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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拧不过大腿,阿福只得进去老实禀告了夫子,说他家少爷要去医馆。 这些个学生都是家里的金疙瘩,真是金贵得不行,夫子也不好拒绝,点头同意了。 不过他转而看见谭晋玄几人,心情又不好了一些。 “看看你们没轻没重的,都把同窗弄到去医馆了,每人再上来领五戒尺!” 啊?! 几人现在手掌还火辣辣的疼,没想到还要挨五板子打,生无可恋地互相看了几眼,又上去挨了一顿打。 “夫子,可以换右手吗?” 桑晓被推到第一个,感觉自己左手疼得厉害,于是试图和夫子商量换只手打。 “不行不行。” 夫子一脸我是为你们着想的表情,“右手挨了打,一会岂不是握笔都难受?还是左手好。”
第88章 关于阳虚 “轰隆!” 天空出现一道银白色的闪电,过了两秒后,雷声轰鸣,在耳边炸响。 大颗大颗的雨滴在雷声后开始往地面上砸,整个杭州城瞬间被倾盆大雨所笼罩。 守门的小厮见自家少爷的马车回来了,赶紧撑开油纸伞跑到马车旁迎接。 即使有小厮撑伞,从马车到自家大门这几步路,王元卿的衣摆也被溅起的雨水打湿了。 刚走到屋檐下,又是一声雷鸣闷响,如同重锤敲击在人们的心头。 雨下得更急了。 王元卿感慨一声雨季来了。 沿着屋檐回廊穿过大厅,他爹王继长正坐在椅子上看账本,见他这个时候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王元卿心中一惊,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早归一次,就要被家长逮到? “哎呀爹,你不知道谭晋玄他们多过分!”王元卿选择先发制人。 “他们把雄黄粉放我桌上,也不告诉我,害我被呛了好几下,夫子就大发慈悲叫我回家休养一天。” “真的?” 王继长有些怀疑,他又不是没读过书,夫子有这么轻易放学生回家吗? “我现在还有些想咳呢,肯定是把灰尘吸到肺部了,这可坏了,爹啊,我以后会不会得肺痨啊?” 说着王元卿就开始咳起来,王继长被他一句肺痨吓得脸色大变,赶紧扶着他坐下给他顺背,又喊下人去请大夫来。 坏了,好像吹过头了! 王元卿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了,下人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王元卿只得将伸到一半的手又放下。 回了自己的院子,王元卿躺在床上,还想着抢救一下。 “爹,我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又没事了,您信吗?” 王继长坐在床边给他掖被子,语气平淡:“没事了就回县学读书。” “……” 王元卿不想回去读书,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垂死挣扎,能拖一会是一会,等被拆穿了再说吧。 雨声催眠,王元卿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管家说大夫来,吓得瞌睡都跑了一半。 “雨太大了,堂里的老大夫不便出门,还是由我来为府上的公子诊治。” “哈哈哈,许大夫年少有为,一身医术不输老杏林,我自是放心的。” 王元卿听到自家爹的大嗓门,默默将手缩进了被窝,整个人面朝里面侧躺。 阿福将帷幔掀开,伸手推了推自家少爷:“少爷,大夫来了,您不是说粉尘入眼、入肺了吗,快起来瞧瞧吧?” 你小子,平时少爷说什么你都记不住,不该记住的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王元卿心头一梗,只当自己没听见。 “我看你这情况,只有李真人才治得了,去把李真人请过来。” 王元卿立刻垂死病中惊坐起:“不用不用!我现在就起了。”让朋友围观自己装病耍赖,他还没那么厚脸皮。 王继长见此得意一笑,哼哼,姜还是老的辣,爹有的是办法治你。 “许大夫,又麻烦你了,你仔细帮我瞧瞧我的眼睛和肺,有没有被雄黄粉熏到?” 王元卿边说边打眼色,可惜这人和他不熟,一点默契都没有。 检查了一番他的眼睛和鼻腔,许宣肯定道:“公子放心,雄黄粉并没有进眼睛和肺部。” 王元卿绝望瘫倒在床。 “既如此,用过午饭后,下午就接着去读书吧。”王继长一锤定音。 “不过……” 许宣语气一变:“我观公子脉象虚浮,畏寒易出汗,恐怕是有些阳虚,得好好调理一番才行。” 王元卿眼里又重新有了光彩,谁说和不熟的人就不能有默契! 他重新缩回被子里,露出头看向他爹,装模作样的叹气:“唉,肯定是最近读书太累了。” 王继长并不顺着他的心意说要给他请假,而是问起这症状严不严重。 “日常多加锻炼,辅以食疗,问题不大。” 王继长这才放心,又听管家来报事,便离开了。 自家老爹走了,王元卿终于不用装了,他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笑着和许宣道:“许大夫,我发现你这人还挺会变通的,这次多亏了你呀,不然我装病就要被拆穿了。” 许宣正在写方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满脸无辜看向王元卿:“什么变通?我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 啊?! 王元卿翻身而起:“你刚才说我体虚什么的,不是在骗我爹吗?” “治病救人,怎能说假话!”许宣坚定道,又纠正了他话里的错误,“公子,是阳虚,不是体虚。” 王元卿虚心求教:“阳虚具体是指?” “肾气不足。” 对方言简意赅。 天塌了。 王元卿捂着腰子在床上绝望翻滚,他一个大好男儿,竟然被诊断出肾虚! 