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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重击,从室友的腰腹部传出。 那个还在张着嘴狂笑的室友,只觉得腹部仿佛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声音和思考能力,他眼珠暴突,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般弓起,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哇”地一声吐出了胃里的酸水,蜷缩在地上,只剩下抽搐和痛苦的呜咽。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另外两个室友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你……你他妈敢动手?!”其中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他还没意识到白苍云已经脱胎换骨,今非昔比,下意识就想扑上来,给白苍云一点颜色看看。 白苍云半转过头,甚至眼神还没有看他,只是侧身,手肘猛砸,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撞向他的肋下!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惨叫声划破宿舍的寂静。 有了前两个是有血淋淋的教训,最后那个室友彻底傻了。 他看着白苍云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赤红的眼睛转向自己,双腿一软,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白苍云没有给他机会。他一步踏前,抓住对方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扯,同时膝盖如同重锤,狠狠顶向对方的脊椎。 “呃!”最后一人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掼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短短十几秒。 三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室友,此刻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白苍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处一片血肉模糊,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三位室友的。 哀嚎声充斥着整个不算大的宿舍,宿舍里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腥。 手指骨的剧烈疼痛一阵阵传来,但白苍云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白苍云胸膛微微起伏,那股自从目睹方无错被吞噬后,就一直堵在胸口的郁结之气,随着刚才那番狂暴的发泄,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缓缓倾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淤青的双手,又抬眼环视一周,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蜷缩哀嚎的三个室友,如同看着一堆无意义的垃圾。 白苍云没有胜利的快感,也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狠狠发泄过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活过来了。 不是那种充满希望和温暖的“活”,而是一种从麻木和死寂中挣脱出来的、带着刺痛和冰冷的清醒。 空气重新进入肺腑,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却让白苍云感到一种扭曲的真实。 他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水槽,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血肉模糊的指关节,刺痛感尖锐而清晰,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仔仔细细地洗净双手,看着混着血丝的水流旋入下水道,白苍云关掉水龙头,用还算干净的衣角随意擦了擦未干的血水。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身后一眼,拉开宿舍门,径直走了出去。 白塔学院的走廊寂静无人。 晚间的课程在此时早已经结束,大部分学员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塔的守门人自从认真值班被方无错揍之后,就开始玩忽职守保平安,靠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已然打起了盹。 白苍云看了一眼门口的守门人大爷,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厅,走出了白塔学院的大门。 夜风裹挟着基地特有的,混合着金属锈蚀和尘土的冰冷气息吹拂而来。 白苍云直接被教官送回白塔学院,没有换洗的衣物,只穿着单薄的破烂衣物。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站在空旷的道路中间,白苍云一时有些茫然。 他现在该去哪里? 他抬脚,凭着肌肉记忆,朝着学院外那片租金低廉性价比极高的居住区走去。脚步虚浮,却没有任何迟疑。 穿过几条昏暗的巷道,白苍云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他爬上楼梯,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方无错的住处就在隔壁,在进入废土荒原,执行最后的任务之前,为了方便半夜溜进去睡方无错,白苍云借着照顾的理由,软磨硬泡才经过方无错的许可,弄到了方无错的钥匙。 站在两扇门的中间,白苍云看着自己手中的两把钥匙陷入沉思。 最后,他拿起其中一把,打开了自己的房间的门。 他的目光在两把钥匙之间来回移动,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了左手。 “咔哒。” 门锁转动,他推开了属于自己的那扇门。 屋里一片漆黑,白苍云没有开灯。 