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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快醒醒,谭公子上门找您来啦。” 谭晋玄?王元卿在床上艰难挣扎了两下,实在是起不来,干脆让丫鬟直接把谭晋玄领到他面前来算了。 “王元卿!你怎么还没醒啊。”谭晋玄无语地看着睡得正香的王元卿,就丫鬟出去接他的这么一小会功夫,居然又睡死了。 “睡睡睡,外头都出大事了你还睡得着。”谭晋玄故意凑到王元卿耳朵边大声吼道。 “……干什么呀你,这样大吼大叫的,你知不知道人被惊吓过度是很伤肾的?” 王元卿嘟囔道,自己被他吓得心脏怦怦跳,估摸着是心悸了,真是的,他这些天已经被吓得够多了。 “我爹被免职了算不算事?”谭晋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绝望道。 嗯?王元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谁有心思和你开玩笑,况且我就算要说笑,会拿我爹的事来说吗。” “可是谭叔叔这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 谭晋玄咬牙切齿道:“他就算再小心,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十几年的好友兼下属背叛。” 王元卿忙追问背叛者是谁。 “是韦同知,没想到吧,他竟然捏造出一堆莫须有的东西状告我爹是前浙江布政司的同党,是私设盐场案的同谋。我爹现在已经被圈禁起来了,韦同知暂代知府一职。” 谭晋玄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这几天大概都没有出门,不知道现在外头到处都在谈论要建庙的事情,城里一夜间冒出了许多自称神通教教徒的怪人。 王元卿痛苦的抱住脑袋,所以说他最讨厌乱搞封建迷信和邪教了,快来个人把这些妖魔鬼怪都收了吧! 正在王元卿对这一切感到绝望的时候,他房里的一个婢女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少爷,可是那个通天神真的很灵验呀,我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个儿子,结果却只生了我一个女儿。他前些天私下偷偷向通天神祈祷,想要一颗能化男的丹药,结果第二天早上床头真的出现了一颗丹药。” “……呃” 王元卿听得满头黑线。 “那,那你现在是?”王元卿试探着问她,或者他。 听到自家少爷的问话,婢女鼓起勇气瞄了王元卿一眼,随即娇羞地低下头:“奴婢还没吃呢,虽然做男子是很好,但是……但是如果少爷喜欢的话,奴婢愿意做女子。” 王元卿被她那一眼看得简直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伸手把胸前松松垮垮的亵衣拉拢了些。 “这毕竟是关乎一生的大事,谨慎些也好哈哈哈。”王元卿尬笑着打了个哈哈,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懂。
第71章 桑晓入狱 谭晋玄他爹这事说起来还是老问题,若是前布政使能快些洗清冤屈,那谭知府同党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了。 王家一直在为其奔走申诉,眼看着对手没有铁证,王乾安正要上书这是一起诬告案,请求将其放出来官复原职,哪知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被弹劾了。 罪名是结党营私,包庇族人。 前些天吴江县县令王济被人在卧房掏心而死,治下百姓听闻纷纷拍手称快,许多受过他迫害的百姓不再有所顾忌,都一窝蜂跑到府城里上访告状。 苏州知府对此头疼得不行,县令虽小,却也是朝廷命官,居然死得不明不白的,死后还被这么多百姓上告,也真是头一份了。 苏州知府对这个烫手山芋实在是无能为力,又将此事上报到京城。 王济是和王乾安是同族,对手抓住此事不放,以此来攻讦王乾安,弄得他现在焦头烂额,救前布政使的事情只能先放一边了。 王济的死讯和王乾安被弹劾的消息同时传到王家,王继长隐约觉得自己头疼得更厉害了,干脆直接闭门谢客。 王元卿也想像他爹一样缩在家里,结果又听到丫鬟来禀报:“少爷,大事不好了!” 王元卿现在真是怕了下人突然来禀告消息了,反正是没一件好事。 “又怎么了?” “方公子他们在外头求见,说县学的桑公子被抓到大牢里去了。” 惹上牢狱之灾可不是小事,王元卿赶紧让丫鬟出去将他们带进来。 “桑晓是怎么被抓的,他干什么事了?”王元卿问道。 方栋看了看兴于唐,又看了一眼霍孟仙,开口道:“前些天春意楼的沈韦娘失踪了,老鸨报了案也没找着人。谁知就那么巧,沈韦娘的金簪竟然出现在桑晓身上,在桑晓逛街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掉到了地上,有人曾见过沈韦娘头戴这支金簪,就向老鸨说了这事,老鸨直接跑到衙门去状告他诱拐女子,甚至谋财害命。” “怎么会这样?桑晓怎么说?”王元卿急道。 “还能怎么说,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出现的差役给抓走了,只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若是平常时候,这都不算是事,可偏偏是现在谭知府被免职,王家也自顾不暇的时候,兴于唐他爹虽然是杭州通判,可偏偏上头还有个韦同知。 几人正绞尽脑汁商量对策之际,阿福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 “少爷,这是瑞云姑娘偷偷叫人送来的,说是要你亲自打开看看。” 王元卿还以为是上次他帮忙保管财物的事,将信封拆开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方栋几人看他突然脸色大变,接过一瞧,也是差点惊掉下巴。 “……瑞云姑娘竟然说……说沈韦娘早就死了,死在了春意楼里! ?” 