许宣留下药方和医嘱就走了,许多男人被诊断出这个症状的时候都是这样,有的还要嘴硬说大夫肯定是误诊,身为大夫他已经看习惯了。 “至于这样吗?” 王元卿猛地转身,就见李随风倚靠在门口,疑惑地看着他。 “你都听见了?” 李随风随意点点头,抬脚进来坐下,他听下人说这家伙一回来就请大夫,还以为他怎么了,结果就这点小事。 “你什么都不懂!”看李随风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显然没有意识到普通男人被诊断出这个结果有多严重的后果。 他悲愤道:“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以后还怎么在杭州城混,谭晋玄他们会笑死我的。” 李随风震惊:“他们还有资格来笑你?” “你们这群书生一个比一个没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都是半斤八两。”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好些了。” 王元卿诡异地安心了许多,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虚,那就好那就好。 他起身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药方一看,只见一长串中药名,还没开始吃嘴里就已经泛起苦味了。 “别人都有我也有,那就等于没有。” 逻辑正确,王元卿说完就要将药方丢掉。 李随风见他一副自欺欺人的样子,嘲笑他:“刚才还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现在不怕了?”
第89章 水淹钱塘 王元卿摆摆手:“此一时彼一时。” 李随风就发现这人心是真大啊。 突然王元卿凑近了,眼巴巴看着他。 “你……要干嘛?” “我们今天不去抓蛇吗?” 李随风斜睨了他一眼,这人看着胆子不大,偏偏有时候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你为什么如此牵挂这条蛇,它有什么稀奇的吗?” 王元卿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回答他:“她敢水淹钱塘,算不算特别?” “就她?” 李随风不屑地嗤笑一声。 —— 事实证明,白娘子是真的敢。 杭州城的暴雨接连下了三天三夜,并且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 城池上空,一纯白一纯黑两条长影如同太极,不停地在漆黑的云层中翻搅,聚拢更多的乌云。 王元卿将窗户推开一条缝,耳边瞬间充斥着噼里啪啦的暴雨声。 他揉了揉耳朵,抬头一看,明明是正午时分,天上却布满了黑云,将光亮遮挡得严严实实,整座杭州城犹如黑夜一般。 城内到处是积水,县学已经通知放假了。 西湖水位暴涨,许多岸边的人家都在拖家带口的搬离,以免第二天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漂在水面上。 王元卿叹了一口气,重新关紧窗户,把暴雨声隔绝在外头。 “少爷,谭知府组织了城内高僧在净慈寺开坛做法,祈祷大雨早些停下来,谭公子的马车就在门口,问您要不要一起去瞧热闹呢。” “当然要去!” 李随风不在家,他一个人待着都要发霉了。 让人备好马车,王元卿出门一瞧,好几辆马车停在他家门口,正是谭晋玄几人在等他出来。 谭晋玄掀开车帘,招呼他动作快些:“这鬼天气,我是一步也不想跨出去。” 王元卿理解地点点头,提起下摆几步冲到马车上。 坐下后,他脱下木屐放到一旁,光着脚踩在垫子上,阿福将滴水的木屐放到马车门口,免得水流到里头来。 这种时候,要是还穿布鞋靴子,就等着脚在鞋里泡烂吧。 马车到了净慈寺山门下,车夫将马车停靠在草棚下面,几人才陆陆续续下车。 因为谭知府组织这场法会,所有杭州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聚拢在此,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这是古代遇到天灾的基础操作,不管是干旱还是洪涝,先向上天祈祷一波再说。 之前的王元卿对此嗤之以鼻,现在他站在最前头,看得比谁都认真。 当然,这场法事也就是对百姓的心理安慰比较大,真要说起作用的,还得看后方实战人员。 “你太过心慈手软了。” 法海取出紫金钵,双手合十虔诚对其拜了三拜,才将其拿起捧在手中。 他并不反驳李随风的话,只是垂眸苦笑了一下。 “万物众生,皆有生命。我怜她千年修行不易,岂知她已坠入魔障,为了一己之私,妄图水淹钱塘,置数万百姓于不顾。” 两人走出禅房,抬头看向厚厚的乌云。 “你对付白蛇,那条孽龙由我来斩杀。” 李随风说完,不待法海回应,就消失不见。 法海做不到像他一样缩地成寸,甚至御空飞行,他终究还是肉体凡胎。 他转身带着青龙禅杖和紫金钵往山脚下走去,许宣正惊慌害怕地等在那。 李随风再次现身时已经脚踏黑云,出现在白蛇面前。 白蛇停下翻滚的动作,一双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臭道士,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李随风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轻哼道:“你要淹钱塘县,就和我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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