熟悉的、狭小的房间轮廓隐没在黑暗中。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方无错…… 他除了晚上回去睡觉,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喜欢赖在白苍云这里,强行霸占着他的沙发和地毯,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大猫。 白苍云脱掉了鞋子,赤着脚,缓慢地走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指尖拂过窗台那盆蔫头耷脑的绿植,方无错曾经一边嫌弃它半死不活,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捏过它的叶片。 踩上客厅沙发前那块有些褪色的旧地毯,方无错经常盘腿坐在上面,手上不安分的胡乱揉搓白苍云精神体小白狗的脑袋。 书桌一角,放着一本摊开的、方无错偶尔会翻两眼的实战讲习。 墙角的脏衣篓里,扔着一件方无错训练后脱下来,忘了带走的外套。 甚至连空气里。 白苍云抽动着鼻子,仿佛能闻到残留的,方无错身上特有的,温暖又让人安心的味道…… 白苍云神游一样,走过自己房间的每个角落,也在每个角落都想了一遍方无错。 他一遍一遍的走,一遍一遍的想,恨不得把记忆中的方无错拽出来,再和那个方无错一起温习曾经的过往。 思念如潮。 白苍云踩着从窗户缝隙里透过来的月光,破碎的月亮光芒透过玻璃,洒落一地。 “月亮应该是圆的。” 方无错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白苍云捂着心口,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走廊冰冷的灯光下,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掏出了另一把钥匙。 那把属于方无错房间的钥匙,还是方无错亲自交给他的。 “咔哒。” 门锁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推开门,温暖又冷清的味道包裹住白苍云全身。 这里,才是方无错真正的领域。比白苍云精心布置给方无错看的房间要冷清太多。 方无错似乎从来没想过要在这里久住,陈设简洁到近乎空旷,个人痕迹都没留下多少,这让白苍云非常失落。 不过,一想到这是方无错睡觉的房间,白苍云的兴致又恢复一些。 白苍云熟门熟路地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径直走向浴室。 他脱掉身上那套破烂肮脏、沾着废土尘沙和室友血迹的衣服,随手扔在角落,用冷水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擦去身上所有污垢,赤身裸体地走到方无错的床边。 床单是冷灰色的,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带着阳光曝晒后留下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要是出门前他没给方无错换被子,估计上面方无错的味道还能更浓一点。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身体接触到的每一寸布料都冰凉刺骨。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白苍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毫无睡意。 在出发去往废土荒原,执行最终任务之前,十几个夜晚中,白苍云不止一次趁着方无错沉睡,悄悄溜进了这个房间,爬上了这张床。 在精神体小狗偷偷摸摸释放的安抚作用下,方无错晚上一直睡得很沉。 即便如此,哨兵的本能让方无错依旧在睡梦中也有所警觉。 当白苍云小心翼翼挨近时,他英挺的眉毛会微微蹙起,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阴影,不安地轻颤着,鼻腔里会发出一点细微的鼻音。 那时候的白苍云,明明紧张极了,心脏跳得像擂鼓,却又不可抑制地带着隐秘的甜蜜和刺激。 他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点点温和无害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羽毛,缓缓拂过方无错的精神屏障边缘,带着安抚和依恋。 通常,这种微弱的精神接触会让紧绷的方无错慢慢放松下来,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再然后,白苍云就能得偿所愿地蜷缩在他身边,贪婪地呼吸着方无错近在咫尺的气息。 或者更大胆一点,轻轻触碰方无错的嘴唇,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满足自己不可言说的,卑劣的私欲。 那种偷偷占有,对方却毫无防备的感觉,曾经是他贫瘠生命中最大的慰藉和快乐。 可现在…… 白苍云猛地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枕头里,用力呼吸着。枕头上有很淡很淡的、属于方无错本身的味道,几乎被洗涤剂的味道覆盖了,但他还是能分辨出来。 这味道让他心脏绞痛,却也让他如同瘾君子般无法自拔。 他伸出手,卷起半条被子抱在怀里,想象着那是方无错的怀抱。 ------- 作者有话说:嘿嘿,求营养液[让我康康] 第66章 狗仗人势 天光未亮, 房间里依旧一片昏暗。 方无错不喜欢早上被太阳晒着催醒的感觉,特意挑选厚重窗帘,也确实能挡住外界所有阳光。 白苍云睡得并不安稳, 他猛然惊醒, 心脏狂跳, 下意识屏住呼吸, 身体僵硬地侧躺着, 一动不敢动,耳朵竖起来, 仔细捕捉着身边的任何一丝动静。 这是偷偷爬床无数次后的养成的条件反射。 在没有开始正式的追求前,他对方无错的喜欢,不太见得了光。 白苍云总是担心自己怕吵到了枕边人, 惊醒方无错, 让他推开自己, 以前的每一个早上都是这样, 他非得确认方无错依旧熟睡, 才敢松开一口气。 然而今天早晨, 预想中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并没有传来。 身边是空的, 冰冷空荡的,虽然这是方无错的房间,方无错的床,但方无错却不在这里。 白苍云一个人蜷缩在床铺的中央, 怀里紧紧抱着那半条浸透了他的体温的被子。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 没有方无错偶尔翻身时,睡衣和被子摩擦的窸窣声, 没有他睡梦中轻浅的呼吸,更没有醒来时那带着刚睡醒的,嗓音沙哑的早安询问。 他把头埋进被子, 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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