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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被吓得一激灵,被酒色填满的脑子都清醒了许多,赶紧把封给谏喊进来详问。 “微臣要告发左都副御史王乾安图谋不轨,”封给谏颤抖着手将包裹呈上,“有私造龙袍、皇冠为证!” 宫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宫女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怒天子。 “王乾安……” 老皇帝面无表情地叫小黄门将包裹呈上,小黄门屏息将包裹打开,就要一睹私造龙袍和皇冠是什么样子,可包裹打开后,众人便愣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龙袍和皇冠?”老皇帝沉着脸质问封给谏,语气很是不善。 封给谏慌忙抬头一瞧,只见包裹摊开,露出一个高粱秆芯做的小冠,和一件破破烂烂的黄布外衣,顿时被吓得肝胆俱裂。 “不可能,不可能!” 封给谏瘫软在地,随即又惊惧大喊:“对了!一定是王家的妖孽捣鬼,她使障眼法蒙骗了我。皇上,微臣还要告王家豢养妖物,试图祸乱朝纲!” 老皇帝如今对封给谏的信任大打折扣,对他的指控也是半信半疑,直接宣王乾安带着儿子进宫来对峙。 等见了王元丰,老皇帝更生气了,此人虽然生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言行却如同稚子,憨憨傻傻的,分明是个痴儿。 封给谏说这样一个披着破布,头戴高粱杆子的傻子冒充皇帝,岂不是在变着法的说他这个皇帝在封给谏眼中,也是傻子? 简直岂有此理! 一时间老皇帝看向封给谏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封给谏欲哭无泪,只能咬死自己是被王家的妖怪儿媳妇给戏耍了。 又从宫里派遣侍卫去王家审讯丫鬟仆人,众人皆否认小翠是妖怪,只说她有些疯癫,整日和痴傻的丈夫嬉笑玩闹。 王乾安躬身陈情:“还请容微臣禀报,盖因内人怜惜儿媳年纪轻轻便嫁给痴儿,所以一直对她多有宽宥,纵得她在内宅中不似寻常妇人般循规蹈矩,但绝非封给谏口中的妖物。” “我自是相信爱卿。” 老皇帝一锤定音,不顾封给谏哀求,直接判了他充军云南。 解决了心腹大患,王乾安带着儿子回到家,小翠正等在门口,王元丰赶忙跑到她身边:“小翠,我全都按你说的做了,我乖不乖?” 王乾安看着腻歪在一起的小两口,瞥见小翠如今和之前只有五分相似的面容,心绪复杂地走开了。 当天封给谏倒台的消息就传遍京城,隔壁封家啼哭不止,封给谏被判充军,虽然没有牵连家人,但他们在京城也待不下去了,还得连夜搬出住宅。 这下金角和银角可算是扬眉吐气了:“都说了不可能会出错,下次再也不管你的闲事了。” “唉,话怎么能这么说,”王元卿厚着脸皮道,“师兄的事怎么能算是闲事呢?” “对了,之前交给你们保管的镜子呢?” 金角斜睨他:“你可真是贼心不死啊。”又想偷窥九殿。 王元卿怀疑自己在金银角二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大色魔了,不过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他直接从金角的肥肚皮底下把镜子抽出来,回到院子。 “我看李随风是真下定决心要收拾你,你还是快逃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王元卿刚说完,就见镜中人抱着手,挑眉哼道:“你通风报信得太晚了。” 就知道你舍不得它! 王元卿一愣,就见镜中人从袖里取出一个熟悉的小纸人,那纸人被夹在两指中间,挥舞四肢不停地挣扎。 “李随风?” “嗯哼。”镜中人傲娇地颔首。 他对着小纸人吹了口气,对方就飘飘荡荡地飞到半空中,直接穿过镜面,出现在现实世界。 小纸人晕头转向地从地上爬起来,正对上李随风凉嗖嗖的眼神。 【再敢打王元卿的主意,就把你一辈子困在纸片中。】 精准接收到对方的威胁,小纸人差点被怄得吐血。 见小纸人被李随风气得咿咿呀呀骂人,王元卿有些不忍:“它都这么小了,你还要欺负它。” 小?! 小纸人痛心疾首地转头看了王元卿一眼,旋即心如死灰、绝望倒地。 王元卿浑然不知自己的无心之言已经伤害到了小纸人脆弱的心灵,还在嘀咕:“你就仗着自己有法术才敢这么嚣张,还驱赶女尸恐吓我,冒充什么燕赤霞……” 王元卿越说越不爽,哼哼唧唧地又开始算起老账。 再看李随风,这家伙不仅没有心虚,甚至脸上还带着些意犹未尽? “许久没听到你骂我狗脾气了,还挺想念的。对了,你怎么不骂我牛鼻子臭道士了?”王元卿骂他的时候翻来覆去也就这么几句,突然间骂少了他还有些不习惯。 …… 王元卿当场被他的厚脸皮气了个仰倒。 “想哄我自己骂自己是吧?”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腹黑,此一时彼一时,他以前当然可以这么骂李随风,现在入了兜率宫门下,再这么骂岂不是欺师灭祖? “小师弟真聪明。” 不等王元卿被气得冒烟,小纸人突然飞身将镜子撞翻。 李随风表情错愕了一瞬,旋即被迫从镜中消失。这个蠢货真会挑时间给他捣乱,人已经逗够了,接下来本该好好认错认罚的,结果现在可好,不仅把人气得脸都圆了,还留下个奸佞小人火上浇油。 小纸人不趁机挑拨离间他是万万不信的。 李随风平生第一次反思自己行事欠妥,现在东窗事发,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才能哄好王元卿。 小纸人得意地将镜子踩在脚下,随即就要如李随风所料进献谗言:“卿卿不要生气,他一向这么自大狂妄,不像我,我永远也不会欺负卿卿~” 王元卿努力绷着脸,他本来应该是很恼的,可小纸人不知道他这个形态开口说话自带萌感,火上浇油的效果没达成,反而让王元卿的火气诡异地消了一半。 