猫,性子与主人一脉相承——擅长惹祸,并以此为乐。 这名字的来历,自然是叶无霜初见它那圆润如球的身材时,脱口而出的致敬之作。 叶无霜:“……” 行,你狠。 今日的论剑,规矩有所不同。拂雪宗不再安排抽签,而是在万岁广场中央设下四座醒目的守擂战台,由圣印宗四人各自镇守,接受拂雪宗内门弟子的主动挑战。 虽美其名曰“友好切磋”,实则谁都明白,刀剑无眼,胜负关乎的不仅是个人荣辱,更是两宗年轻一代的脸面。 昨日与外门弟子对阵尚可称指点,今日,便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了。 白溜溜深吸一口气,临上擂台前,忍不住回头,带着最后一丝“或许掌门有重要指示”的侥幸,小声问洛爻,“洛师兄,掌门临行前……有没有嘱咐你什么?” 洛爻摸着下巴思考了一秒,随即恍然道,“哦,他说不许小偷小摸。” 白溜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地上。果然,就不该对掌门抱有任何关于洛爻的正常期望。 他悲壮地转过身,视死如归般迈向属于自己的那座擂台。然而就在他前脚刚踏上擂台边缘的青石板,下一秒…… “咻!” 一道破风声响起,来人如鹞鹰般凌空掠至,带起一阵微寒的雪气,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对方一身万雪峰内门弟子的银白劲装,背负长剑。他目光扫过白溜溜,抱拳行礼,声音清朗。 “拂雪宗千雪峰,内门弟子,谢惊堂。” 他顿了顿,周身金丹中期的灵力威压似有若无地弥散开来。 “请白道友,指教。” 谢惊堂话音落下的瞬间,并未给白溜溜更多的调整时间。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在身侧虚空一划,背后的长剑铮然出鞘,带着刺骨的寒意刺向白溜溜。 不是吧,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白溜溜瞪大了眼睛。 谢惊堂起手便是千雪峰招牌剑法,惊雪七式的第一式,寒梅初绽。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想速战速决,试探这位祸害榜第三的深浅。 白溜溜心中叫苦,脸上却不敢怠慢。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乾元护体,巽风借力——疾!” 一面半透明的淡青色风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盾面上符文流转。 雪亮剑尖刺中风盾,发出一声脆响。风盾剧烈波动,荡开一圈涟漪,堪堪挡住了这迅疾一剑,然而白溜溜却被震得气血微浮,连退两步。 “有点意思。”谢惊堂眼神微凝,手腕一抖,剑势陡然一变,从极致的迅疾转为连绵不绝的森然寒意,“第二式,朔风卷地。” 剑气化为肉眼可见的冰寒旋风,带着细碎的冰晶,呼啸着朝白溜溜卷去,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擂台,封锁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白溜溜头皮发麻,知道自己硬拼绝非对手。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符纸,看也不看就朝那冰寒旋风撒了过去。 爆裂符、闪光符、软泥符……各种功效不同,甚至有些不太正经的符纸同时被灵力激发,在冰旋风前炸开一团混乱的光影和泥泞。 虽然未能完全抵消剑势,却成功扰乱了旋风的轨迹和寒意,为白溜溜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趁机向侧方翻滚,同时手中不停,又飞快摸出几枚刻画着复杂纹路的金属阵盘,看准方位,“嗖嗖”几声掷向擂台四角。 “小五行困阵——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掷出的阵盘同时亮起微光,无形的力场瞬间联结,将擂台中央区域笼罩。 身处阵中的谢惊堂顿时感到身形一滞,仿佛陷入泥沼,剑招的流转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迟滞。 “符阵双修?倒是少见。”谢惊堂微微挑眉,眼中战意更盛,“可惜,阵法未成,破绽已现。” 他不再试图以巧破力,而是低喝一声,周身金丹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长剑上冰蓝光华大盛,竟强行以蛮横的灵力冲击那尚未稳固的困阵力场。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阵盘的光芒明灭不定。 白溜溜脸色一白,知道困不住对方多久。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边缘焦黑的,看起来颇为古老的紫色符纸。 “娘的,拼了,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灵石才从黑市淘换来的紫霄引雷符残篇……虽然不太稳定。” 他嘀咕着,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符中。 紫色符纸无风自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几乎就在谢惊堂冲破困阵力场,长剑再次袭来的瞬间,白溜溜将符纸猛地朝空中一抛。 “雷来!” 一道扭曲的仅有正常雷电三分之一粗细,颜色也略显黯淡的紫色电蛇,歪歪扭扭地从符纸中窜出,带着一股暴躁又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劈头盖脸地朝谢惊堂砸去。 谢惊堂脸色微变,这雷电威力虽因符箓残缺而大打折扣,但雷电属性本就克制他的冰寒剑气。 他不得不临时变招,长剑回旋,在身前布下一层厚厚的冰晶护壁。 “砰!” 紫电与冰壁撞在一起,冰晶四溅,电蛇溃散,暴乱的灵力冲击让两人同时后退数步。 白溜溜气喘吁吁,手里捏着另一张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符纸,紧张地看着对面。谢惊堂的冰晶护壁碎裂了大半,气息也略有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短暂的僵持。 谢惊堂看着白溜溜那副灵力消耗过度,却又强撑着,手里还捏着不明符纸的戒备模样,忽然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收剑入鞘。 “白道友手段繁多,令人应接不暇。”谢惊堂的目光在他手上掠过,“此战若继续,你或许还有别样符箓阵法,但我若全力施为,恐难控制轻重。今日乃切磋,非死斗。” 他顿了顿,对着有些发懵的白溜溜抱了抱拳,“此局,算平手。期待他日,再领教道友完整的符阵之道。” 说完,他竟是干脆利落地转身,跃下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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