信上不仅说沈韦娘前几天就惨死在了春意楼里,并且她接待的最后一个客人就是韦同知,她不知道其中有何隐情,只知道老鸨见到沈韦娘死后立即封锁了消息,还欲盖弥彰的跑去衙门报案说她失踪了,并假惺惺的派人找了两天。 “韦同知!一定是他杀了沈韦娘!却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栽赃到桑晓身上。”霍孟仙笃定道。 “可他一个朝廷命官,为什么要杀一个妓女呀?” 这个问题不止兴于唐疑惑,在场的人都想不通,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想到沈韦娘一个卑贱的妓女,竟然会是韦同知早年风流放荡之下的私生女。 命运弄人,多年后韦同知还是一如既往的嫖淫妓女,却找了沈韦娘身上,导致父女乱伦,韦同知为了掩盖真相,又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痛下杀手。 “坏了,韦同知现在暂代知府一职,整个衙门都是他做主,桑晓不会被他杀人灭口吧!?” 王元卿一想到这个可能,就狂冒冷汗,一颗心比刚才听说桑晓被抓进大牢还凉凉。 几人面面相觑,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正被几人猜忌的韦同知现在也不太好过,他独自坐在书房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被白布包裹起来的鸳鸯金簪。 春意楼的老鸨跪在书案前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你和我保证说已经将沈韦娘的尸体处理好了,当时的目击者也都打发走了,你就是这样保证的?” 韦同知抓起簪子狠狠砸向下首的老鸨,眼神凶狠中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大人,奴家冤枉啊!” 金簪尖锐的那端直直刺向老鸨的脸颊,将她的右脸划出一道长长的豁口,只瞬间鲜血就流了满脸,老鸨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敢伸手擦拭。 老鸨含泪辩解道:“自那晚后,奴家为了装出沈韦娘和人私奔的假象,不仅到衙门报了官,还收拾了她的贴身衣服和首饰,陪她一起埋了,其中就有这根金簪,奴家实在是想不到这根簪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县学的秀才书生身上,还偏偏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认了出来。” 听完老鸨的话,韦同知想起差役对书生严刑拷打后,呈上来的口供。 那桑姓书生咬死了这金簪是一个私下与他通奸的妓女赠送的,可这簪子明明临死前还在沈韦娘身上,难不成还能是她诈尸了,死后将其送给他的? 明明外头艳阳高照,韦同知却突然打了个寒颤,浑身直冒冷汗。 老鸨还在低声哭泣,韦同知却突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事已至此,不管其中有多少古怪,沈韦娘之事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替罪羊。 “还不快滚下去!我如今是代知府,背后靠着秦巡抚,要是让本大人在外头听到一点此事和我有关的风声,我一定叫你生不如死!” 老鸨立刻点头如捣蒜的赌咒发誓,一定不会泄露一点秘密,否则就叫她不得好死。 等到老鸨惶恐不安的离开,韦同知又喊来心腹,在他耳边小声吩咐起来。 王元卿的担心并没有错,桑晓不招认又如何,他一个文弱书生落进了大牢里,对韦同知来说就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要找人将他杀死,再伪造成自杀的样子,事后直接对外宣称他是畏罪自杀,沈韦娘一事就可以彻底了结了。 他也不用再整日忧心忡忡,可以高枕无忧了。
第72章 劫人 月黑风高夜,劫营放火时。 王元卿几人蒙着面,鬼鬼祟祟地蹲在杭州府衙大牢后墙根下,身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他们既不准备劫营也不准备放火。 他们要劫人!!! 过军桥黑珍珠巷的李仁李募事和王家一向有来往,王元卿偷偷请他帮忙打探桑晓被关押的具体地点,李募事背着同僚将桑晓被关押的牢房打听了出来,还在墙外做了标记。 “你确定是画了一朵荷花?” 谭晋玄弓着腰提着灯笼打头阵,身后像老母鸡带小鸡一样,依次跟着王元卿几人。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这墙上哪有什么荷花,他回头向王元卿再次确认。 王元卿也是左手提着一盏小灯,脸上蒙着黑布,只在眼睛鼻子的地方剪了小洞,他跟在谭晋玄屁股后头,同样找得急躁不已。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记错。”他十分肯定。 没办法几人决定调转方向,再重新找一遍,只希望韦同知下手的动作慢一点,桑晓能撑到他们救他。 众人原地调转方向,打头的变成了兴于唐,谭晋玄垫底。 刚走没两步,谭晋玄突然发现他肩头不知不觉竟然搭了一只手,还不等他化身尖叫鸡,另一只手就提前捂住了他的嘴。 王元卿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疑惑地回头看去,就见谭晋玄正被人制住,吓得瑟瑟发抖。 “小叔,是我呀。”谭晋玄身后的人开口说话了。 王元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小婉?我不是叫你好好待在家里保护叔公叔奶奶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元卿临走前嘱咐了王婉待在家里陪着他们,谁知她竟然偷偷跟了出来。 王婉不敢说是因为她担心自己这个娇弱的小叔,于是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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