面对小纸人期盼的目光,他只能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对象不在身边,王元卿闲来无事只能和几个好友喝酒听曲。 席上谭晋玄见胡十七郎眼睛都要落到王元卿身上了,赶紧道:“你家李真人怎么消失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把王元卿这个男女通吃的家伙独自丢下,他都害怕什么时候王元卿禁不住诱惑,红杏出墙。 到时候依照李真人那诡异的脾气,说不得就会酿出什么惨事来。 一听有人提起李随风,胡十七郎心里就是一激灵,歪倒向王元卿的身子不自觉坐直了些,支棱着耳朵偷听,他怎么觉得谭晋玄这话有些不对劲? 王公子是王公子,李道士是李道士,李道士怎么就成王公子家的了? “他?他渡劫去了。”王元卿漫不经心道,合道应该也算渡劫吧。 胡十七郎高兴得差点从席上蹦起来,可惜还要强忍激动努力装出担心的样子:“呀!这不会有危险吧?” 哈哈哈!狐族先祖保佑,最好一道紫霄神雷把这凶道士劈成渣! “我看没有人比他更危险了,”王元卿幽幽道,“还能见缝插针地跑出来气我。” 思及李随风不仅不认错,还有心思逗弄自己,王元卿悲愤地捶桌:“真是夫纲不振!”
第284章 《马介甫》 胡十七郎傻眼了,王元卿的话太过直白,而他也不是傻子,立刻便反应过来两人的真实关系,一时间只觉得五雷轰顶,恨不得立即死了才好。 王公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李随风那种凶神在一起? 一定是被对方给哄骗了! 王元卿把李随风在山东驱使女尸恐吓自己,事后还有心思调侃他之事一说,其他人还没开口,胡十七郎就立即附和:“实在是太过分了,公子不过是个凡人,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他眨巴眨巴眼睛真诚地看着王元卿,试图让对方接收到他的心意。 【若是我,一定舍不得这样欺负公子。】 谭晋玄见他明目张胆地拱火,虽然也觉得李随风行事不地道,不过还是劝道:“这事说不定有什么隐情,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还是要多互相沟通,把话说清楚了才好。” 当然,若是王元卿真要和对方一拍两散了,他们肯定是站王元卿的。 霍孟仙大大咧咧道:“他既然不在身边,你再气也没用,还不如趁着这空闲,多潇洒潇洒。” 对象不在身边,多自由自在啊,想干嘛就干嘛。 就因为这李随风,王元卿都不能和他们一块逛花楼了。 霍孟仙是光棍思维,见哥们不高兴,第一反应就是雇几个漂亮姑娘来哄他开心。 “正好,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家青楼,听其他人说里面有个叫妮子的,不仅长得漂亮,才艺也是上佳。”霍孟仙说完便吩咐小厮带着重金去将人请来,屋里的琵琶女则被他打发出去了。 “妮子?”王元卿道,“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听着一点也不风花雪月,和诗情画意更是不沾边。 霍孟仙不以为意:“管她叫什么名儿,人长得漂亮就行。” 事实证明,只要钱到位,很多事情都能办得又快又好,很快一顶小轿就抬着人到了他们喝酒的酒楼。 一个妆容艳丽的红衣女子从轿中走出来,袅袅婷婷地上了二楼,王孜冷眼上下打量了两眼,确认没有异常,才推门放她入内。 妮子进来后媚眼一扫,就将席上众人尽收眼底,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着王元卿走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虽然是个妓女,却也喜欢生得姿容不凡的客人。 还没来得及柔柔弱弱地倚靠到王元卿身边,突然一股大力袭来,硬生生把妮子给推到一旁,匍匐在地。 胡十七郎龇着牙,活像被侵犯了地盘的小兽,目光不善地盯着“哎呦”喊疼的妮子。 这是只比他年长的狐狸,可惜气息糜乱不堪,想来是没有走正道修行的缘故。 众人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霍孟仙憋着笑道:“我们请你来,可不是让你享艳福的,听说你的琵琶弹得很好。” 他们以前怎么没有意识到,王元卿花钱逛青楼,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元卿被几人调侃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直觉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尴尬道:“我可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和李随风闹别扭,可不准备放浪形骸。 见王元卿红着脸没有看自己,妮子眼波流转整理衣裳站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才叫屋外的婢女将她的琵琶送进来,坐在凳子上弹奏起来。 宴会结束,胡十七郎走在最后,目送王元卿的马车远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蔑的嗤笑。 转头一看,正是妮子。胡十七郎想起她在席上意图占王元卿的便宜,神情就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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