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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兜率宫被毁，祸根实在你二人，待你们诚心悔改，方可归位。在此之前，就跟着王生鞍前马后吧。” 不然依照玄阳子那小心眼，只怕此事还不能轻易了结。 刘泉康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真是白日飞升，膝盖一软就跪到地上：“老神仙保佑，老神仙保佑！” 其余下人也在刘泉康的带领下跪了一地，王元卿虽然没跪，却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金角和银角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师父居然狠心将他们丢给了小师弟，推己及人，他们自认为王元卿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 见王元卿看向他们，两人，现在应该说两牛立刻尖叫出声：“你……你不要太过分啊！师父可是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银角眼里浮现出泪花：“本来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我们现在也遭到报应了，你就看在我们是同门师兄弟的份上，饶过我们一次吧。” 越说越伤心，两人抱团痛哭起来，他们平日里仗着兜率宫的威名，谁也不放在眼里，本以为这个师弟只是个凡人，可以任由他们欺负，谁知道试试就逝世……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随意欺负别人了呜呜。”
第273章 谁是师兄 “好啦好啦，”王元卿制止二人继续哭嚎下去，“我可没那么小心眼，此事就此翻篇。” 刘泉康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道：“少爷，这二位小神仙该怎么办？” 天老爷！听老神仙的意思，这两个小神仙还要留在他们王家，听候自家少爷差遣，他们王家这是要大兴了！ 金角凑到王元卿腿边，讨好道：“师弟……” “嗯？”王元卿眉梢微扬，抱着手得意道，“师兄啊，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看现在这个情况，谁叫谁师兄比较合适啊？ “你、你……！” 金角和银角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元卿，说好的就此翻篇，你怎么还要骑到我们头上去？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后也只得憋屈地承认了王元卿师兄的地位。 “都说长兄如父，我既然占了师兄的名头，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王元卿大手一挥，立刻叫人给他们单独辟个院子出来，又安排下人专门伺候他们。 金角和银角一眨眼的功夫就披上了带着香气的绸缎小被子，被人用竹辇抬着送到炭火熏得暖烘烘的房间里，趴在软榻上喝着还冒热气的鲜奶。 金角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青牛跟着王元卿下界后，就不肯再回兜率宫了。 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这是！ 刘泉康将下人封口后，又赶紧将此事禀告给王乾安，王乾安先是惊喜，随即又发起愁来。 王家子弟有仙缘是好事，可怎么偏偏是王元卿呢？ 修仙都讲究个斩断俗缘，王元卿可是他哥哥的独子，这可如何是好？ 王乾安心事重重地召来王元卿，想要试探一番他对此事的态度，对方的反应却令他哭笑不得。 出身王氏这样的人家，王元卿也算有资格说一句自己对钱权不感兴趣，但说到戒色，王元卿就很为难了。 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表示自己虽然暂时没有妻妾，但日后还是要成亲的，他们就别忧心他会想不开跑去出家了。 王乾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又叫他带着自己去拜见两个小神仙。若是往常，就算是人间的帝王金银角都不放在眼里，可如今形势比人强，他们又吃人嘴软，平生头一次放下架子，对王乾安还算客气。 “两位尊神外型似牛，头生独角，莫非真身乃是山海经中所记载的神兽兕？” 金角郁郁道：“本是人身，如今出了点意外，不小心投胎到兕体内了。” 就算是神兽，在修道者眼中，也比不上先天道体的人类。 莫非冥冥之中注定他二人要变成有犄角的畜类，所以当初师父才会喊他们金角银角？ 待王乾安走后，王元卿走到金角和银角面前，径直向他们打听李随风的事。 都是神仙，应该会有交集吧？ 谁知两人一问三不知，王元卿怀疑地看着他们：“你们不会是故意不告诉我的吧？老君……” 想到自己要用师兄的名头压人，王元卿赶紧改口称师父：“师父临走前可是要你们为我鞍前马后，如今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我真不认识什么李随风，”金角急道，“师弟，你来说，天庭哪有这号人。” 银角也摇头：“师兄，我们确实没听说过这号神仙。” 王元卿从袖中掏出镜子，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固定画面的功能，自己照了一次，等镜面里出现李随风的脸后，再将镜子递到两牛面前：“咯，就他，我之前和他搞对象的时候，二郎神麾下常昊还偷偷灌我忘情水呢。” 他毫不避讳地把仙凡恋说出来，就像在说早餐吃咸豆腐脑还是甜豆腐脑一样随意，金银角无语地看着他，搞得他们都不好意思大惊小怪了。 “这好像是王母的东西，怎么在你这？” 据说若是有女仙动了凡心妄念，就会被带到这面镜子前问心，镜子会将女仙心里的欲望照得一清二楚，无法隐藏。 “这你们就别管了，快帮我瞧瞧，他之前出门去寻人，结果到现在也没个消息，我都愁死了。” 金角道：“师父已经亲口承认你是他的弟子，你便是正式入了兜率宫的门下，要是让师父听到你一口一个男人，你就完蛋咯！” “想吓唬我是吧？”王元卿哼笑道，“他可是亲口说，是李随风安排我入他门下，他要是不高兴，就找李随风去。你们别打岔，就连老君都知道李随风这个人，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这你还真是想当然了，”银角解释道，“太上老君有八十一分身，我们都没有见过他的全部身份，这李随风说不定是他哪个化身认识的人，我们不认识也正常。” “不过，”银角一指镜面，“这人我们认识，天界九殿下嘛。” “咦？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镜中？” 想到这面镜子的作用，银角一愣，随即震惊地看向王元卿：“你心里到底装了几个人？连他都敢肖想！” 王元卿赶紧一把夺过镜子，义正言辞道：“你别凭空污人清白啊，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 “一定是这镜子出了故障！”他坚定道。 金银角目光诡异地看着王元卿狡辩，没想到这人除了一张好脸，实力没有，心却还挺大：“嗯嗯你说得对，我们真的信了。” 王元卿憋屈得要死，感觉这一刻的自己比窦娥还冤。 “其实这面神镜不止可以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欲望，还有其他作用，”金角缩在暖和的被子里，伸出蹄子示意王元卿将镜子给他。 王元卿老实递过去，金角好奇地对着自己照了照，就见镜面里一阵白雾涌动，烟雾散去后镜中出现了兜率宫丹房里一排排装着仙丹的药葫芦。 金角心跳瞬间加速，下意识将镜面倒扣过去。 “师兄，你……”银角嘿嘿一笑，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天上，兜率宫中正在烧炉子炼丹的老君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鬼使神差地跑去清点自己的仙丹数量。 “你们怎么突然笑得这么猥琐？”王元卿被他俩恶寒得身上快起鸡皮疙瘩了。 金角意味深长地道：“都是自己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274章 《镜听》 王元卿对他俩的事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知道李随风跑哪去了。 “以镜听卜？” 金角点头：“若是寻常人用这个法子，需得在除夕或岁首的夜里抱着镜子偷听路人的无意之言，以此来占卜吉凶祸福。不过若是这面神镜，便没有时间上的限制。” 如今已是月落参横，街上除了鬼早没人影了，王元卿预备明天国子监散学后去街上实验一番。 —— 为了防止碰到熟人，王元卿特意跑到城北去，在客栈里睡到天黑后，王孜将他喊醒。 “少爷，外头下着好大的雪，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 王元卿从被窝里爬出来，王孜立刻将搭在熏笼上烘得暖和的外衣和大氅抱过来给他披上。 “不是下雪就是化雪，就没有不冷的时候。”王元卿推开窗户确认外头已经完全黑了，才把包裹好的镜子抱在怀里，走出客栈在街边选了处有屋檐的角落站着。 王孜从客栈借了条木凳，王元卿就坐下支着耳朵听路人的对话。 京城格局讲究东富西贵，城北和城南则是平民百姓聚居。王元卿听了一耳朵的市井之言，也不知道哪句才是有关于李随风行踪的提示，反而被寒风吹得直打哆嗦。 “你把凳子还回去，我起身活动一下。”王元卿站起来跺了跺有些冻僵的脚，翻过镜子确认没有出现有用的信息后，沿着屋檐朝人多的地方走去。 胭脂端着木盆出来倒水，一抬眼就看到个身形高挑的芝兰公子从她家门前经过，王元卿今日以鲜红内衬打底，外套纯白缂丝圆领大袖文士服，衣摆上是银线钩织的仙鹿踏祥云纹，漂亮得让身后的漫天风雪都沦为了陪衬。 她痴痴地抱着木盆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突然听到一道调笑：“丫头好不知羞唉。” 胭脂回过神来，见是对门住着的薛嫂子，心里顿时一松，很是庆幸自己刚才的痴态没有被其他人瞧到。 薛氏虽然为人轻佻放浪，爱开玩笑，却是和胭脂常在闺房中聊天的密友。 “薛嫂子惯爱打趣人。”胭脂脸上的红晕消散了些，端着木盆走出来隔着门槛将水泼在门口的石板上。 薛氏过来，等水沿着石板缝隙滴到下水道，才进了胭脂家，她挽着胭脂的手，与她开玩笑说：“以姑娘的才华和美貌，就得配上这样的男子，才不至于明珠蒙尘。” 胭脂被她挑明心思，端着木盆的手指紧了紧，又晕红了双颊，低下头含情脉脉，一言不发。 突然后院的方向传来牛叫声，胭脂立刻白了脸，那位公子气度不凡，定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而她家不过是从事牛医行业的普通人，门不当户不对。 胭脂如今已经到了及笄的年龄，还迟迟没有议亲，只是因为父亲疼爱她，想为她挑个清贵门第出身的夫婿。可胭脂很清楚，世族鄙其寒贱，绝不屑与她们这样的人家缔结姻亲。 此时卞牛医从后院走出来，手上还牵着一头老黄牛，已经灌了药，正要给雇主送回去，薛氏见状不好再打趣胭脂，转身回去。 “胭脂，你帮爹烧锅热水，将我刚才用过的麻布和刀片煮一下。” 卞牛医嘱咐完看着女儿欲言又止，见胭脂不解地看着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薛氏为人放荡，在街坊中的名声自然也不大好听，对于女儿和她来往之事，卞牛医一直有些担忧，可考虑到女儿独居闺中，妻子又早亡，自己也实在不忍心让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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